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肇再见到姬满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里喝茶，除了脸色苍白些外已经没有任何异样。
她示意他落座，然后为他倒了杯茶：“查到朱宸了？”
昨天顾元柒说朱宸是他的“师兄”，安肇也从林道竟口中问出归元宗出面与他联系的也是这位“朱宸”。可见朱宸是个关键人物。
安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安主任爱好喝奶茶，对茶却没有什么研究，只是他从小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所以光闻茶香就知道这是极好的茶叶：“这茶叶是你买的？”
她微微颔首：“网上买的。”
安肇惊奇：“你还会网购？”
姬满矜持道：“略有涉略。”
安肇对姬满其实有一种误解，他总觉得她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五千年前有专人侍奉，到了现代因为对一切都很陌生所以活得不接地气。但事实上她从苏醒到现在已经近三十年，虽然对新型的科技产品知之甚少但基本的生活技能还是有的。
安肇又问：“你的钱是哪儿来的？”黄锦安之前说过她偶尔会帮宇研院处理一些棘手的案子，宇研院应该是会支付一定的酬金的，但毕竟是公款，给的肯定不会太多。除此之外她应该没有其他收入，但是安肇记得在她小镇的住所里看到的家具和摆件都不是便宜货。
“我醒来后原本想要回我墓里的随葬品，宇研院当时的院长找到我说这个事情比较难办，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安肇点头，那确实是难办，毕竟那时候姬满墓都已经出土三十多年，博物馆也建了，那些随葬品很多都是国宝级的文物，哪里是说还就能还的？
“他们给我了一笔钱，并承诺以后只要我有需要都可以问他们要。我平时花钱的地方不多，当时那笔钱用来买了一些地和房子。”
这确实是一个折中的方案，对双方来说都很难讲谁占便宜谁吃亏。对姬满来说她那些随葬品随便拿一样出来都价值不菲，藏阙剑的拍卖价就高达几千万，而她墓里的剑有几百把。而对于宇研院来讲等于是开了一张空头支票出去，万一她哪天开口要一个亿也得给。
安肇震惊，这样说来姬满的家底说不定比他家还厚。
“提问环节结束了。”姬满动作优雅地放下茶杯，“说说朱宸。”
安肇拿出平板电脑递给她：“我们没查到他的身份，任何的官方系统中都没有长着这张脸的叫‘朱宸’的人。但是我们找到了几张不同年代的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有一个人长着这张脸。”
姬满滑动平板上的照片——她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使用这些电子设备了——一共有七张照片，按照上面标注的时间来看跨度长达将近两个世纪，但是照片上的人的脸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有衣着打扮不同。
修灵者活两百岁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但是脸上不可能完全没有岁月痕迹，而且这些照片是被留存下来的，谁知道在此之前他已经活了多少年了？毕竟照相机被发明出来到现在也才不到两百年。
姬满问：“能查到他的住址吗？”
安肇：“他就住在华宁大厦。”
因为是周末，华宁大厦显得很冷清，恢弘大气的大厅里只有一位前台工作人员坚守岗位。
顶层会客室外，年轻清瘦的董事长秘书推门而入。
“不知道圣女驾临，怠慢了。”
会客室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女人，全身被覆盖在白色的斗篷中，脸上戴着同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睛。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养伤。”女人说，“听说你们最近出了不少纰漏？”
朱宸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圣女放心，都已经解决了。”
圣女站起身朝他走来，纵使身上罩着宽大的斗篷也依旧可以看出她身姿婀娜：“我对你自然是放心的，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又做梦了？”
朱宸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是，昨晚梦到因为我的血能救人而被追杀，这是我小时候的记忆吗？”
“或许是。”圣女说，“你想找回过去的记忆吗？”
他说：“我只想待在您身边。”
圣女咯咯一笑，转身轻盈地回到主位：“我刚刚收到消息，林道竟和那个保护他的顾元柒都被宇研院抓了，这林道竟可知道我们不少事情。”
“圣女放心，我会处理的。”
朱宸离开后，一个背生白色双翼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这可能是个陷阱，您不怕朱宸被捉会对我们的计划不利？”
圣女微微一笑：“他可是我为姬满准备的大惊喜，只要拖住姬满，宇研院其他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中年人抚掌而笑：“原来圣女早有计划。”
“最后一只千年大妖交给你，三天之内要完成祖妖的转化。”
“是。”
安肇茶还没喝两口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电话是胡卿打来的。
“主任，你在哪儿了？”
安肇现在每次接电话都担心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简直要PTSD了：“我在家啊，出什么事了？”
“我们都在你家门口敲了半小时门了。”
安肇松了口气：“等着，我来开门。”
他一开门就见董振海、曹灵光、胡卿、乔宜四人热热闹闹地挤在他家门口，几人看到他从另一扇门出来纷纷转头看过来。
乔宜：“老大你怎么换地儿住了？”
几人都知道这两套房子都是安肇的，只是他习惯住东边这套，另一套一直空置着。
“我爱住哪儿就住哪儿。”安肇随口答了句，他跟这帮同事相处向来很随意，“你们干嘛来了？”
乔宜抬起手：“你忘啦？今天是咱们的团建日！”
安肇这才注意到他们手上都拎着大塑料袋，里面装着各种食材和零食。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月第二个周日成了行动小组固定的团建日，只要是在A市的小组成员都会到安肇家聚一聚。最近安肇一门心思在查归元宗的事情上，把这事儿都忘了。
安肇打开门将他们让进去，又转身把头探进邻居家：“一起来玩吗？”
姬满正拿着平板电脑看朱宸的资料。刚刚安肇没关门，他们在外面的对话都传进了她的耳朵。她无意参与他们内部的聚会，婉拒道：“你们玩儿吧。”
安肇试图说动她：“就是一起吃吃饭聊聊天。”
姬满看着他，态度温和道：“不了，谢谢。”
安肇于是作罢。
行动小组几人本来都已经进门了，听到隔壁的动静简直半刻也待不住趴到门口听墙角。毕竟他们安主任虽然性格外向左右逢源，但实际是个万年单身狗，没想到居然有机会看到他金屋藏娇！
安肇带上门一转身就看到三颗脑袋探在外面，连一贯稳重的董振海都贴到了门框处。
安肇无语：“……干嘛？”
乔宜：“老大你居然瞒着我们跟人同居！”
安肇手中的佛珠弹出正中乔宜的眉心：“什么同居，两套房子好吧！”
“嗷！”乔宜捂着额头痛呼，“约等于同居！是谁？！是谁居然能让你这个六根清净的佛修堕入红尘！”
“有病吧你。”安肇笑骂，把几人推进门，“别堵在人家门口，进去！”
等安肇关上门，董振海说：“主任，宇研院成员谈恋爱是要向组织报告并经政审的。”
安肇无奈：“你怎么也跟着他们胡闹，隔壁住的是唐老师。”
董振海不说话了，他们这些人里除了安肇就只有董振海知道这位“唐老师”的真实身份，这位可是五千多岁的老祖宗，安肇这个年纪在现代人眼里或许算得上大龄，但在人王女眼里恐怕只是个奶娃娃，两人之间应该是不可能有什么的。
曹灵光虽然不知道姬满的真实身份，但知道她死而复生的事，还带她去见过姬玄影，多多少少猜到她身份不简单，安肇把她安排在隔壁肯定是出于公事需要。
“唐老师？那位文俗顾问？”乔宜疑惑，“藏阙案都结束了，她还没回去？”
这群人里除开安肇，董振海和曹灵光算是跟姬满接触比较多，胡卿和乔宜与她不过几面之缘，只当她是个曾经救过董振海的文俗顾问。
安肇说：“我们最近查的事情跟蠡元或许有些关系，所以我让她继续作为文俗顾问为我们提供咨询。”
乔宜本身就是个心大的人，立刻就接受了这个解释：“那她怎么不来跟我们一起玩儿？”
“她不喜欢热闹。”安肇说，“随她去吧，你们今天打算吃什么？”
安肇家里有个很大的露台。现在已经是深秋，本来气温有些凉，但是今天天气好，太阳把露台晒得暖烘烘的。
董振海坐在烧烤架前烤肉，胡卿和安肇忙着串肉，乔宜和曹灵光坐在沙发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打游戏。
安肇：“狐族最近出了不少事情，你不打算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