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罚……这是神罚……”
昏暗之中,一个老人不断重复念叨着,顺着地下通道走去,敲开了一间地下室的门。
“滋——”
生锈的铁门被打开,在黑暗中异常刺耳。
铁门背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一个瘦弱的黑袍人看了她一眼,露出诧异的表情:“婆婆,您怎么在这儿,纳姆托主教呢?”
提到主教,老人立刻收紧嗓子,瞪大瞳孔:“主教……主教死了!”
“有鬼、有鬼——”她立马叫唤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拉长脖颈。
对方也浑身一震,他赶紧拉住老人的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嘘——您先进来再说。”
说着,他转过身,却听见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股温热的液体飞溅在他的后背上,立刻散发出血腥味。
他瞪大瞳孔,只见两个同样身穿黑袍的男女跨过面前尸体,朝他缓缓走来。
正是山雀和蜘蛛。
山雀嫌弃地看了眼尸体,山雀拿出手里的枪,抵上黑袍人的后背,露出一个颇具威胁意味的笑容:“——不要声张,带我们进去。”
瘦弱的黑袍人咽了咽口水,连忙点头:“不要杀我!你们要做什么,我都听你们的……”
山雀满意地看了他一眼,一边抵着他带路穿过甬道,一边问道:“屋里有几个人负责看守仪式?”
这些人竟然知道仪式?!
黑袍人心里一惊,磕磕巴巴地回答道:“十、十一个……穿过这条通道就是。”
他刚说完,屋内的人似乎就感受到刚才的动静,一个粗重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有什么动静吗?”
说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看见被威胁的同伴,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准备叫出来,脖子却立马划出一道血丝,死在了地上。
蜘蛛冷冷地看着尸体,继续发动异能,迅速出击。
她一脚踹开甬道尽头的大门,一个宽敞的地下会议厅出现在他们面前,中央正是一个巨大地符文阵路,周围围坐着十几个黑袍人,有男有女,看见蜘蛛和山雀手中被威胁的同伴,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有人四处逃窜,有人企图反击,但根本来不及躲开那些钢刃般的蛛丝,很快,这里就变成一片残忍的地狱,鲜血汩汩流淌甚至浸透了中央的法阵。
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还坐在位子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是,蜘蛛的手却没有伸到他身上。
她收起蛛丝,朝着对方开门见山道:“不愧是涅汝教十三区的主教,纳姆托……你的伪装异能真是强大,否则我们真要以为,你就这样死在那张床上了。”
蜘蛛说完,给他们带路的青年也愣在原地:“主教、主教……?”
老头听着对方拆穿自己,也不惊讶,反而呵呵一笑:“看来纳特公司还是有点自己的路子。不过想要交易,总是要有点诚意嘛,我想你们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蜘蛛冷冷道:“我们本已经说好,拿二十箱藤茧跟你们交易,但看样子,似乎你们自己都有点麻烦了……”
老头一点也不担忧,他彻底瘫坐开,甚至就着面前祭祀的酒给自己倒上一杯,边倒边说:“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不过既然你们都到这里来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的目的,应该跟那群警察一样,都是冲着母茧来的吧?”
见他挑明,蜘蛛也丝毫不慌,冷静道:“母茧自然谁都想得到,但既然同样面临着风险,不如我们一起合作呢?”
“合作?”
老头嗤笑一声,把酒一饮而尽,环顾四周的尸体道:“盖图公司的事可也是有你们的一份责任在,现在合作是不是太晚了些。”
“倒不如好好想,该怎么处理好你们自己在警局的事呢?”
见他暗示上梅雷莎的事情,蜘蛛也不恼火,而是说道:“调查局里已经有我们的人手安排,一切你们都可以放心。”
“我们只需要得到母茧的样本研究,条件自然会让你们满意。”
“嗯……让人满意吗?那我考虑考虑。”老头子又喝了一盅,脸也越来越红,好像整个人要脱胎换骨一般。
他说着,同时整个人的脸都开始扭曲,骨骼发出吱呀的响声,紧接着,他竟然幻化成刚刚他们看到的那条人脸狗身、两米多高的怪物。
蜘蛛见状,罕见地露出震惊的表情,她身后的山雀也没想到,连这只怪物也是纳姆托。
只见纳姆托舒展开身体,身上那张扭曲的人脸叹了口气,沙哑着嗓子说道:“不过可惜,你们还是太嫩了。”
“手段不够,就别那么贪心……不过,你们放在仓库的那二十箱藤茧我就收下了……就当是开胃小菜吧——”
它狂笑着,踩着满地的鲜血如风一般迅速消失在原地,仿佛刚刚的杀戮和交谈都只是以场幻影,屋里立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现在怎么办?”
山雀看了眼出口,又仔细瞧了瞧蜘蛛难看的脸色,她迟迟没有开口,似乎思索着什么。
“他们一开始就没想过交易母茧,集会只是个诱导我们和警察的幌子……”片刻,蜘蛛终于抬起头,朝山雀喃喃道。
就在这时,通讯器的声响打断了屋内的沉默。
是马尔斯发来的消息:
“警察已经包围贫民窟,准备抓捕阿齐姆,东侧门垃圾处理的废物排放通道,可以通行。”
蜘蛛迅速读完,果断收起通讯器,望向山雀:“撤退。”
说完,瘦弱的黑袍人感到眼前一阵银光落下,至此,这个房间再无活人。
杂剧内。
在马尔斯联络后,朗明和莉亚就带着人包围杂剧院,逮捕了奥修。
现场的人被迅速一一清理干净,所有演员和观众都纷纷离开,空荡的室厅里,只剩下朗明四人,以及被绑在地上的奥修。
“现在我们已经将整个派克贫民窟包围,我们很快就会抓住奥齐姆,”莉亚望着奥修说道,“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如果你现在供出来,还能争取到缓刑。”
被捆在中间的奥修看着她们,青肿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比起在这里盘问我,你们不如去抓他更快。”
朗明蹲下,揪住他的衣领对上他的视线:“我们当然不介意花点时间快速审讯,但你最好也能受的住。”
说着,朗明的手上突然迸发出一股诡异的力量,奥修整个人的脖子皮肤急剧萎缩,仿佛被浸泡过的纸张一般松弛干瘪,同时他的脖子也开始变形扭曲,呼吸道的异变使他整个人喘息急促,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本能地开始挣扎。
这就是朗明的异能力——加速衰老。
他的力量使奥修的脖颈迅速老化,从而让他供血缺失感到窒息,并带着肌肉的萎缩和骨骼错位的疼痛。这样的慢性折磨,比钝刀子割肉还要痛苦千百倍。
奥修不断摇头,红通的面色开始发白,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的视线都开始模糊,紧接着,那股钳制的力量与濒死感终于消退。
“阿齐姆的计划是什么?母茧到底在哪里?”朗明冷冷地开口道,仿佛在看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奥修终于缓过神,他剧烈地咳嗽两声,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球道:“我、我也不清楚……真的……咳、咳咳……”
他又唤了两次气,挣扎着说道:“他只让我把你们引到这里,参加集会,但其他的安排都没有提到……”
得到这个回答,莉亚叹了口气:“看样子,他只是枚棋子,必须得抓住阿齐姆和那个主教了。”
她说着,四人的通讯器就传来联络提醒,是贫民窟上方的无人机侦察员传来的阿齐姆位置。
朗明看了地上奥修,转头对头还留着鲜血的卡特说道:“你先带他去车上,顺便处理伤口,我们去追。”
说着,卡特看见朗明身后的马尔斯给予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他点点头。
于是,四人迅速开始行动。
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卡特押起奥修,却听见耳边响起一声轻轻的嗤笑。
他抬起眼,对上奥修苍白的脸,眼角因为挣扎还留着汗水。
奥修低声道:“你不跟他们一起去?你的那个朋友可是很危险。”
“我们有计划……”卡特下意识地回答着,突然发现奥修话里有话。
他微微一怔:“你是什么意思?”
“那个棕发警察……是叫马尔斯吧?”奥修看着卡特俯下身,裂开一个诡异地笑容,缓缓道,“他杀了我的弟弟利亚姆。”
卡特愣住了。
他回忆起开会时展示的资料,想起来奥修的弟弟利亚姆也是一个以售卖零件为生的人,头发染黄,皮肤有点黑,莫约二十出头。
不等卡特继续追问,奥修接着说:“利亚姆负责一桩地下交易的店铺,但是就在前几天,他被人杀了,尸体没有找到,只剩下染血的衣服,监控也被破坏。”
“我废了好大的劲儿,从那里获得提货的录像,你猜猜我看到了谁?”奥修仔细观察着卡特的表情,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一字一句道,“没错,就是你的好同伴——”
“这就是你愿意故意自首,诱导我们掉入陷阱的原因?”卡特皱起眉头,冷冷打断他。
“呵呵,”奥修咳嗽一声,遭受折磨的嗓子微微发痛,他却也不在意,而是玩味地说道,“这是我的报复,也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
“你们警局,不干净啊。”
卡特陷入沉思。
如果奥修说的是真的,那么就说明马尔斯早就比他们更早追查到了涅汝教的相关线索,但却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
他回忆起幸给他的警告,一个答案在他心里逐渐明确,他凝视着面前奥修得意的表情,仿佛要欣赏他的难堪。
但卡特只是冷静地开口应道:“我知道了,我们自己会解决。”
他很清楚,奥修此刻会说出这些,恰好是他手上无牌的证明。对方只是想让现在的情况更乱,干扰他们行动。
他听着耳麦中传来的通讯声,面色逐渐凝重。
——“阿齐姆正在逃往贫民窟南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