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选择自由拥有自由

我们的相遇

始于最瑰丽的梦境

我不知归路

也无从得知来处

沉溺是种错误

放弃又太过痛苦

两相拉扯

唯余折磨

某一刻别离

哽咽到难以言语

我看着你背影

所有情绪瞬间决堤

若可以

只要你还在这里

只要你不曾离去

只要你一直停在原地

任四季更替

任物换星移

我等你

未完的结局

要如何才能延续

我们的距离

要怎么做才能够消弭

若一切是场梦境

原来我早已梦醒

放弃挣扎

接受分离

若可以

我愿你向前奔去

我愿你甩开顾虑

我愿你斩获璀璨的命运

愿你天天开心

愿你事事如意

我愿你

我会一直祝愿你

这或许是梦境

或许是泡影

可这痛死死缠绕我魂灵

我真的不愿醒

可梦注定要醒

剩我自己

我们的相遇

让一切停在这里

停在这里

我自己

徐明临翻开收藏在折页中的纸张,其上文字,连同曲调,他早已倒背如流。

《写给你》,徐明临望着它,眼眶总是难自控地发红,他笑,他鼓气,他扬上眉梢,他拍拍脸颊安慰自己……

无论怎么做,眼睛都会出卖心灵。

忍住不让泪滴,已经是两年下来他成功做到的最大努力。

每次唱响这段旋律,便像回到那一天——他不愿想起,却又难以忘怀的,一天。

春末的暖风拂过窗檐,挨家挨户送来危机解除的喜报。

偶经某户门扉,它太累,歇脚在窗台。

偷偷向内瞥去一眼,躺椅上沉睡着位俊美的青年。

没待它细瞧,那青年正缓缓睁开双眼,似要苏醒。

它心下一惊,赶忙重新卷起,奔赴下个目的地。

偷窥可耻,它害怕被发现。

其实没关系的,徐明临站起身走至窗前,看到窗外树叶摇动,便知春风悄来。

他伸出手,假装春风在指尖滑过,紧握住,而后撒开。

人总是能包容春风的,哪怕它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悄悄地窥探,悄悄叫醒睡意,悄悄滋润心田。

徐明临背过身打量这间屋子,同他离去时没有分别,好像只是睡了一觉,睡醒一切重归原样。

床头柜子上水杯里残留着隔夜的水,徐明临走过去,看到杯下压着张纸。

是一张写满字却依旧平整如新的纸。

徐明临挪开杯子,拿起它。

纸的正面,写着八个字:事事如意,永远璀璨。

徐明临握紧拳头,压抑突然涌上来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林济对自己的祝福,可人收到祝福为什么会感到心痛?

他抬手,去看纸的背面,是一首歌——《写给你》。

徐明临想把它读完,想把它唱出来,可他太痛了,痛到眼泪漫落,痛到呼吸停走。

他把纸放回桌面,掀开被子翻找不合时宜消失的手机。

终于,他找到了!

他打开微信,想拨视频过去,却仿佛被石锤重敲清醒,跌坐在床上,放下手机,任泪滑落。

微信提示该账号已在其他设备登录,林济先他一步苏醒,登上了自己的微信。

她没有找他,徐明临又怎么敢打破湖水表面的宁静。

没有用的,这不是最好的时机。

徐明临告诫自己,宽慰内心。

“石穿。”他平复心情后,拨电话过去,“该复工了。”

海鸥的啼鸣割破夜的幽寂,在昏暗中划过微弱的亮影。

“它们不用睡觉吗?”林济坐在秋千上,抬头看见一闪而过的痕迹,问金亭。

“可能这只比较擅长熬夜吧,毕竟人也需要睡觉,但咱俩又有谁睡了?”有理有据,林济被说服。

海浪一潮接一潮,冲击岸边,堆积起大片泡沫。

远看像雪,近触即破,共同点便是都会消融。

禹海,林济和金亭此行的终点。

本是为了金亭偶像的演唱会而来,所以提前便定好了机票和酒店。

可惜万事俱备,开票时却棋差一招,一开首败,二开再败,没有三开。

金亭是很伤心的,在见到这片海之前。

“我真有点恍惚了。”金亭坐在林济左手边的秋千上,双脚离地,前后荡着,“我总有种睁开眼睛就是咱们刚返校的错觉。”

是海风沉沉吹得人头脑晕涨,还是心底渴望,持续回想?

“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当时回去,拿了两个巨大的箱子,然后竟然有大半箱装的是腌萝卜!”金亭一边讲一边笑,“我和戴月颐都以为你要开始做微商了。”

林济经她提醒,想起自己做过的事,笑得不能自已:“我甚至还为此买了一个冰箱,而且连吃了两三个月,根本没人能懂这种痛!”

“但效果非常显著!”金亭劝慰她,“你当时简直可以说瘦成闪电了。”

林济摇头,瘦成闪电不是因为吃腌萝卜,是因为有人帮她打好了基础。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拿那么多萝卜来啊?”金亭一直很好奇,但林济从来都不说。

“别人给的,不吃会坏呀。”林济记得她解释过很多次了。

“谁这么有毒?”金亭不太理解。

“我家里人啦,他就爱腌萝卜我有什么招儿。”林济想起故人,吹着海风,少见的开怀。

“怪哉。”金亭依旧没得到渴望的答案,她之后还会再问的!

“走,走,走!”林济从秋千上跳起,踩在松软的沙滩上,伸手拽过金亭,拉她出去。

“干嘛?”大晚上的突然疯了?

“买点腌萝卜去!”林济蓄势待发,准备大逛特逛。

金亭一个踉跄:“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如此美好的夜晚,去买腌萝卜,然后明天早上看日出的时候吃,对嘛?”

“聪明!”林济冲她眨眨眼,赞扬她的无师自通。

“滚呐!”金亭是不会在看日出的时候吃腌萝卜的,太猎奇了!

诡异!!!

海浪拍打礁石,从沙滩撤走,发出低沉的鸣奏。

抱歉,并不是身临其境,而是金亭的闹钟准时起床工作。

“林济。”金亭揉揉眼睛,摸索着爬起来,按下窗帘的开关。

只一眼……

“林济!”她猛地摇晃身旁沉睡着的人,推她起身。

“快看!”

林济被她拉起,不服输还要接着躺倒,闻此言,向窗外看去。

橙光破开天幕,将海天一分为二,天色尚未大亮,除天、日、海外,其余所有皆溶于黑暗,夺不走半分光彩。

“好漂亮。”她们不由自主地感叹。

金亭率先下床,拉开阳台门往外奔。

林济紧随其后,还没等她站上阳台,只见金亭飞速回来,一边进门一边喊着:“穿衣服,穿衣服,太冷了!”

已然四月末,还会冷吗?林济不信邪,非要站出去亲身体验。

两秒——便乖乖回屋套上浴袍。

阳台外是无际的海岸线,世界被分成三层,彩色的天、波澜的海以及停留在黑夜的沙滩。

海鸥偶有飞过,落在海面轻歇,欣赏同一片日出。

肯定不是昨晚的那几只,林济想,它们熬夜过后此刻该在安眠,不像她和金亭,勤奋地起床享受如此盛景。

她替它们感到惋惜,可转念一想,海鸥日日遨游,焉知它们是否已经倦怠日出的艳丽,所以才选择避开,改为追逐月华淡的孤影?

它们是自由的,它们拥有选择的权利,而林济,她只能在岁月中谋得细碎撞上美丽的机遇。

上一次看到日出的美丽,已然隔着两年光阴。

生活令人疲惫,追求美好成为不堪重负的妄想。

“金亭,我要辞职了。”林济做出决定。

金亭有些困惑:“你不是刚实习没几个月吗?”

她记得林济当时很开心,终于在疯狂的就业环境中找到合适的工作。

“可我太累了。”从身到心。

人生是场不断选择的旅程,因为害怕试错,林济不敢停下,但她想要停下。

如果灵魂得不到归处,那么生命又该从何落脚?

她第一次向往鸟的生活,沿着世界飞行,探索地球上的每个角落。

“你说鸟能飞向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吗?”林济问金亭。

金亭想了想,回答她:“或许可以吧,长着翅膀的应该都可以。”

拥有飞行的能力,就能摆脱环境的束缚。

“但有的鸟,他们怕冷、怕热,飞不了长途,偶尔还不识路。”

这种鸟,逃不开命运的桎梏。

不过,林济不是海鸥,不是世界上任何一种飞鸟。她渴望自由的生活,却不想变成飞翔的鸟儿。

鸟类有不同的习性,影响着它们的命运,决定着它们的选择。

作为人,林济有自己的天性,不安定就是她不变的选择。

哪怕不是飞鸟,也能选择自由;哪怕不是海鸥,也能在清晨看到日出的绮丽。

橙日渐渐升空,悬在阔海中央,辉光洒向海面,世界映着金光。

没有云层遮挡,太阳的光芒直直射入房间,打在床上,温暖整间房。

金亭斟了两杯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林济。

浅黄色的果酒散发着淡淡甜意,抿杯进嘴,果真甘胜于烈。

“叮咚——”酒杯相碰,致朋友,致美景。

或许生活疲惫,或许成长苦痛,或许遗忘太难,或许回忆太苦……

然此时此刻,包围在海天盛金中的林济选择——自由地生活。

自由,简单到只是选择。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济两人心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