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无染补完三位的记录，又到了该操心午饭吃什么的时候了。
猫猫今天的胃口不怎么样，小五道长他又懒得问，干脆骚扰他哥要了个午饭盲盒，还在猫再一次出来放风的时候问它今天还会有几个人。
“上午还有人会找来吗？没有我就先回工作室了。”
李无染今天下午还得去好好当他那三千一小时的心理咨询师呢。
中午要是不能歇一会大概会很难完成价值三千一小时的工作。
猫猫趴在院墙顶上吹风，尾巴一翘，问他：“我为什么会知道？”
李无染半笑不笑的，问它：“只能我自己算？”
“也可以不看，”猫猫调了个头，吹另一边的毛，“你昨天还口口声声说不想加班，今天就开始操心这些人会不会扑个空了？”
李无染关上平板又装好牌，诚实道：“我只是不想这些人找到我的工作室里去。能留在山庙当神棍，最好还是不要下了山还去踩线。”
猫猫的尾巴摇了两下，胡子也跟着抖了抖，还是那句话：“但我确实不知道今天会有多少人来找你。气味太杂了，分不出来。”
该收的东西收好，李无染让猫记得等等得收外卖，拉开门就要走，差点踩到门外那只想打洞的老鼠。
小家鼠会打洞吗？
李无染退回去半步，考虑到今天的客户里总会有些非人类，他也没急着嘴贱问猫这是不是它给它自己找来的丰容玩具。
果然，那只只有手指长的小家鼠躲去了墙边，再回来时已经换成了一位个子不高的颓丧青年了。
他说话不快，还有种不得不跟人沟通的死意：“抱歉，我听说想来这登记得自己找办法进去。我看你们的门关的不算严，就打算钻进去了。”
李无染放人进来，关了门，带着人又去了石桌那，收好的平板和牌又全都摆到了桌上。
在走流程前多问了一句：“我们这不做登记，你想要合法的人类身份可能得下山找那些穿制服的人，见过吧？”
“见过的。”颓丧青年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
李无染又介绍：“我这只能让你看看你可能属于哪一类，或者你要是还愿意支付报酬，我也可以通过占卜回答你的一个问题。”
颓丧青年点点头，看着李无染点开了视频，看着分组部分一点点过去，又默默看完了第一组的“使命”。
他好像更想死了，从瘪瘪的兜里掏出来一把又一把的根须，数出来二百条给了李无染，像是许愿一样问他：“我真的得当人吗？”
李无染在他那张写满了厌世烦躁但确实有点说法的脸上看了又看，尽量礼貌地开口：“冒昧问一下，你以前是当家仙的吗？”
“家仙？那东西进关就没有了，我不是。”
颓丧青年的脸上还有点嫌弃，李无染不问了，收下不知道是什么的根须，又跟他确认了一次：“你要问的是你是不是必须当人，对吗？”
看着颓丧青年点了头，李无染按照他的说法抽了牌。
“当呗。”
七张牌，李无染特意把那张正向的命运之轮放到了颓丧青年的眼睛下边。
他看起来更丧气了。
李无染对着上面的三张牌看了一会，问他是不是一直在修行什么东西。
颓丧青年对着牌点点头，一个字都懒得说。
“那当人不是挺好的吗？能帮你修行把该修的东西都修出来、该叼回来的东西都叼回来，还能送你到达你想去的彼岸。”
李无染看他没什么反应，接着说：“单论修行都不亏，更何况还能让你体验一下人类的家庭关系爱情关系合作关系。还有最后那一张，都能让你摆脱困苦了，怎么看都不亏吧。”
颓丧青年还是那副死样子，李无染好奇：“那你是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当人呢？”
颓丧青年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回答他：“当人很麻烦的。挣钱换口吃得很麻烦处理人际关系也很麻烦，黄皮子都不玩讨封的危险游戏了，你们家山神没通知你吗？”
他看看桌上摆得到处都是的塔罗牌，恍然大悟：“你家山神现在不当值了啊。”
李无染礼貌微笑，指指大殿，说：“她老人家还是干活的，只不过允许我这个小辈玩点新鲜东西。”
颓丧青年打了个激灵，转身对着大殿的方向拜了拜，口里还念着“不怪不怪”。
李无染不太想猜这位前辈有多大年纪，看他一副要留在这里想明白人生的样，重新收拾好背包甩在了肩上，试图安排他：“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等等你锁了门从后边的景观园林里翻出去吧。”
颓丧青年瞪大了眼睛，看李无染是真要走，蹿起来拽住了人，气得口不择言：“这是你的庙还是我的庙？你敢把我一个精怪留在这？不怕你们家山神换人吗？！”
李无染指了指还在院墙上放风的猫，说：“我师父还在呢。这是它的庙。你想鸠占鹊巢，估计难度不小。”
颓丧青年缓缓转头，跟墙头趴着的巴掌大的白猫对视了一眼。
“我也不爱当人，所以给自己收了徒弟。”猫猫张嘴就来，“你要不试试这条路？反正当人你肯定是当定了。要乱起来了，一个有智慧的动物比一个化形成人的动物危险得多。”
颓丧青年的嘴角动了动，看起来想骂人，说出来的话却挺有礼貌的：“那您，不也是一直维持着动物样子吗？”
猫猫摇着尾巴重复了一遍李无染的话：“这是我的庙。”
颓丧青年的头发都吓直了，在大殿和猫猫的身上来回看，缓缓挪去了大门边上，又跟猫对视一眼，跳起来夺门而去。
“噗。”李无染没憋住笑。
挂着背包去给猫猫开了个罐头，偶尔孝顺的徒弟这一次十分真诚地感谢他的猫猫师父：“他估计再也不会找回来了。售后这种事，能少一个可真是太好了。”
猫猫今天的胃口是真不怎么样，舔了两口猫罐头意思一下，让李无染赶紧滚。
“你再磨蹭一会，小心又被堵在山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