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校捆绑与暗生情愫

机车引擎的轰鸣在贺家大门前戛然而止。

我摘下头盔甩在车座上,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眼底压着一触即发的戾气。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安静得诡异,贺杰坐在主沙发上看文件,郑鹫端着茶杯小口啜饮,姿态优雅得像这里真正的女主人。

而苏听白,就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已经换好了校服——我们学校的藏青西装外套,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又利落。明明是和我一样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透着一股安分又乖顺的气质,和昨晚那个攥着我手腕不肯放的偏执模样,判若两人。

听见动静,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投过来。

贺杰放下文件,脸色沉得像水:“还知道回来?”

我没理他,视线扫过苏听白身上的校服,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动作挺快,校服都领好了,是准备寸步不离跟着我?”

苏听白抬眼看我,眼底没有丝毫闪躲,反而轻轻点了下头,语气认真得让人火大:“嗯,以后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你做梦。”我一字一顿,转身就要上楼,“要去你自己去,别跟着我。”

“贺屿风!”贺杰猛地拍了下桌子,瓷器震得轻响,“我最后跟你说一遍,苏听白从今天起转入你们班,你们是兄弟,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别再耍小孩子脾气。”

“兄弟?”我回头笑了,笑得又冷又刺,“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没弟弟。”

郑鹫脸色微微一变,却还是维持着温柔模样,打圆场道:“屿风,别这么说,以后都是一家人,听白性格好,你们一定会相处得来的。”

“用不着。”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要去学校可以,各走各的,他敢跟我一步,我就敢让他在学校待不下去。”

说完,我径直上楼换校服,关门的力道依旧重得震耳。

换衣服时,我盯着镜子里自己手腕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苏听白那张干净又固执的脸,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烦得我一拳砸在衣柜门上。

不能再被他影响。

绝对不能。

十分钟后,我背着单肩包下楼,苏听白已经站在门口等了,手里还拿着两个包装好的三明治和一盒温牛奶,见我下来,径直递到我面前。

“给你,空腹……”

“拿走。”我侧身避开,看都不看一眼,“我不吃你碰过的东西。”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却没收回,只是安静地跟着我往外走,不远不近,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像条甩不掉的影子。

贺杰的车就停在门口,司机拉开后门,明显是让我们一起坐。

我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进去,甩门的动作干脆利落,摆明了态度:别靠近我。

苏听白没强求,安静坐进后座,自始至终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可那双眼睛,却始终透过后视镜,牢牢锁在我身上。

一路无话。

车停在校门口,人潮涌动,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成群结队往里走,喧闹又鲜活。我推开车门就走,步伐极快,只想尽快把苏听白甩开。

可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两道熟悉的吆喝声。

“风哥!这儿!”

季清和挥着手,蹦蹦跳跳像只精力旺盛的小狗,他旁边站着裴寂然,单手插兜,脊背挺直,眉眼清冷淡漠,却在看见我的瞬间,目光微微一沉。

我快步走过去,刚想开口,季清和就凑上来,挤眉弄眼地往我身后瞟:“可以啊风哥,真带来了?这就是你那个继弟?长得挺纯啊。”

我回头,苏听白正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人群在他身边穿梭,他却像自成一个世界,干净又突兀。

裴寂然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只让我一个人听见:“离他远点,眼神不对。”

我嗯了一声,心里清楚裴寂然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可还没等我们多说什么,教导主任就拿着名单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贺屿风,正好,这是新转来的苏听白,分在你们班,你带他去报到,顺便安排一下座位。”

我脸色瞬间黑透:“我不……”

“麻烦学长了。”苏听白抢先一步开口,语气礼貌又温顺,目光却直直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以后请多指教,哥。”

那一声“哥”,轻得像羽毛,却烫得我耳膜发疼。

我咬着牙,没发作,转身就往教学楼走,脚步重得能踩碎地砖。季清和跟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裴寂然走在最外侧,不动声色地把我和身后的苏听白隔开了一点距离,像在无声护着。

进了教室,早读刚开始,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班主任指了指我旁边的空位——那是全班唯一的空座,也是我的同桌位,一直空着,没人敢坐。

“苏听白,你就坐贺屿风旁边吧,互相多学习。”

我猛地站起来:“我不同意。”

“贺屿风,服从安排。”班主任不容置疑。

苏听白却已经走了过来,把书包放在桌洞里,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这个位置本就属于他。他侧头看我,眼底带着一点得逞的浅淡笑意,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以后,请多指教,同桌。”

我攥紧笔,指节发白,没说话,只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尽可能离他远一点。

一整个早读,我都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挥之不去。我低头假装看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干净的侧脸、温热的掌心、还有那句固执又认真的“我只是不想你胃疼”。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几乎是逃似的冲出教室。

天台是我们三个的固定据点。

风很大,吹得栏杆嗡嗡作响,季清和靠在栏杆上抽烟,裴寂然则站在他身侧,微微低头,替他挡住迎面吹来的风,动作自然又隐秘,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我走过去,抢过季清和手里的烟,吸了一大口,才压下胸口的闷意。

“风哥,你那同桌可以啊,全程盯着你看,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季清和啧啧两声,语气八卦,“我看他不是来上学的,是来盯梢的吧。”

裴寂然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楼下操场那个正站在人群里,却依旧在往天台方向看的身影上:“不是盯梢,是占有。”

他用词很准,一针见血。

我烦躁地啧了一声:“别聊他,烦。”

季清和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不聊不聊,聊点别的。对了裴二,昨晚你说帮我改的机车零件呢?我等一晚上了。”

他说着,往裴寂然身边凑了凑,几乎是半靠在对方身上,语气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张扬又热烈,和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截然不同。

裴寂然垂眸看他,原本冷淡的眉眼软了几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得不像话:“放我储物柜了,放学给你。”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信。”季清和挑眉,笑得痞气又张扬,眼底却藏着试探。

周围没人,风把两人的声音裹得严实。

裴寂然没躲,也没退,只是微微低头,靠近他的耳边,声音低哑又磁性:“这里人多,放学,去后院,给你亲够。”

季清和耳朵瞬间红透,却还是嘴硬地推了他一把:“谁、谁要跟你去后院,少臭美。”

可他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所有情绪。

我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暧昧拉扯,没说话,却也清楚——这俩从小穿一条裤子的人,早就不是什么单纯的兄弟,只是谁都没先捅破那层纸,一个热烈莽撞,一个隐忍内敛,偏偏凑成了最合拍的一对。

裴寂然向来冷淡,对谁都保持距离,唯独对季清和,耐心、温柔、有求必应,连替他挡风这种小动作,都做得自然又熟练。

而季清和看似大大咧咧,却只在裴寂然面前露出软肋,嘴上耍流氓,心里比谁都认真。

风又吹过来,裴寂然伸手把季清和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挡住风口,低声道:“别靠太边,危险。”

季清和乖乖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裴寂然,你是不是喜欢我?”

直白,坦荡,毫不掩饰。

裴寂然看着他,沉默两秒,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后颈,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才看出来?”

一句话,落定了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

季清和笑了,笑得张扬又灿烂,伸手勾住裴寂然的脖子,凑上去在他唇角飞快啄了一下,像偷腥成功的猫:“那正好,我也喜欢你,早八百年就喜欢了。”

裴寂然眼底瞬间漾开浅淡的笑意,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按得更紧,低头准备加深这个吻。

我实在看不下去,转身往楼梯口走:“要亲热换个地方,别在这辣我眼睛。”

季清和嘿嘿笑,也不害羞,反而得意地冲我扬了扬下巴。裴寂然则恢复了冷淡模样,却依旧没松开扣着季清和腰的手,占有欲明显得毫不掩饰。

刚走到楼梯口,上课铃就响了。

我皱了皱眉,极不情愿地往教室走。

推开门的瞬间,我一眼就看见我的座位旁,苏听白正坐在那里,桌上放着一盒温牛奶,还有一个我爱吃的、却从没跟任何人说过的肉松三明治。

他看见我,抬眼笑了笑,语气自然:“看你一早上没吃东西,给你买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份早餐,再看着他干净又固执的脸,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烦躁,厌恶,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人放在心上的错愕。

他到底,还要这样缠我多久。

苏听白看着我,眼底温柔,却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不急,也不躁。

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融入,一点点把贺屿风的世界,占满。

而教室后门,裴寂然搂着季清和的腰走进来,两人指尖悄悄相扣,藏在衣袖下,不动声色,却已是认定彼此的模样。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课桌、书本、还有四个少年的身上。

有人在逃避,有人在追逐。

有人在隐忍,有人在坦荡。

十七岁的教室,风很轻,阳光很暖,而那些藏在心底的偏执与爱意,才刚刚开始,疯狂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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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礼
连载中寒中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