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马尔斯看着一直未接的电话，沉默地挂断电话。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前几天那个女孩儿所说的话，还有卡戴珊死亡的面孔。
如果幸真通过卡戴珊，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卡特会不会……不，他们不一定见面，但如果他也知道了……想到这里，他的抿了下嘴唇，总之，现在必须先弄清卡特的情况，绝对不能因为他暴露。
他望着通讯器上的未接电话心绪神游，然而就在此时，熄灭的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两点钟，紧急会议。
会议室内。
莉亚、朗明正站在各类线索交叠的投影屏前，彼此讨论着什么。
当马尔斯进入室内，看到卡特站在阴影中沉思时，心跳停滞了一下。
卡特也率先注意到了他，一半身形被投影照亮，抬起头在灯光下朝他露出微笑。
……和往常一样吗？
马尔斯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关门的手微微一顿。
立刻，莉亚的声音将他拉回神：“那我们开始吧。”
说完，投影上出现了两张面孔和他们的身份信息，一个是盖图公司员工的阿齐姆，另一个人是服毒身亡的阿特拉。
她先指着阿齐姆说道：“这几天我们对他的古董店进行搜查，发现了几份异生物液迹反应，并通过古董店的交易名单和那分特殊名单进行核对，交易者都是跟涅汝教相关的皮包公司。”
“我们审讯了他的祖母，也就是古董店的看守人，她已经承认他表面上在盖图公司工作，实际上是帮涅汝教与盖图公司对接，向十三区其他企业输送异生物，但具体的细节她并不知晓。”
说着，莉亚皱起眉头：“因此我们暗中监视关键的三家交易公司，希望能得到突破，但是进展缓慢，在仓库爆炸案以后他们都十分谨慎。”
“但是，我们通过排查店铺的人员往来，得到一些突破。”莉亚说着，抽出阿特拉的资料，并关联上两张面孔。
马尔斯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忽然一顿——其中一个正是昨天被墨尔斯吃掉的那个维修店青年。
他张了张口，莉亚注意到他似乎想说什么，望向他：“怎么了吗？”
卡特和朗明似乎也注意到他的停顿，顺着看了过来。
被几道目光注视着，马尔斯顿了下，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
随后，莉亚的声音继续。
“……这两人分别是奥修·威尔斯和利亚姆·威尔斯，是涅汝教信徒，曾经有团体斗殴拘留的前科，出狱后经营着两家材料店。”
“阿齐姆古董店的部分修复材料从他们手中购买，而且每次订购的日期与盖图公司的交易日期相近，我们怀疑这两人是阿齐姆跟涅汝教联系的接头人。”
同时，莉亚补充道：“而且，在贫民窟的异生物走私案里，这两个人也与阿特拉有过联系。”
“阿特拉也和他们有联系？”卡特听着，蹙了下眉头。
“他们也有过几次在贫民窟送货的记录，且阿特拉的异生物来源不明，但大部分都是爆炸案后蔓延的藤茧，我们怀疑他们是一伙儿的，”莉亚点头接着回答道，“所以昨天我们在他的常去的一家酒吧进行蹲守，并且成功抓到了奥修·威尔斯。”
“因为阿齐姆和阿特拉的死，他早就开始担心暴露，因此并没有强烈抵抗，并表示愿意交代一切换取减刑。”
莉亚说着，翻动资料，频幕上出现令人熟悉的地下城B区地图。
她接着道：
“根据奥修提供的消息，在仓库爆炸之后包括母茧在内，确实造成许多藤茧流失蔓延。但涅汝教准备进行一种祭祀仪式，可以将母茧吸引到那个地方。”
“本来，每年十一至十二月就是涅汝教庆祝节日的时候，也是他们异生物交易最频繁的时候，而‘集会’则正是他们固定的地下异生物交易活动。”
“而今年，他们正是在此借庆祝活动进行祭祀仪式。”
莉亚说着，在屏幕上划出一片区域，台下的卡特和马尔斯都愣住了。
——那正是之前阿特拉所在的贫民窟。
深夜。
月光照亮空荡的雪地，映出一串浅浅的脚印，通往福利院之后。
菲德尔拿出口袋里的备用卡，确定四下无人后刷上卡，刷开后门门禁。
看着门开，他缓缓呼出一口的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蔓延的冷雾。
然后，他拉紧帽子，小心避开后门的监控，走上雪夜的大街。
现在已是凌晨，大街上除了一些执勤清扫的机器人，一片寂静。沿路的积雪被橘色的路灯照得透亮，融出一点暖黄。
室外零下两度，他只套着一件棉制外套，脸都被冻得有些发红。大概走了十分钟，他在一家招牌破旧的地下网吧的门口停了下来。
黑暗里，那破烂的招牌与周围地霓虹灯显得格格不入，菲德尔推门而入，一股烟味在昏暗的光线中扑面而来，伴着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
“你好，现在还有位子吗？”他用另一种语言开口道。
靠在柜台前的女人点着烟看了他一眼，似乎没在意他的年龄，而是用指甲敲了敲桌面上的张口招财喵。
菲德尔往里面投了块硬币，对方吸了一口烟，示意他上楼。
和楼下的嘈杂不同，二楼十分安静，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几台老式机安静地开着，菲德尔在一个电脑前坐下，他仔细擦拭了下眼镜上面的雾气，进入一个匿名聊天室内。
菲德尔吐出一口冷气，他接了杯热水放在桌子上，看着聊天框的最上端出现两条留言，眼睫微微颤抖。
[J：阿特拉被抓，联系方式更换]
[J：东西收到了吗？两日内回复]
他沉思两秒，脸上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合的冷静和成熟，敲打着虚拟键盘逐次回。
[F：抱歉，出了点意外，这几天都没能联系]
[F：我们被送到蕾修斯特殊改造福利院]
[F：报纸上的东西被其他人发现了]
消息发送，大约过了两分钟，对方很快回复过来。
[J：谁？]
看到这条消息，菲德尔皱起眉头。他想了想，敲下键盘：
[F：其他孩子，不过他们没解读出来。]
片刻后，屏幕上出现几条新消息。
[J：知道了]
[J：报纸内容作废]
[J：你现在能自由出入吗？]
菲德尔看到对付的消息，沉思片刻，回复到：
[F：不能，这边管理很严]
[F：但我们新年有场慈善表演，在纪念音乐厅，每周二去合练一次]
[F：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再见面]
他的消息发过去，很快收到回复：
[J：不用了，今年的集会你也不用参与]
[J：非必要不再联系]
[J：如果有行动，会通过其他方式告诉你]
[F：好]
[J：保重，照顾好自己]
对方发完最后一句话，聊天室蹦出结束的提示语。
菲德尔将空纸杯丢尽垃圾桶里，转身下楼。
他走出这家店，室内的暖气很快散开，刺痒感爬上鼻尖，一辆车从他面前驶过，掀起寒风。
他裹紧外套，往福利院的方向走回去，却不知为何，脑袋里浮现出阿特拉的样貌，还有玛吉、埃里克……
但现在，他们大概只会讨厌他吧。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笑，在这种天寒地冻、孤身一人的时候，脑子反而是最清醒又凌乱的。
而在电脑另一端，一个身材高大脸色沉闷的男人，同样深深叹了口气。
“大人，您打算让菲德尔就这样了吗？”在他身后，一个黑袍人开口问道，“他毕竟也是阿特拉带过的学生。”
男人缓缓摇头，显露出在凌乱长发下的眼角疤痕。
如果警方的人在场，一定会认出来，他正是已经死掉的盖图公司员工——阿齐姆。
他的目光越过屏幕，紧紧盯着面前地下城B区的地图，上面布满一个又一个红圈，那都是目前发现藤茧的地方。
他别有深意地说道：“为了找回母茧，这次集会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能再有任何意外，耽误神的降临。”
与此同时，地下城的酒吧内。
山雀看着蜘蛛对电脑出神的表情，问道：“怎么了？又有新的任务了吗？”
蜘蛛抬起头，“警局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知道集会了。”
“啧，”山雀咂咂嘴，一边抹去手套上的血污，一边说道，“看来不仅要解决他们，还要甩掉一群警察，真是麻烦。”
蜘蛛摇头，淡淡道：“没事，警局那边的人会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正好那些教徒也十分难缠，让他们狗咬狗也方便我们行动。”
山雀听着她的话，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后。
在他背后特殊玻璃制造的柜子里，盛放着十几只白色的茧子，时不时有滑腻的藤络蔓延攀附在箱壁上，形成一幅诡异的景象。
——这是他们十多天来搜寻的成果，也是将献给母茧的杀器。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拿到母茧。”
蜘蛛也转过头，看着那些蠕动的藤蔓缓缓开口道，仿佛看到无数挣扎的生命，以及熊熊燃烧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