方宁显然没能跟上贾斯珀丰富多彩已跃迁到首都星的思路，他眨了眨眼表示疑惑：“嗯？”
这下在贾斯珀的账目上方宁又增加了一条伪装的罪过。
他思路十分清晰地自己说服了自己：“你长成这个样子，还矮得要命。我可是a级alpha，怎么会突然信息素不受控，都是你的信息素影响了我吧！你是omega吧！”
方宁虽是如假包换24k纯beta，但因为长相不是没有被误解为omega过。
黑曜石那张美丽张扬的脸常年出现在边星的各路新闻里，悬挂在星盗通缉令上，他在边星的知名度堪比名流巨星，早年有许多人对他的性别有怀疑，随着时间推移已经有许久未出现这种情况了。
他本来的长相是艳丽魅惑的类型，为了这次任务对容貌进行基因调整时，黄昏医疗部门的几位医生崩溃不已：花枝招展的狐狸精要怎么调整成清纯乖巧的白莲花，还要调成长得像十八岁，黑曜石十八岁的时候都没人觉得他只有十八，你不如直接要我死好了！
不过黄昏到底是医疗起家的组织，水平过硬，待这个十八岁青春靓丽的方宁真的从手术台上完工，几位医生都美滋滋地围着方宁仔细欣赏，直夸自己技艺精湛。
方宁当时看着镜子只感慨变化之大，没想到还会重遇熟悉的性别误解问题。
“我是beta，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方宁反驳，而且他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反驳对方。他丢掉手里对战中的战局，乌黑透亮如黑曜石般的桃花眼直勾勾与贾斯珀对视：“我哪里矮了？”
“你......”贾斯珀卡住了，他没想到方宁关注点在这个上，方宁目测也就一米七出头，哪里不矮？
哦，可能在omega里不算矮，若是在男性omega里可以称得上高挑了。这更加重了贾斯珀的怀疑，他故意道：“omega里不算矮。”
“beta里也不矮。”方宁强调，“我一米七五，远超帝国男性平均身高。”
见他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贾斯珀更来劲，只想让他多说几句，摆出轻蔑的神情：“连一米八都没有，还帝国平均身高，边星平均身高吧。”
方宁许久没有跟如此人憎狗嫌的青少年接触过，这个任务比他想得还要困难，方宁心里叹气。
贾斯珀话里话外对边星的轻视溢于言表，边星物资匮乏战乱连发，别说平均身高如何，能活下去就不错了，高高在上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拿这个嘲讽，实在是符合他对于保皇党一贯认知。
保皇党这个素质很正常，有时间幻想一个拥护皇室的alpha贵族是个善良的正常人，还不如多打两盘游戏。
再说了，想想你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不也是鼻孔朝天目中无人，觉得自己惊世奇才天下无敌吗。
开智了自然就好了，不弱智还是年轻人吗，要对年轻人温和一点。一个比自己小了四五岁的年轻人，拿出你修机甲的耐心来！好的，现在对面是一台会说话的机甲，这些噪音再忍几天就能消失了！
方宁刚哄好自己，贾斯珀一脚踹碎了他的心理建设：“倒也不是没听过这种事，平民omega伪装beta考进名校，以为自己能钓到贵族alpha嫁入豪门。呵呵，omega真没你以为的那么珍贵，我平时见到的omega多了去了。omega还是得洁身自好，见到一个出色的贵族就拿信息素乱勾，其实这种把戏对高等级alpha根本没用。”
贾斯珀说完，还得意地看方宁，一副识破了绿茶伎俩的明察秋毫架势。
方宁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道：“我对omega不是很了解，我真的是beta。不过我对医学有一些了解，克莱因同学如果是a级alpha，没在易感期也没有受omega影响的情况下信息素不受控了，那可一定一定要早点去做个检查啊。”
贾斯珀皱眉：“什么意思，你说我有病？”
方宁表情纯良极了，好像真情实感替对方担心似的：“情绪容易大起大落，信息素不受控制，出现恶心乏力感，都是信息素紊乱综合征的前兆啊。”
信息素紊乱综合征，患这个病的病人一般会有某些功能障碍和思维内容障碍，通俗来说就是信息素不受控导致的桃花癫和养胃。
但方宁描述的几项症状跟信息素紊乱综合征的关系，可以类比为一个头疼的人怀疑自己得了脑肿瘤。全是方宁针对贾斯珀身上现有的轻微迹象加重来说的：贾斯珀一身酒气，摆明了上星舰前喝的酩酊大醉，方宁进门前他又对着通讯器大喊大叫，情绪起伏。宿醉又跟人吵架生气激动，完美贴合方宁的描述。
至于恶心就更好解释了，公共星舰上时常弥漫着淡淡的呕吐物气息，晕跃迁的乘客太多了，这种情形下即便是双人船舱里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起初方宁本人就曾难以忍受想跳下星舰，或是冲进驾驶舱拽出舰长，坐到主控位上开始连续跃迁，干脆利落地结束这个折磨。
常年机甲当卧室跃迁当散步的方宁显然无法跟普通跃迁都大吐特吐的乘客们产生共情。现在待久了倒也闻不到那个气味，不过刚刚上舰的贵族少爷自然还能闻到那股酸臭味，觉出恶心来。
信息素乱飘方宁不知缘由，但也不用他想办法胡编了。因为贾斯珀无比怀疑地在通讯器上查询过什么后表情瞬间变得恐惧，跟每一个搜索后怀疑自己身患绝症已久的年轻人一样，贾斯珀开始狂点通讯器，终于闭嘴留给方宁一个安静的空间。
方宁拿起打游戏一半被扔下的通讯器，游戏在他挂机中理所应当的输掉。
私聊界面里前一局对手不满地质疑：大优势挂机放水，你在看不起我吗？老子可是帝**事学校毕业生！s级alpha！
虽说互联网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但面对过于明显的破绽，方宁忍不住私聊回复：是帝**事学院。
简单一句话收获对方十几句连珠炮一般恼羞成怒的辱骂，方宁忧愁地点下举报键退出游戏，在离开黄昏短短几天后迅速怀念起上班的日子。
这甚至还没到学校，方宁已经深深感受到上学的痛苦，跟alpha相处的痛苦。明明之前遇到的alpha都还算正常啊？
还是说因为边缘星系alpha不多开出奇葩的概率自然降低？
他点开和镊子的聊天框，划过几本诸如《成为帝国之主后我废除皇室》、《穿越成星海舰队初代上将》、《暴打保皇党从成为永恒宫门卫开始》的网文链接，发送道：“上学好难，好想放弃任务。”
镊子大概在摸鱼，火速回复道：“还没到首都星怎么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消息，皇室要在考生里找一个黑发黑眼长相乖巧的边星beta，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找人，但要不是这，黄昏这辈子也没人能上帝**事学院。”
“可我是第六星系理论考试第一名。”方宁不服气。
“醒醒，臭外地的第六星系人面试第一轮就会被刷掉了。”镊子残忍指出，“忘了三皇子面试到你两眼放光的表情了？全靠三皇子捞你才能擦线通过特招生面试。”
“特招计划皇室一直嫌名额少，塞人不够，今年居然肯真的招几个如假包换的边星人，你说会有什么阴谋？”
“听说特招生在帝**校里很受歧视啊，年年退学率不低，说不定是皇室觉得太难看了。招点真的考上的中和一下。”
“那为什么要指定黑发黑眼，还要beta，三皇子今年也要入学，他喜欢这款？”
“那提前恭喜你嫁入皇室了。”镊子立马开始恶心人。
“我基因调整失效后会火速供出你的，你是主谋，我只是一个可怜的被胁迫的无助beta。”方宁回敬。
镊子向上甩锅：“我只是一个不知情的医生，老师才是拿到消息且动手策划之人，请他们有胆来边星亲自抓人吧。”
哦，黄昏的首领，自家老大，方宁奇异地被安慰到了：“你说得对，老大也不是什么正常alpha，这么看来alpha都有毛病，是未进化完全吧。”
“老师就在旁边，他看见了，”镊子毫无同僚之情地出卖了方宁，“他让我转告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情况及时跑路。”
方宁正打字准备抒发对自家首领滔滔不绝如绵延江水的感激之情，双人船舱的舱门唰地被拉开了。
一个一身笔挺西装但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打开了门。贾斯珀正在满目凝重地进行互联网问诊，抬头看了一眼声音来源，就丝毫没有过脑的低下头继续对着通讯器。
中年男人满脸堆笑，一双灰色小眼睛滋溜溜转动，他嘴上嘟囔：“对不起，对不起，走错船舱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方宁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那中年男人大概也是alpha，闻到了贾斯珀尚未收好的信息素，他露出一个油腻带有暗示的笑容：“哟，你们是相好的？”
中年男人边说话边向前走了两步，方宁站起身，这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感，但方宁不觉得见过他。
贾斯珀听见这话立刻扬起下巴，声音抬高道：“谁准你进来的，别把我跟平民扯在一起！”
中年男人点头哈腰，对着贾斯珀道歉几句退出了船舱，方宁跟着他的方向探出头去，见中年男人匆匆离开了双人舱段。
贾斯珀在那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但方宁没心思在乎大脑发育不完全的生物难以理解的抱怨了，他常年混迹战场的嗅觉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危险的气息。那是作为顶级刺客，对同类的感知。
这个奇怪的中年男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被方宁所在意的中年男人已经离开了星舰，他换下了那身笔挺的西装，不修边幅的胡子跟如今这身工装外套更为搭配，他对着通讯器，确认打下的文字是否有拼写错误。
“目标确认已登舰，清扫行动可以开始。”
他油腻带着皮屑的手指按下了发送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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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