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卡特和马尔斯带着两支小队赶到音乐厅，迅速拉起警戒线。
卡特看着嘈杂的人群和冒着浓烟的大厅，面色十分严肃，朝马尔斯说道：“看来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我们分头行动，带上智脑探测仪辅助，尽快先把母茧找出来。”
“现在火势很猛，”马尔斯担忧地抬起头，眼里印出火光冲天的大楼，转而看向身后的警卫队员，“恐怕来不及撤离。”
卡特也有些犹豫，他紧接着握紧手中的枪，缓缓开口，却透露着一种必然地决心：“不行，这是最接近母茧的一次机会，错过就难再抓住了。”
“我会通知总部支援消防，同时在楼顶安排救援直升机。”说着，他示意身后的警员从后备箱里拿出临时防护服，给所有执行任务的人分发下去。
马尔斯接过一套衣服，也似乎下定某种决心，深棕色的眼睛抬起看向他：“那么我带着人先去楼下搜查，趁着下面还没完全坍塌先检查一遍，看看是否有重要线索。”
卡特立刻点头：“好，我带队去二楼。”
说完，他看着马尔斯迅速穿好防护服戴好面具，带着一支人马先冲进被熊熊烈火包围的音乐厅之中。
卡特低下头带着手套，也迅速行动，并没有注意到进入音乐厅的马尔斯拿出通讯器。
“负一层中央楼梯左侧。”
马尔斯看着几分钟前通讯里的匿名短信，皱起眉头，他先示意身后的警员从两侧楼道分头而下，然后独身前往负一楼。
浓郁的烟雾在眼前弥漫，他拉紧防护面具，在手电灯光的映照下穿过漆黑的走廊，护目镜后的眼睛警惕扫视着四周，然后停在楼梯之后一个高大的黑袍身影上。
“灰狼？”
马尔斯皱起眉头，黑袍人摘下袍帽和面具，露出卷曲的长发，一道蜈蚣似的刀疤由嘴沿蔓延到颧骨下，给那张冷峻的脸添了几分诡异和惊悚。
这是纳特公司杀手组织的另一位成员，灰狼。
马尔斯看着他，蹙眉继续问道：“不应该由蜘蛛、山雀负责这里的行动吗？”
灰狼简单解释：“他们是在贫民窟探查涅汝教的诱饵，我在这里负责处理配电室的母茧。”
“不过，现在出了点意外。”
“涅汝教的人打断了我的行动，但他们也没成功，母茧提前进入成熟期逃跑，随后地下配电室发生爆炸。”
马尔斯听着他的话，叹了口气看着他：“你想让我怎么做？”
“帮我转移警察的视线，”灰狼说道，看向腕表上的大楼地图投影，“还有一个涅汝教徒和母茧在一起，我去楼上追击他们。”
说着，灰狼递给他一盒隐形追踪器：“把这些放在你的队友身上，我需要知道他们每个人的位置。”
马尔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相信我？”
灰狼再次戴上面具和袍帽：“我需要确保万无一失。”
马尔斯沉默片刻，接过追踪器，看着他快速离开。
与此同时，带着母茧离开的“教徒”墨尔斯回到先前的音乐厅休息室，换回了维恩的身体。
母茧的黑影形态与之相比更显庞大，它笼罩在男孩儿的身躯之上，好奇地看着这个同类化为新的人，无脸的黑液中透露出打量的意味。
“新、的。”母茧伸出一条黑色的触手捏了捏他的皮肤，问，“旧的、好……扔掉？”
虽然它的句子并不完整，但墨尔斯仍然理解了它的意思：“原来的身体还是好的，为什么要换身体吗？”
母茧晃晃身体，做出点头般的回应。
“旧的身份并不好，容易引起注意。”墨尔斯回答道。
“身、份……”母茧若有所思地在脑海里回味着这个词，看着墨尔斯推开门，也跟着他走出休息室，前往连通的音乐厅。
此时刚刚演出的音乐厅已空无一人，烈火的焦糊味弥漫开，火焰的温度从座椅蔓延向舞台点燃帷幕，排排焚烧殆尽的空荡观众席。
墨尔斯的目光寻找着出口，却在起伏的火幕中看见一个黑影，他微微一愣。
比目光更先认出的，是那种熟悉的味道，他曾经在某个贫穷的地下室、某个冰冷血腥的雨夜、某个不甘的眼神中闻到过——
“维恩。”
爱德华率先喊出了对方的名字，但他的脚步犹豫片刻，似乎对眼前熟悉的人更加陌生。
他凝望着燃烧火焰中的少年，对方所有的面容、体征都和记忆里的别无二致，但那双深绿色的眼眸却透露着无名的冷漠和距离。
同时，在对方的身后，还笼罩着一个巨大的人形黑影，不断分泌出黑色液体，愈显诡异和危险。
两个人只隔着一段舞台的距离，却彼此沉默许久，直到被烈火吞噬的帷幕落下，他才看着对面的人逐渐转身，留下一句：
“我不是维恩，也不是你弟弟。”
他否认了。
爱德华一怔，看着对方干脆离开，立刻上前：“等等！”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段被烧毁的钢架从台顶坠下来下，爱德华来不及躲闪，下意识地闭上眼，就听见“嘭——”的，巨大的钢架砸洛在舞台中央，狠狠砸出一道巨坑，也拦住了他的去路。
也是在这时，他看见那道人形黑影瞬间裂变成巨大的屏障，挡住了他的视线，也为他挡住刚刚溅起的钢架和木屑，保护防止受伤。
然后，那道黑影紧紧包裹着他，把他卷出音乐厅外，巨大的力道直接砸破走廊上的玻璃窗，一层层的黑色藤蔓迅速延展开，借着火光的照耀逐渐腾空，把他放到对面完好的阳台边沿。
随着藤蔓消散，他看下身后十几米的落差，再次回过头，看见“维恩”站在对面走廊边，夜风吹拂着他的头发，身后是不断追赶的熊熊烈火。
“……如果你不是维恩，为什么要救我？”
凌冽的风中，将对面火焰的温度也席卷而来，爱德华听见自己开口问道，他心脏狂跳，却又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似乎是确认，又像是放弃。
“维恩”看了他一眼，没有给出解释，而是低下头：
“已经发生的，再干涉也不能改变，再追问也没有意义，离开吧，然后好好活下去。”
“再见了，爱德华。”
说着，涌动的黑影将他包裹，宛如一只黑色的鸟儿，消失在赤色的火焰之中。
……
音乐厅，二楼。
大火愈发猛烈，卡特和一群警员穿过缭绕的烟雾抵达这里，他们感到楼顶上的天花板狠狠震动，通讯器上的智脑报警显示上层出现坍塌。
“二楼的中央楼梯断了，从最近的左侧安全通道上去。”卡特看着投影平面图，迅速做出判断，带着队员绕道前进，却看见浓密的烟雾中浮现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做出停下手势，眯起眼，透着防护罩看见马尔斯和他的队友。
“地下怎么样？”卡特放下戒备问道。
马尔斯摇摇头：“火太大，我们最多进到负二层安全通道，其余地方都是烟和打斗的痕迹，他们应该已经来过，根据检测仪显示，同化因子高达0.9，明显有异生物活动。”
“底层配电室彻底烧毁，情况很糟糕，我们无法进一步探测。”
卡特点了点头，他们的耳麦中也传来消息。除了他们，楼外也集结了数十架勘探空中无人机探测楼内情况。
“各分队注意，三楼左侧有明显异生物痕迹，”耳麦中，一个声音清脆利落的指挥员说道，“外墙黑色的藤蔓蔓延后消失，为成熟期母茧。”
“收到。”卡特和马尔斯齐声回应，两个人默契看了眼彼此。三楼是会展礼厅，专门用于举办宴会，那里相对开阔，母茧藏身更不容易。
然而，马尔斯悄悄打开定位系统，看着地图上灰狼的红点也从左侧上去，于是按住卡特的肩膀：“左侧那边火势蔓延，恐怕很危险，我们还是从右侧楼梯上去好。”
卡特思考片刻，看向他：“好。”说着，他们转头向右侧。
他们一路俯身前进，穿过破败的走廊抵达三楼，大火还未蔓延到这一层，损毁并不严重，但四处弥漫着浓郁的黑烟。
借着手电的光，他们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迈步潜行，透过眼前的防具面罩搜寻着一切诡异的踪影……
“嘭——”
一声巨响从前面传来，这一次，所有人都感到地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连带着天花板也簌簌抖下灰尘，让本就模糊的视线更加朦胧。
他们迅速行动，趁着晃动稳定后立马冲破礼厅大门，在飘散的烟雾中看见巨大黑影，宛如一头狰狞的野兽笼罩在整个大厅上空，内部蟒蛇般涌动的黑色藤蔓清晰可见。
这就是什么！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而在黑影之下，还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袍男子，马尔斯认出对方正是灰狼。他似乎受了严重的伤，注意到闯入的警察，立马捂着手臂窜向礼厅后门。
卡特立刻下令：“抓住他！”
说着，一行人向黑影扫射过去，阻拦黑影垂下的藤蔓攻击，同时向灰狼迅速靠近，灰狼速度极快，瞬间躲过子弹和藤蔓的同时进攻，逃了出去。
“该死！”卡特看着灰狼逃跑的背影，暗骂一声，但更加麻烦的是头顶盘旋的黑影，它所垂下的藤蔓灵活狡诈，仿佛每根都充满意识，且不断释放出强烈腐蚀性的黑色液体，碰到即皮肉溃烂，相当于被泼上一身强硫酸。
另一边，马尔斯也跟卡特同时抵御着母茧的攻击，他注意到灰狼离开，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他看着地图上灰狼逃跑的红标前移，同时另一组警局人马也紧随其后，追上灰狼，且步步紧逼。
马尔斯恍惚一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但他抽出眼角余光偷看向地图，发现那确实是另一支人马在紧追着灰狼，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为什么警局的人会知道灰狼位置？
就在他疑心骤起的瞬间，一条黑色藤蔓横扫袭向他的后背，他来不及转身，就感到自己被一道力量推开。
“小心！——”
他听见卡特的呐喊，随后，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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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