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二十年,皇帝将几个皇子,皇女通通赐封号,封地,唯独留下了沈云谏和沈世玉。
沈世玉是因为年纪小,还可以在皇帝宫中,而外界传闻沈云谏即将被封太子,才迟迟没有封地和封号。
外头鸟儿叽喳叫,沈云谏站在皇帝身边磨墨。
“阿奴可还记得一年夏,你不知疲倦的在练剑?”皇帝写着大字,没有抬头。
那年皇帝教沈云谏看奏折,并问他意见,其中一封是贺将军的,上头写着“外敌频频来犯,好在国内粮草充足,前线一切顺利…”大宁虽攀附上了安国,但依旧是小国,甚至近些年来安国自身难保。
于是沈云谏自此少来皇帝身边,而常去演武场。
“当时儿臣蠢笨,自己为读书救不了天下人,自以为只有击退外敌,才能安稳国度。”沈云谏想着当时,可一切的反转却在姜国被内战活活覆灭开始。
姜国重武轻文,兵权大于理法,民生凋敝,战乱不断,从内里溃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缺少治国,外交和经济,短期的军事胜利确实不是长期的治国之道。”毛笔被放下,皇帝站起来“父皇学识有限,治国之理也是草草学会,父皇希望阿奴未来可以担当大任,守护好百姓。”
沈云谏有些怔愣“父皇身体康健,百姓安居乐业,大宁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皇帝伸出手“阿奴,你出生时天降祥瑞,解父皇燃眉之急,但父皇想,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去瞧瞧天下人,了解天下人后再来想想,国家该如何治理,百姓究竟要什么生活。”
天下人…
夜色渐黑,沈云谏躺在床榻上,旁边是贺景秋,他又恬不知耻的到皇子府内。
“我的好阿奴,我阿爹阿娘阿兄阿姊都去边疆了,留下了我一个人独守将军府,好不寂寞。”贺景秋拉着沈云谏的衣袖。
“你为何不去?”
“外头的豺狼摆在明面,这皇城中的虎豹却藏在暗处,留你一人我不放心。”其实更多的是将军出征本该留亲眷在京,以防不轨,但皇帝放心贺家,但贺家为摆明态度,将年幼却疼爱的儿子放在京中。
“陛下让你出去玩?”贺景秋来了兴致。
沈云谏摇头“不是玩,是体验百姓疾苦。”
“可…国内安宁,百姓富足,吃饱穿暖有何苦?”
“生活在幸福窝里的人,是体验不到痛苦的。”
马车摇摇晃晃,里面放着的是许多沈世玉给沈云谏解闷的玩意,还有的就是一些衣服。
“你说我们两个像不像私奔。”骏马上的贺景秋真可谓是意气风发少年郎,背着一把长剑,剑穗是沈云谏临行前去寺庙求的红坠子。
“送你。”那夜,贺景秋也照常来沈云谏府内蹭睡。
贺景秋打开箱子,里面躺着的是如火一般红艳的穗和上头如白雪般纯净的玉,小而精致。
沈云谏摸摸马毛,默不作声。
私奔吗?像,想。
运气有够差的,出门第一天遇上暴雨“你说陛下会不会暗中派人保护你?”贺景秋在破屋里用东西擦拭着汗水,旁边摆着的是两人抢救下来的行李。
沈云谏收拾出一身衣服,脱下沾了水的衣服,火焰高燃,他将衣服摆在架子上,简单的制作成屏风。
“不知道。”毕竟自幼身边的暗卫是从来不少的,隐藏在黑暗中,沈云谏也从未发现他是谁,只知道他很厉害。
贺景秋收拾好准备脱衣服,一抬眼就瞧见**上身的沈云谏,腰部以下的部位被遮住了看不见。
“看什么?”沈云谏挑了挑眉,侧眼看贺景秋。
贺景秋赶忙回过神“没……没什么……这雨真大。”
窗外雨点洒落在破旧的窗户上“嗯……”
门外马匹在外头吃草,那讲究的马少爷也细嚼慢咽,屋内两人相拥而眠,睡在稻草堆上,上面还铺着几件衣服。
雨水稀稀拉拉的慢慢停了,出城不过半日,被天气叫停蛮憋屈的,沈云谏中途醒来看胸口上的那粗糙大手。
密密的厚茧泛着浅淡的痕迹,和沈云谏的手很像,不过沈云谏的手要小些。
下一刻,沈云谏将手覆上贺景秋的唇,对着自己的手背吻了下去……
……
第二天两人决定轻装上阵,收拾好盘缠和衣物,将马车丢弃在破屋里,将马匹缰绳松开。
两人两马继续踏上行程。
“阿奴你看!”顺着贺景秋手指的方向,沈云谏瞧见一些的男人,女人将裤腿挽到大腿,弯腰忙碌。
“他们是在干什么?”沈云谏读书万卷,却从没有看过书中所写农民真实模样。
贺景秋也不大清楚“我去问问。”说着就跳下马,屁颠颠的跑过去和村民说些什么。
他在上头弯着腰,百姓在下头抬着头,说了会,不知说了什么,村民笑着点头,还弯腰示范了一次,贺景秋点头又屁颠颠的回来。
“他们在插秧。”贺景秋笑眼盈盈“我问那婶子,说我们是出去玩的,没地方住,眼瞧着天快黑了,可否帮忙插秧,小住一夜,会给钱的,婶子是说好呢。”
沈云谏跳下马“不赶路吗?“
“陛下让我们阿奴体验民情,不妨就从现在开始,你瞧,他们也是百姓,看这里,小桥流水的,多合适啊。”
顶不住,贺景秋的撒娇方式很特殊,就是拖长音,沈云谏点头同意了。
“这个就是我家,有点破,别嫌弃。”婶子说着话,用井水草草的给身子冲干净。
贺景秋打量周围“没事的婶子。”
“多谢了,我们会给你付房钱的。”沈云谏说话声音温柔,说着屋内来了一个妇人,高挺着肚子,从里屋出来。
“娘,有客人吗?”她身上还有干面粉沾着。
婶子扶她坐下“我都说了等晌午娘回来自己做,你都快生了,不要太累了,对了,这些是来的客人,从京中来的。”
“没事的,刚巧,馍馍好了,你带些给爹还有大壮吃吧。”说着妇人抬头看两人“两位公子,家中房屋不多,只有间客房,不嫌弃的话…”
贺景秋连忙接话“不嫌弃,麻烦姑娘了。”
婶子将馍馍拿走,又接了些井水带走,留下三个人在屋内。
妇人给屋子拾到出来,贺景秋和沈云谏给东西放下,换了身简单的衣裳就出去了。
“姑娘,我们去田里了,你身子大,在家好生歇息。”
妇人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