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东西?黎鸢不由得皱紧眉头。
什么东西非要到南疆去取?
这一团乱麻让她找不到半分头绪。
可偏偏这知情的人却不肯透露半分有用的消息,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们如此谨慎?
“行了,今日想必就会定下太子和安如月的婚事,你也不必再在这里耽误时间,回去查事吧。”皇帝抿了一口茶,淡淡开口。
“是。”黎鸢起身告退。
出了御书房,外面一阵风卷起,混着潮湿厚重的泥土腥味,天边沉沉压着乌云。
黎鸢长出一口气,正准备出宫,却见不远处有身影在靠近。
是二皇子,花澈。
他面色匆匆,脚下迅疾,衣摆都带起风,见到黎鸢从御书房出来,他脸色难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问:“你怎么在这?”
“陛下找我有事,”黎鸢挑眉看着他,“你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花澈压低声音,气息都有些不稳:“我刚收到消息,庭泽城堤坝塌陷,洪水泛滥,已经死伤不少人了,而且,好像是故意被毁的,有人说听见了火药的声音,现场还找到了火药的残渣。”
黎鸢心头猛地一惊。
且不说这堤坝是被人损毁的,这隐玉阁掌管天下情报,怎么会庭泽城发了洪水她却还没收到消息?
反倒是二皇子先得了消息。
要么……就是幕后主使特意把消息透露给花澈的。
“事情紧急,你先忙。”黎鸢压住心里翻涌的惊慌,往宫外快步走去。
她上了马车,车厢里光线晦暗,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的碌碌声响。
黎鸢压低声音,对听络道:“派人去隐玉阁查一下此事,记着,要快。”
“是。”
事情远比她想的要麻烦。
黎鸢前脚刚进了黎王府的大门,后脚听络也跟着回来了,神色紧张。
“小姐,我刚去了隐玉阁,便收到了庭泽城来的消息,庭泽城确实是被火药炸塌的,现场找到了火药残余物,只是,现场就抓住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一口咬定是咱们王爷安排人去损毁的堤坝。”
“什么?!”
黎鸢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心跳越来越快,额角突突地跳,像是有青筋要绷开。
自家父王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怪不得花澈当时看见她,脸色那般古怪。
她走到花厅,脱了力坐下,指尖按着太阳穴,一阵阵发晕发疼。
这事来得太快,一丝反应的余地都没留下,幕后的人,是要把黎王府往死里逼。
“小姐!小姐!有你的信。”酒叔一路跑着到黎鸢身前,神色紧张,“是府丁在门口柱子上发现的,被飞刀钉在木柱里,看样子来者不善。”
黎鸢接过信,信封上只有四个字:黎鸢亲启。
信封打开,只有一张薄纸,寥寥几字。
交出名单,可破此局。
黎鸢手中一紧,信纸被她攥在手里,团成一团。
她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来火折子,将这封信燃烧殆尽。
这封信本可以当作遭人构陷的凭据。
可信上写着“名单”二字,太过扎眼,一旦呈上去,朝廷一定会查个明白,到时候她想遮掩也遮掩不住了。
火苗舔舐纸页,灰烬簌簌往下落,灼热的火卷了一下她的手指,她似乎是没感觉到。
好你个花胤。
她手缓缓扣紧了茶桌一角,冰凉坚硬。
你既然要斗,我们就斗到底。
她站起身来,吩咐道:“酒叔,你去告诉父王,后面不论出什么事,就咬紧牙关一概不知,别的什么都不要说,如果真的有人冒犯,也不要反抗,我会找出办法来解决此事。”
“这……小姐,出了什么事?”酒叔一脸担忧。
黎鸢抬眼看着已经蒙了一层灰雾的天空,风声隐隐:“有人要陷害黎王府炸毁堤坝,残害民生。”
闻言,酒叔怔愣一瞬,而后脸色难看,快步跑向了书房。
“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听络担忧的在黎鸢身侧低声问道。
她声音也染上了几分阴沉:“派人先去查,堤坝坍塌之前,有没有什么别的异常,那个人证也要再仔细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和别的什么人接触过。”
“好,属下现在就去。”
黎鸢压住心里的火,强迫自己稳定下心神来,再次坐下,端起刚奉上来的茶浅饮了一口,茶水微凉,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她看着听络的身影匆匆出了府门,消失在雨前昏暗的光影里,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个来回。
现在不能慌。
因着隐玉阁的缘故,皇帝不会就这样把她关在牢里,花胤千算万算是不会算到这一层的,只要她还在外面,就能有转圜的余地。
只不过,人来的比她想的要快。
院外,整齐沉重的跑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门被不客气的破开,一排身着银甲的士兵开路,府门口,站着那抹熟悉的杏黄色的身影。
黎王闻风赶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气:“你们做什么!”
黎鸢上前一步,将黎王挡在身后,看着花胤一步一步踏进门来,身后跟着安琰。
却见花胤皱着眉头,满脸担忧:“黎妹妹,庭泽城水患,有人现场指认是黎王叔派人去损毁的堤坝,现在人证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虽然现在还没有实证,但是为着不落人口实,父皇命本宫暂时收押黎王叔,待查明真相,再放黎王叔出来。”
黎鸢看着他的眼睛,晦暗不明,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她别开眼去,望向自家父王,点点头。
黎王眉心紧蹙,抬眼扫了一眼来的银甲兵,冷哼一声:“本王问心无愧,跟你们走一趟又如何?”
说罢,便抬步往府外走去。
花胤看着黎王如此配合的离了府门,眉眼放松几分,他叹了一口气,再次望向黎鸢:“黎妹妹,本宫也是不得已,这事事关重大,不过你放心,本宫一定严查到底,还黎王叔一个清白。”
黎鸢冷眼看着眼前的人,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昨日安琰走的着急,我没来得及问,现在你在这,我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名单,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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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