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姬玄影

以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为首的一队人冲进院子:“什么人居然敢动我李家宗祠?!”

他们这里动静太大,终于还是惊动了主人家。

在院子里的李科兴最先与来人打了照面,大惊失色:“二、二叔……”

白心听到外面的动静后露出遗憾的表情:“看来关于我名字的故事得来日再讲了。”

她身影一晃,消失在了日晷中。

董镇海见打斗已毕,撤了结界。唐兮右手一翻熄灭幽冥地火,安肇用一个小术法把屋内的陈设尽数恢复。

待院子里的人闯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三人正在给李家的祖宗牌位上香。

安肇把三根香插进香炉,这才转过身装模作样地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这是?”

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四十多岁的模样,头发剃得很短,身材清瘦,嘴唇上方留着两撇小胡子。他盯着安肇,眼中寒光闪烁:“你们是什么人?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安肇便把之前对李科兴说的鬼话又说了一遍,末了说:“您家这个剑鞘倒是奇特,居然拔不出来,以后可能会招来更多祸事。”

不过显然这位“二叔”不像李科兴这么好忽悠,根本不听面前的神棍说什么,对身后的手下说:“立刻报警,说这里有人装神弄鬼还私闯民宅。”

“哎!不至于不至于。”安肇喊住他,“我们是外头那位姓李的小帅哥带进来的,可不是私闯民宅。不过你家这剑鞘什么来历你心里清楚,上警察局你说得清楚吗?”

李科兴哆哆嗦嗦地凑过来:“二叔,他们确实是我带来的,咱们这宗祠真有问题,您信我!”

“二叔”简直看都不想看这个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但是事已至此,安肇说的不无道理。藏阙的剑鞘是五千年前的文物,经盗墓贼流转到黑市,交易肯定是非法的。如果闹到警察局,剑鞘要上交国家不说,有关人员还要被判刑坐牢。

“二叔”像个无神论者突然开悟,拉着安肇的手热情地说:“我仔细回想,近几年咱们家确实有些不顺,大师当真是有大神通!”

安肇从善如流:“好说好说。我们呢也是日行一善,绝不强人所难。”

“是是,大师高风亮节,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两人你来我往好一番拉扯,最后“二叔”不仅没追究他们私闯宗祠的事,还给安排了高档酒店住宿,豪车接送。

三人坐进宾利,司机见他们对车标无动于衷,不由高看一眼。

安肇本来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家里豪车停了满车库;唐兮一个五千年前的人,苏醒以来大部分时间住在偏僻小镇,车都没见过几辆,哪里分得出好车坏车;而董镇海是个醉心阵法的实心眼,对功名利禄王权富贵都不感兴趣。“拿钱砸人”这一招对这三人来说纯属抛媚眼给瞎子看。

“二叔”安排的酒店离李家宗祠大概两三公里,也在运河旁边,车子沿着运河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二爷给各位准备了夜宵,就在酒店餐厅。”

已是深夜,酒店大堂很安静,只有一个前台和一个保安。前台引着三人上了十层。十楼整一层都是餐厅,靠外一面都是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浓重的夜色。

唐兮和董镇海在空旷的餐厅落座,安肇在外面打电话。

董镇海问:“我看这李家除了有点钱好像也没什么厉害的,他们用七阴夺灵阵夺的龙气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龙气是帝王之气。龙气聚集,封王拜相,登峰造极。虽然这个时代已经没有帝王将相的说法,但是花这么大的力气就为了赚点钱,生个沉迷酒色的子孙后代?这也太浪费了。

唐兮说:“那个李什么兴的身上有一道封印,还有外溢的龙气。”

**凡胎是承受不住大量的龙气的,封印可以包裹住龙气,不对身体造成过大的负担。

“李科兴身负龙气,怎么长成这样了?”

唐兮微微一笑,说:“能无忧无虑地吃喝玩乐,怎么不是一种福气呢?”

董镇海一怔。唐兮却转了话题:“他给谁打电话呢?”

这个“他”指的是安肇。

董镇海说:“应该是黄局吧,这边的情况超出预期,得跟黄局汇报。”

此行本来是为了找藏阙剑鞘,但现在剑鞘不能拔,好在剑灵被唐兮重伤,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搞事。

只是现在凭空冒出七阴夺灵阵的事,李家以阴损禁术夺龙气以私用,是破坏天地法则,不能听之任之。但是H市常住人口有1300万,若是蛟龙破阵现世,后果不堪设想。再加上还有一只千年狐妖白心,尚不知她的身份和目的。

这里面变数多,风险大,需要上层做好应急预案,以免真出了事情措手不及。

两人说话间服务员已经陆续把菜上完了,都是当地特色菜。大半夜的,两人都没什么食欲,只能对着一桌子菜喝茶。

唐兮像是随口问:“你们安队的麒麟法相是怎么来的?”

世间生灵皆有法相,法相是本体的投影。比如藏阙,他是剑灵,所以他的法相是一把剑。白心是狐妖,她的法相是一只白色的狐狸。人比较特殊,人的法相是心相的具现。普通人浑浑噩噩过一生,法相是模糊的人形,悟道的人人形清晰,身后可能还会有山河星斗,是天人合一之象。

而安肇作为一个人,法相居然不是人,而是神兽麒麟。

董镇海说:“法相不都天生的吗?”

“他一个人族,法相却是麒麟,你们没人觉得奇怪吗?不担心吗?”

“奇怪啊。”董镇海说,“但是不担心,他要真是麒麟本麟那不是好事吗?我们老大战斗力越高我们越放心。”

唐兮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包容,没想到这么包容。

“看来唐老师对我的法相很感兴趣。”两人说话间安肇打完电话回来了,“不如我们来交换秘密,我也对唐老师的幽冥地火很感兴趣。”

唐兮没接他的话,而是问:“黄锦安怎么说?”

“他说,以保护H市市民为第一原则。”

唐兮看向窗外,大部分的住宅楼已灯火尽熄,沉睡中的人们并不知自己的头上已悄悄悬了把随时会落下的利剑。

凌晨三点。

唐兮猛地睁开眼。

他们入住的是这家酒店的顶层套房。唐兮从六十多年前醒来后到现在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但是她其实并不需要睡觉。所以空气中出现的一点灵力扰动立刻被她察觉到了。

房间里没开灯,漆黑一片。突然窗帘像是被风吹开一条小缝,光线一闪而逝。

有人进来了。

唐兮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手腕一翻,原本戴在手腕上的血玉手镯幻化成一把长剑握在她的手心里。

有风声扑面而来,她抖动手腕,长剑在空中劈出一道极亮的光线,那光线像一根长鞭,将尚未近身的偷袭者抽到了墙上。

声控灯应声亮起。偷袭者从墙壁弹回来,落在地上昏迷不醒。另一人见同伴就这么被制服,惊骇地倒退了一步。

唐兮看向他。她的肤色很白,唇色也很淡,但是瞳孔极黑,细看之下好像还带着一层妖异的光泽。

“要杀我,靠你们两个可不够。”

话音刚落,她听到隔壁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那是安肇的房间。随即她感受到有人在酒店上空撑起了一个结界。

“怎么样?你是打算动手还是跟我出去看热闹?”

偷袭者尚在犹疑,他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但若是不战逃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唐兮看他这样纠结,贴心地一剑把他劈晕了。

唐兮循着灵力波动的方向上了酒店天台。这个天台布置得非常漂亮,除了一片网球场外还有秋千、长椅,四周的护栏上种着粉色和黄色的月季,花瓣在夜风里微微摆动。

安肇和董镇海站在网球场中央。董镇海依旧是低调的黑衣长裤,而安队长头发还在滴水,身上只披了件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大片胸肌。

唐兮心道:伤风败俗。

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安肇意思性地勒紧腰带:“我怀疑他们对我有什么邪恶的想法,特地挑我洗澡的时候偷袭我。”

董镇海习惯了自家队长的口无遮拦,站在一边像是聋了,倒是唐兮礼貌地没让他的话掉地上:“要不你就牺牲一下,打架也怪累的。”

安肇大惊失色:“那怎么行?!我只是打一份工而已,牺牲身体是万万不行的。”

唐兮用下巴指了指外面:“可是他们看起来不只是要你的身体,还想要你的命。”

夜幕下,以“二叔”为首,在他身后有近百人成扇形漂浮在空中,每个人脚下都有一个悬浮法阵。

“安主任,我李家向来谨小慎微、本本分分,你却非要来找我麻烦。”

面对这种颠倒是非的厚脸皮,安主任绝不惯着:“你看我像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吗?我在家里躺着不好吗?你连龙气都敢抢夺私用,还说自己谨小慎微、本本分分?”

“蛟龙出世会引发天灾,我用法阵镇压,难道不算做了件好事?我从来没有伤害过普通人,我有什么错?”

“你倒很会自我洗脑。第一,蛟龙有栖息之地,人家在自家待得好好的不会引发天灾,你强夺它的灵气才会让它变成恶龙威胁H市的安全。第二,龙也是有基本权利的,它活该被你镇压吗?第三,你要是觉得自己没错,干嘛大半夜来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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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满
连载中苏以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