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你一定要小心马尔斯。”
灯光映照在卡特沉默的脸上，他回忆起白天幸给他的警告，沉浸在前所未有的震撼中。
在他面前的电子屏幕上正摆放着一系列文件，那是幸利用能力潜入盖图公司获取的资料，里面包含了大量异生物交易记录，还有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东西——一份特殊人体实验参与者名单。
几个小时前。
“他们交易的异生物大多数与伪装型、寄生型有关，这类经常因为特殊的血液成分被用于制药，所以我联系上一个盖图公司的前高管，从他手里挖出这个东西。”幸说道。
听着他的话，卡特眉头一皱，“你不怕暴露吗？”
“他现在已经都是死人了。”幸摇摇头回答说，抿了一口桌上的茶饮。
卡特很快反应过来，有些不可思议：“到底发生了什么？”
幸沉重地叹了口气：“当我拿到这份文件的第二天，就得知了对方失踪的消息，几天后他被人发现溺死在湖中，在河边留着一封自杀遗书。”
卡特听，突然会想起保罗事发之前，马尔斯确实提到过最近新增了一个失踪案。
“应该是其他组在负责，”卡特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又望向他说道，“我之后会关注一下这个案子，不过这不是个好兆头，对方可能是被背后的人解决了。”
“没错，”幸点点头，说道，“所以我打算跟你见面，把这些东西交给你——我担心之后也会被他们盯上了。”
幸说道，忽然抬起头望着他，仿佛对死亡的威胁毫不在意。
面对着他平静的目光，卡特张了张口，劝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对方为卡戴珊报仇的决心。
卡特沉默片刻，迅速大致浏览完那些资料，忽然被其中一个参与者的名字吸引
——梅雷莎·瑞伯特。
等等。
这不是亚斯兰特的母亲，那个被杀害在出租屋里的女人吗？
藤茧案、借贷记录、亚斯兰特变异、被彼得拿走的箱子、药剂……忽然，像被一道雷击中一般，卡特忽然呆住，仿佛某一个至关重要的拼图回归其中，所有碎散的一切都完整起来。
就是这个！
他立刻回过神，盯住幸，“梅雷莎也在其中。”
“没错，这也是我决定把东西交给你的原因。”幸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之前你们调查的梅雷莎案，因为亚斯兰特的异化问题，现在转交给了调查局内部，但根据我了解的相关情况，受到西达曼家族的干涉，现在调查局想从他嘴里挖出答案异常困难。”
“所以，藤茧案这边就成了关键的突破口，毕竟如果梅雷莎跟他们有联系，那么真正杀害她的人，跟导致藤茧泄露的，肯定也是同一伙。”
说到这里，卡特意识到幸实际上也一直在关注他们。
他不止是在帮助自己，也是在帮助他的队友朗明。
“此外，我还要提醒你一点——小心马尔斯。”幸顿了一下，开口道。
他说着，示意卡特翻阅文件下另一小份资料，那是卡戴珊的车祸现场照片，以及一份对话记录。
他先指着照片中一处烧焦的佛像，说道：“仔细看这个佛像，这块被烧黑的紫色部分，有一处血迹。”
卡特望向那张照片，眯起眼睛，确实在焦黑的烧痕中，隐约可以辨认出模糊的紫色色块和血迹，并且血迹呈现完整的斑块，像刻意印上去一下。
“这是她在传递信号，”幸低沉地说道，“在我的故乡，紫色代表着火星之神，她在指马尔斯。”
“并且……在她出事的那天下午，马尔斯也正好在港湾区出勤。”
卡特仔细打量着那块痕迹，他是放下照片，迅速浏览起对话记录。
这是11月11日，也就是卡戴珊出事那天她的智脑记载的转写音频，全长两个多小时，大多是卡戴珊在询问阿齐姆的经历、加密芯片和挖掘相关企业。
其中，阿齐姆也提及到了人体实验的问题，他声称公司内部也曾出现过问题，似乎是实验样品丢失，进行全员检查。
……跟梅雷莎有关的人体实验，样品丢失。
——如果，那份样品是亚斯兰特异化的源头，是彼得·怀森特所拿走的东西，是维恩·怀桑特承认的药剂，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卡特不禁回忆起过去的种种，那些被掩埋的细节似乎在这一刻都忽然清晰起来，但他的手缺顿住了。
因为答案就在那里，像强光一样逼他扭头却又无法回避。
早在卡戴珊和幸搜索梅雷莎的死亡现场，意外出现的伪装蝙蝠时，他们就已经升起了怀疑。
如果内鬼真的在他们其中，他应该时刻关注着情报，所以那个蝙蝠不是为了侦察现场，而是为了寻找东西。
结合警察局内部的身份、对梅雷莎案子的知情度、寻找丢失的样品——即一直在跟梅雷莎案追踪调查的人，除了卡特就只有马尔斯了。
想到这里，卡特不禁想起追踪亚斯兰特的那个晚上，他和马尔斯意外撞在一起。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他真的是为了破案，才去抓捕亚斯兰特吗？
——那天卡戴珊出事，他真的是在那边调查吗？
——甚至，保罗越狱的案子，也在他的值班时间之下，他真的只是旁观者吗？
……
一滴冷汗滑落在手上，打断了卡特凌乱的思绪，他抬起头，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沉默太久。
一瞬间，关于马尔斯过往的面容突然浮现在眼前，他眉头紧皱，沉思许久，才面对着幸再次开口：
“你说的有道理，但也许只是误会，毕竟血迹可能是意外沾在那里，至于其他种种，也都过于巧合，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我会保持关注的，还是感谢你的提醒。”
对此，幸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拍了拍卡特的肩膀，“总之，你一定要小心马尔斯。”
说完，卡特的目送对方着下楼，和那个送茶饮的女孩儿拥抱后骑车离开，留下一个远驰的背影。
而他则伫在原地，凝视着手中的资料许久，然后打开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