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后半夜了,何秘书送林泽回了住处,顾沚本来也想着去挤挤,明早刚好回分局,但却被林泽拒绝了。
林泽像是丢了魂,碍于何秘书在一边,顾沚也不好问他什么,只能站在分局门口目送着林泽的车远去,他心里猜测可能林泽感知过程的累返上劲儿了。
顾沚只好回分局里的临时宿舍,和老李凑合一下。第二天开会期间公布了即将重启旧案的行动,而顾沚小组分到的就是关于城中村旧案里,有关李祝的人物关系调查,监控则是由其他组跟进的。
顾沚他们组虽然主要偏向于感知技术,但毕竟是城南分局的一份子,摸排调查,看监控这些工作,人手不够了也得跟上。
开会时林泽没有出现,顾沚想可能是林泽身份特殊,为了避人耳目,不好直接出现。而且林泽应该主要是现场调查,也不算保卫署正式员工,这些他本来也不能做。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顾沚还是没见到林泽。
再次碰头开会时,顾沚在分局见到了何秘书,凑上去压低声音问,“他呢?”
何秘书还是一如往常地营业微笑,说,“有心事儿,过几天。”
顾沚不好说太多,只能点点头。
下午,林泽就来了他们办公室,还提着几杯奶茶。
老李和另一个女同事王瑜接过了喝的,老李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总部派来的专家,也负责这个案子,认识一下啊。”
林泽还是温柔的微笑表情,跟大家打招呼。顾沚仗着身高越过同事们,没看出林泽有什么异常。
“林专家这么年轻就在总部工作,长得还这么帅呀。”王瑜刚来城南分局没两年,是办公室最年轻的,“总部难道都是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吗?我当时分不够,没考上总部呢。”
王瑜这话刚和前几天城东来递材料的同事说过一样的。
顾沚拿起一杯奶茶放王瑜手里,说:“去去去,等会被局长听见,罚你年底考核不及格啊。”
王瑜没在意,笑了笑拿着奶茶回工位了。
顾沚看了眼门外,何秘书和他打了个招呼。
顾沚刚还疑问林泽哪来的钱买奶茶犒劳他们,原来出钱的另有其人。
顾沚转回视线,看了看林泽,他今天穿着衬衫,骚包地把扣子解了几个,甚至能看到点胸肌,脖子上的颈圈还缠着一条白色丝巾,做了个造型。
行吧,顾沚想,还能做造型的,精神状态应该还差不到哪去。
顾沚和林泽回到了他的工位,顾沚从旁边拉过来一个椅子,招呼林泽坐下。
老李在一旁说:“哎,你让林专家坐沙发啊,坐这怎么回事。”
林泽笑说:“我和顾沚是同学,今天来也是和他叙叙旧。”
“怪不得你俩出现场那天一起来的呢。”老李说,“林专家,有什么需要的你就找他啊。”
顾沚正和对面同事交换不同口味的奶茶,闻言对老李做了个鬼脸,转过头去看身边的林泽了。
毕竟是在办公室,顾沚不好多问,只能宽泛地问,“你这几天还好吗?”
林泽却好像没听见,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看着他的手腕。
“我这几天在过李祝的关系,但是他之前的朋友,还在首都的不多了。”顾沚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属地不在首都的,只能在系统里查一下有没有犯罪记录。剩下的要等属地那边的走访调查了。”
林泽嗯了一声,也没别的话了。
顾沚察觉出不对,林泽虽然不是外向的人,但在他面前也很少一句话不说,把天聊死。
顾沚打量着林泽,露出来的皮肤也没有什么伤痕之类的异常。
“最近休息不好,有点累。”林泽回过神,“你继续说。”
“……好吧,还有两三个在首都的,我们准备最近实地走访一下。”顾沚拿起林泽带来的奶茶,“但其实还有个点,我比较在意。”
林泽点头,拿起桌子上有关李祝生前关系的人物报告。
“你记得卧室桌子上的钱吗,大概是200出头,那是李祝所有的钱。”顾沚说,“李祝的房租是一个月一付。但是他那房子毕竟是个独居一人间,当时一个月也得一千三,还不包水电费。”
城中村因为私拉电线的现象比较严重,水电价不算便宜。
“案件发生在中旬,每月20号交房租,他哪来的钱呢?”顾沚说,“你还记得吗,李祝偷窃钢管后,可就没再工作了,一直窝在出租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金钱确实是很多案件的直接原因。
林泽问:“能调出他的银行卡信息吗?”
“这就是下一个问题,李祝窝在出租屋期间,还染上了网赌,这些套路就是先让你赢钱然后输更多进去。”顾沚说:“当年调取出来的交易记录显示,案发前那一个月,他基本都在输,网贷借了个遍。这么大的钱财缺口,他不工作,靠什么补?”
“你想从他的财务状况入手?”林泽问,“你怀疑,凶手和李祝之间有钱财往来。”
顾沚点头,剥开吸管的包装,“钱的事儿,当年没查出什么,但还是个可疑的点。早上已经过会了,我们最近也会重点查这个。”
顾沚没在意,一手因为捏着奶茶,插吸管的时候冒出了大量奶茶,洒在他手上。
林泽却比他的反应更大,站起身,赶紧拿起卫生纸擦他的手,与其说是手背,不如说是手腕,或者说手表。
顾沚看林泽的紧张样,暗叫不好,这是他疏忽了。顾沚常年戴这手表,是防水的,但现在里有控制林泽颈圈的部件,万一漏电怎么办。
于是两人就拿着纸一起擦手表,还不敢碰到侧面的按键。
“你怎么样?”顾沚眼神示意林泽的脖子,“还好吧。”
林泽笑了笑,说:“以后你小心点。”
顾沚说:“抱歉啊,给忘了,下次不会了。”
“没事。”林泽不准备多解释,岔开话题,“金钱交易,然后呢?”
顾沚让他坐,自己去找老李借抹布准备收拾一下,收拾完回来坐下,捏着大半杯奶茶继续喝,滑过椅子凑到林泽身边。
“我猜李祝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勒索要钱。”顾沚吸着冰奶茶,“他勒索了谁,但没有拿到钱,引来了杀身之祸。”
顾沚打开电脑里的一个文档,拉近显示屏展示给林泽看,这上面写的是他给钱舒的报告。
原来没有凶手从李祝那里带走了什么的信息,以及后续也没有发生其他类似的枪击案,所以之前调查范围更关注李祝认识的人排查。
但现在这个东西引凶手上门,让李祝放心给他开门,还最终被抹去存在的痕迹。
顾沚推测李祝可能告诉了别人这个东西的存在,再考虑到他缺钱,很有可能会以物换钱,但这样东西的本身价值一定不高,如果是金条什么的,李祝早就典当了。
林泽点点头,说:“所以他生前联系了谁就更加重要了。”
“之前根据他的电话信息,已经排查过几次了,都是他的老乡和酒友,没什么很突出的人。”顾沚说,“又回到你刚进来给你说的了,还是得再排一遍他身边的人。”
林泽点点头,说“可以给我看看之前的报告吗?”
顾沚抽出文件夹递给他,林泽打开文件夹,翻到了当时经手的调查人员名单。
除了李祝的调查,顾沚也很在意报告被修改的事儿,但又不知道从何查起,只能看看名单上的人现在都哪里,有些人有还在原单位,有升有降,也有人离开一线转了后勤。
关于这些人的现状,顾沚在旁边做了简要的记录。
林泽的视线却停在一个人的名字上,指着说,“我认识这个人。”
顾沚也查过他,是一个已经不在保卫署工作的前探员。城中村枪击案这事儿没发生多久,他就辞职离开保卫署了,但是离开后去哪里顾沚就查不到了。
“你怎么认识他的?”顾沚问,“什么时候?”
林泽放下文件,好像在回忆什么,最终长叹一口气,凑近顾沚,在他耳边轻声说,“感知技术研究院。”
顾沚愣住,说:“什么时候?那时候他离开保卫署了吗?”
林泽点头,“我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连城科技的一员了。”
连城科技?
顾沚拿起文件,何秘书那天发给他的补充信息,他也一并打印出来了。
李祝偷钢管的工地,就是连城科技的厂房。
而更巧合的是,顾沚翻到李祝生前的关系上,前面提到的还有几个人在首都,其中一个工作单位就在连城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