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多重人格

一天的闲逛后,靳昔回到酒店,她有些累,洗完澡她就直接睡了。

身体说不上有多疲惫,但是脑子就是不想思考。靳昔迷迷糊糊地思考着要去s市要做的事情,然后慢慢地睡着了。

这样的情况下,很难不做梦。

她在跑,气喘吁吁地跑,小腿变得很是沉重,呼吸间带着血腥味,她踩下一块块石板,后面传来辱骂声。后面好像有很多人在追着她跑,不只一个。她穿过房屋间的小道,一路弯绕,跑不动了,但不能停。

知直到她跑到了一堵墙的前面,她猛地扭头,后面的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哎,哪去了?”

“那小孩呢?”

“赶紧找,感觉找到她,不然神明要怪罪的。”

……狠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了石缸,靳昔被身后的人捂住嘴,惊恐地听着石缸外面传来的声音。

身后的人的呼吸声也透露着紧张,她的手也在抖。直到外面的声音变远,身后的人放开了手,说,“没事了,他们走了。”

靳昔想回头去看她的脸,但是石缸里面太小,扭头都是困难的。

“你这样逃是不行的。”

靳昔听见自己说,“我知道,我不想当。”

她忽然抱住了靳昔,靳昔发现对方身材很是瘦小,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再坚持一下,很快了。”

靳昔觉得莫名其妙,很快什么,但是她抱着自己,莫名觉得安心。

就在她感到温存的片刻,忽然头上的盖子忽然被掀开……

她看到几张狰狞的脸,“找到你们了……”

靳昔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她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刚才梦里的恐惧还让她感到绝望。

“你怎么了?”

靳昔猛地抬起头看到了担忧的段璟深,她瞬间皱眉,“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段璟深沉默了几秒钟,“这是我的房间。”

靳昔发出疑惑,“嗯?”

段璟深用担忧地眼神看她,走过来,坐在床边,“你说睡不着来找我,说要聊聊去到S市之后的事情。之后我去洗澡,我出来发现你睡着了。”

靳昔愣愣地反应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好像是。”她在段璟深洗澡后,坐在沙发上,之后睡着了。

段璟深更加担忧了,“你做噩梦了。”

靳昔想起那个梦,沉默了许久,“嗯,噩梦。”

段璟深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靳昔抬眼看着她,段璟深解释,“我妈妈教我的,做噩梦是因为被恶灵缠上了,它们从额头进入,只要顺着头往下摸三下,就能把它们驱散。”

即使是知道段璟深是在安慰她,靳昔却也感觉到了些许的温暖。也许是那些人的脸太过狰狞,也许是庆幸自己逃离了可怕的梦境,她感觉到心脏变得平静下来。段璟深递给她矿泉水,她沉默地喝了几口。

她不想走,但也不想说话。她想只要段璟深开口,她就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段璟深什么都没有说,走去了冰箱,拿出了里面的酒,回头问,“要喝一点吗?”

靳昔抬头,酒店的灯那么迷离,她看不清段璟深的脸,她忽然又想起了梦里的那些人,明明不是鬼、不是怪物,却第一次感觉到难以抑制的恐惧,就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她不想离开那么快,她点了点头。

玻璃杯里晃荡着红色的液体,靳昔沉默地喝了几口,苦涩带着些不知名的情绪,让她有些头晕。她忽然就感觉到莫名地难过,梦里那个身后的女生包庇了她,会被怎么样呢?

“你……”

靳昔看向段璟深,对方似乎有一些惊讶。直到眼泪掉在酒杯,靳昔才惊奇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段璟深沉默了,靳昔心里叹了口气,他会觉得莫名其妙吧。段璟深静静地看着自己,靳昔抹了一下脸,放松了身体,脸上尽是疲惫,段璟深看到她抬起头,说出了一句让他无比震惊的话,“段璟深,我的身体里面好像住着另外一个人,她告诉我,我不是靳昔,我是另外一个人。”

午夜,这个城市变得十分安静,海水打在沙滩上,凉意从海平面上传来。呼啸的风声听是低吼的嘶鸣,凄凉而又渗人。

段璟深沉默地看着床上安睡的人,也许可能不是安睡,透过月光打进来的余光,仍然能看到她不安的神情。距离他们明天的飞机不到10个小时,他的身体告诉他他应该去休息,但是他不想动。

有时候他总是不明白她的想法,就像今晚,她莫名哭泣,又莫名惊慌,他把她的情绪归结于要去S市的不安。

该不安吗,段璟深喝了一口杯子里剩下的酒,那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也许,可能,他之后都不会见到今晚如此失态的靳昔。明天一早,她可能就像平时一样游刃有余,继续做暗处里被痛恨的死神。

他的眼眸盯着她,忽然有一股冲动,他想,如果她就死在这里……

他走到她的床边,伸出了手,他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她温热的脖子,抿了抿唇。他看到她脖子上的死神,死神也在看着他。

他勾起她的项链,她的表情依旧很不安稳,他慢慢地收紧项链,在要走她的脖子上勒下痕迹的时候,又松了手。他捏了捏自己的眉间,然后快步离开了房间。

夜,还是很安静,靳昔闭着双眼。她什么都没有梦见,只是她莫名又想梦见什么。

“这件事你做不了主。我要等小昔回来再说。”林丽娟追上面无表情的靳姱。

“随便你。”

林丽娟不死心道,“之前家里分家,山塘那的地你七我们三的,但是你和小昔不是那么多年不回来了吗……”

靳姱的脚步停下,眼神冷漠,林丽娟不免有些心虚,“她又是个女孩,要那么多地做什么,卖的地的钱要那么多她也不懂怎么用……”

靳姱觉得有些好笑,“所以呢?”

林丽娟不说话了,所以还能怎么样呢,之前说好的分地也就是嘴上说说,没有实际的合约,现在村里面对于地的划分争执不休。谁能想到那块山塘的地要被开发啊,谁都想占多一点地。要是有人能主动放弃或者分少一点……

靳姱不耐烦地推开她,“我要去上班了。”

林丽娟看着走远的人心里不禁有些生气,“什么人这是?”她一边往自己在附近找到小旅馆走,一边思考,这次开发自己家的地被划中的少,靳昔家的却几乎被划完了。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他们占了,大家都是亲戚,李述就靳昔一个小孩,靳昔没了父亲,现在最亲的就是他们这些亲戚了。

这个靳姱给靳昔改了姓,什么心思一览无余。他们李家的东西不能落在别的姓手里,就算个要给也是给靳昔,要是能劝靳昔能分一点地给他们……毕竟大家都亲戚,林丽娟幻想着,脚步快速地往那个小旅馆走去。

无论怎么样,她要等到靳昔回来。

麻烦,很麻烦。靳姱冷漠地想,那些尘封在沙土里的记忆因为这个女人的到来再起被唤醒。不能让她和靳昔见面,不能,她的脚步不断加快。不可以见面,靳昔是她的女儿,谁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任何人的到来都不能改变。

“到了。”段璟深叫醒了靳昔,靳昔有些茫然,就到了吗。机场很大,但是有人引导着他们走,靳昔注意到走在机场的人无不是穿着名贵,空调开的很足,靳昔感觉到了冷,她看到无数的人匆匆忙忙地从她身边走过,他们的视线很少去关注自己手机上以外的东西。

走出国际机场,早已有段家的人在等着他们。靳昔做上车透过车窗看着这个陌生却又华丽的城市,她还有点不清醒,和她想的一样,却有不一样。与F市很不一样,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充满科技感的3D裸眼大屏放着香水广告。

交通很堵,数不清的人,数不清的车辆,炎热的空气让等待变得更加难熬,她听到有人抱怨,有人催促,有人对着电话小心翼翼地解释。这条道上,她看到了许多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豪车,但是这条道路上,他们都无法前进。只能看着前面无尽的车辆。

晚上8点,车子穿过警卫亭的三道关卡,驶过打理过的香樟林,靳昔终于看到了段璟深从小生活的地方。

古老的庄园安静而肃穆,高耸的塔尖,清灰色的墙面,墙面布满历史的风霜。花园称两级对称,修剪得一丝不苟。在这个城市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一片乃至她看到尽头的小山,都是段家的。

管家和佣人早就在门口等待,车门被佣人打开,靳昔愣愣地下了车,她环顾一圈,极致繁琐的建筑群,花园里的喷泉的水声忽然有些盖不住靳昔的心跳声。她忽然就有种不确定的不安,这样的段家会安心成为她的帮手吗,段宏明想要的究竟只是她成为段璟深的药吗?

没有见到段宏明,他出差了。这让靳昔松了一口气。靳昔被安排在翼楼居住,和段璟深同住。这样的安排莫名让靳昔有些安心。

因为天气已晚,靳昔便没有去参观段家。吃过晚饭后,她便随着段璟深来到了段家给她安排的房间。

“我就在尽头的房间,有事情可以去找我。”

靳昔点点头,段璟深道,“那你休息吧。”

夜晚,靳昔躺在两米的大床上,房间布置的很用心,靳昔需要的一切的东西这里都考虑到了。甚至今夕打开了衣帽间,发现里面放着自己尺寸的四季衣物。

她有些沉默了,这里的繁华是她不曾想到的。也许以后她努力一辈子都未必能住得上这样的房子,但她总觉得这里让她格外拘束。前面的主楼是段宏明和段璟深母亲住的地方,翼楼是段璟深居住的毒妇,接下面是佣人楼,一栋接着一栋楼,这里像极了小说里面的城堡。哪里都透露着精致奢华漂亮。

但靳昔总觉得很空,她觉得自己并不适合这里,这里的人举止行为都不偏不倚,一个个笑得都差不多弧度。他们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泾渭分明,挑任何一点不出错。

这个每年都要涌入上千万人的城市本应该是喧闹的,嘈杂的,但是在这一片假山绿水,金碧辉煌的别墅里,靳昔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对这座城堡是好奇的,段璟深从小生活的地方,以及主楼里面的主人……

“我的母亲就住在那里。”

段璟深的母亲吗,段宏明的妻子,那个叛逆、桀骜不驯的女人就安静地躺在那里吗?如果说成为药的后果是被疯子吞噬,那么她算是躲开了,还是又回到了所谓的诅咒当中。她看着那栋楼头皮有些发麻

早晨,天才蒙蒙亮,靳昔做了噩梦。梦里她躺在一个狭小的长方形木质箱子里面,她出不去,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外面传来细小的声音,很多人在说些什么,她什么都听不清楚,她拼命地发出大叫、呼喊,但是外面的人却好像一点都听不到一样。

她开始挣扎、拼命地锤东着四周的的墙壁,指甲在四周的木墙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指甲断掉,不小心流出了血。她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心里感到绝望。

但是就在她彻底放弃出去的时候,她开始慢慢地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她听见外面放着哀伤的音乐,她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致谢,有人在劝慰。

她愣住了,这是做什么?

直到,她听见声音沉厚的老人说,“感谢你们来参加靳昔小姐的葬礼……”

奇怪的梦让靳昔觉得莫名其妙,她看了一眼时间,4点35分。她看了一眼窗外,昨晚她没有关窗户,窗帘被风起晃动着,上面放着的兰花布满露水。她把窗户关上,回到床上坐着,她实在是睡不着,脑海里面都是自己的刚才做的梦。怎么会梦见这样的梦,她的葬礼……

她并不相信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说法,但是梦里被困于棺材之中的窒息感现在依旧强烈。她忽然感觉待在这么大的一个起居室,她依旧感到呼吸困难。

她起了身,打开了门。长长的楼道之间墙上暖黄色的灯把墙是挂画给照亮,很抽象的风格,靳昔可看不懂,她盯着看了一会。她走到了尽头的门前,她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不在吗?她又敲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应。靳昔走回了自己的起居室门前,她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一副抽像的画上,是她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像是笼子,又像是珠宝。

她摇摇头,昨晚看起来挂在墙壁上漂亮的画,现在看起来昏暗透露着诡异。她下了楼,她想去找段璟深。

她经过一扇圆拱形的窗户,外面天没亮,黑夜与天边余冲破黑暗出的些许光相互争斗。

“段璟深呢?”靳昔问走过的佣人,这是一个男佣,看不清脸,低着头,微微欠身,“在主楼。”

靳昔点了点头,往主楼走去。

周围,依旧很安静。花园里面的花挂着霜水,周围灰蒙蒙的,看起来像是褪色了很久的画。靳昔不知道怎么就想到,她在梦里的葬礼会不会就是这个天气。

她感觉有些冷,走得更快了。

走到主楼,别墅的大门没关,开了一条小缝。靳昔有些不解,段璟深那么早起来是要来这里做什么。

她走进里面,这里与翼楼那边的现代风格不同,这里是复古风格,木质家具透露出肃穆之意,靳昔看到放在不远处的钢琴是打开的。她环顾四周,犹豫了一下,走上楼梯,她一边走,一边俯看楼下,楼梯旁耸立着一根罗马柱,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她看着周围低调奢华的布置,和段璟深的那里完全不是一个风格,这是他的母亲留下来的。靳昔不知道段璟深在哪里,她记着这里住了女主人,她不想打扰她的休息,她只想找到段璟深。

但是这里比段璟深那里更大,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房间。

马尔福林泡着的一屋子的动物标本,挂满白纱和放着白烛的屋子,冰冷的刀具房,里面的刀具泛着光,以及充满段璟深照片的房间……

她一次次地推门而入,又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出。段璟深在哪里?

最后她走累,她想,再打开一扇门再找不到人她就回去了。

门慢慢地打开了,靳昔快速地扫了一眼,这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和她现在住的房间布置差不多,她松了一口气,好歹不是那些奇怪的东西了。

这像是一个住有人的房间,装潢看起来像是年轻的女孩住的房间。靳昔一顿,会是段夫人以前的房间吗。

她想,她不该打扰,更不该踏足。她正想退出去,忽然她闻到了焚香的味道,与此同时她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很轻……

有人在这里?靳昔顿住脚步,既然有人在这里,那么这里就不是段夫人的屋子。她想找人来问一问,段璟深在哪里。

于是她问,“你好,有人吗?”焚香的味道越来越重,甚至有些熏人的地步。靳昔顺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一种焚香,味道并不算难闻,但也绝不说得上好闻。

没有人回答,但是咳嗽声更重的,其中还夹杂着轻微的摩擦声。

“有人吗?”

靳昔走了进去,她撩开幕帘,走向里面。

咳嗽声越来越清晰,靳昔想,这里的主人可能生病了。

终于她走到了整个屋子里面咳嗽声最重的地方,但是这是一个柜子,黑色的柜子,长长的一条,两边微微弯曲,看起来有些眼熟。

靳昔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因为她发现她还没有看见这个屋子的主人。

“咳咳……”

声音再次响起,靳昔皱起了眉,声音从柜子里面发出来的。

她的心脏终于狂乱地跳动起来,

她慢慢伸手推开了柜子的门,“啪”一声,黑色的木门掉在地上。

她看见柜子里面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在惊恐地看着她……

改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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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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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昼
连载中傅无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