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染有点后悔没说一天只答两个问题让他们两个自己抢了。
一个自己不缺钱的和一个身后不缺钱的，装模做样地互相谦让一番，一人一个问题轮流问了起来。
拿来占卜算卦的桌子收了回去，李无染还得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台边上给他们抽牌。
小五道长经验不足，没推辞过职场里摸爬滚打连升几级的老狐狸，只能排在第一个问了。
他问的还是那个问题，他传承的医道会变得更重要还是更不重要。
牌给的答案跟李无染随口回他的也差不多。
“你看，你又不能不学，医道重不重要不就全看你学得怎么样了。
“学得太好就要成为众矢之的，学得太烂就默默无名，学得不多不少差不多能得到一点有用没用的名头，把你身上这些难听的名号洗一洗。又或者你完全不学……”
李无染笑了一声，在牌上点了两下，故意慢慢悠悠还摸了两把猫爪子才说：“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小五道长躲开一点猫猫的视线，问李无染：“我问的好像是医道会怎么样。”
“对啊，我回答的也是医道会怎么样啊。你是医道的传人，你学得好出了名点出点别人的问题被认为你想去当领头的，那医道就会跟着你被质疑。你学不好，谁还记得有个医道还有医道传人这东西？”
小五道长抿着嘴一言不发，站去一边把位置让了出来。
轮到江队，他的第一个问题也是刚才的问题：“会有多少修行者？”
这次切牌倒是比刚才顺点，就是牌面上的重点相当有意思。
刚才跟小五道长说了那么多，都是第一个问题，现在却用两句话就讲完三张牌好像有点太敷衍了。
李无染在三张牌上来回看了两遍，还是编不出来多少瞎话，干脆把另外一种不太可能的可能也放进来了：“不知道。前边这两张牌，大概率在说像云像水一样多，加上第三张，就是人人都可以是修行者。但这三张放一起，也不是没可能在说等他们分好阵营大打一仗就一个都没有了。”
李无染把猫猫拍过来的尾巴拨到一边，建议道：“你们把两种预案都做出来应该也不会太麻烦？”
江队点点头，让开窗口，小五道长又趴上来。又转二百，问以后会不会有很多医道传人：“或者说，我们这要是变成修仙世界了，会不会有很多医修？”
李无染觉得这不需要抽牌：“你多看两本小说，从来只有吃不到好东西的，什么时候还有没大夫的了？”
小五道长催他，李无染就又切了一次牌。
切了一轮，飞出来八张。
“挺多的。差不多就是在说有着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去行医的人吧。你自己也看得懂，就不用我一个个点名了吧？”
李无染给了小五道长一个同情的眼神，还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加油。
又轮到了江队。
他倒是没当冤大头去问刚才的那些医修分了哪几类，只问所有的修行者里破坏力最大的会有多大。
这好像是个挺难定性更难定量的问题，李无染握着牌，问他什么样的才算破坏力大。
“是看死的人多少还是看对生存环境的破坏大小，还是要看会不会有那么一个断绝修行者的传承？”
江队摇摇头，让他直接问破坏力最大的会有多大。
李无染遂他的意，没切两下就掉出来三张牌。
这三张一起掉出来的牌在说这些人可以翻天覆地。
这个答案有点太简略了，李无染想了想，又切出来两张。
这次差不多像是人话了。
他也给了江队一个同情的眼神，说：“要是这些修行者愿意学习愿意修行愿意在他们的路上深耕，还找到了能结盟的人，那翻天覆地是没什么问题的。”
摄像头那边的领导们好像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江队不需要二次发问，把窗口让了出来。
二百一个问题还是定的太便宜了。
李无染在窗边站了一下午，一会用几个字几个词耐心又不耐烦地回答小五道长换着方向换着角度一个个拆出来的他的医道传承要怎么办，一会又爱莫能助地用“牌面上没有答案”回答江队总结的他们的隐忧顺便退个钱。
整整一个下午，李无染入账五千，摸了十多次猫换了三副塔罗才答完这些问题。
现在，第三副牌也罢了工，就因为江队问了一句“这些修行人怎么才能破坏最小”。
李无染看着明明刚上班没多久却抽了几次都只能抽出来一张恶魔的塔罗牌，又捏了一下猫爪子，不伺候了。
这回有猫猫当说客也不行。
把猫抱走，再把窗户一关，李无染出了房间就开始赶人：“滚滚滚，我晚上的工作室还要开门呢，最后一副牌不可能再让你们祸害。”
现在的李无染当然不会只有四副牌，但他非要说自己只有四副能用的牌这两个人也找不到像样的理由反驳，最多问问他录视频的那副牌怎么又不能用了。
小五道长不再闹，看了一下午热闹看够了的猫猫师父总算想起来另一个也是它徒弟，伸出猫爪啪啪几下把小五道长打回了房间里，喵嗷几声后骂着让他抄医书去了。
江队揉揉幻痛的胳膊，偏头对李无染说他要问最后一个问题：“他们也会像小五道长一样来找你算个前途？”
“不知道，”李无染拎上背包，看起来又毫不在意加班的事了，“山庙关门我的工作室又不关门，三千一小时还要预约，有钱还等得起的就来找我呗。”
李无染又露出来一个只有正面看起来像正派的笑，说：“我那规范营业缴税的心理咨询工作室，又不会在这些方面挑客人。”
“那你哥呢？”
“你刚才还说是最后一个问题。”
江队笑笑，没得到答案也走了，走前还去大殿里又上了次香。
李无染捞起来从小五道长那出来就竖着尾巴看起来很忙要巡视地盘的猫，问它现在满意了吗？
猫猫跟他对视一会，尾巴慢慢晃起来，装模做样在他身上嗅了两下，说：“足够了。”
“足够什么？”
“当然是因果足够了。”
猫又开始不说人话，尽管已经经验丰富的李无染这次至少能听懂一半，也还是选了同一个处理方式：“你罐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