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入了白银之城，白银之城的科技远远没有主城繁荣，但在科技水准上，也是远超一般的小国。他们抬脚踏入白银之城的结界范围，一脚踏入的瞬间，外界的风雪与寒气被彻底隔绝，扑面而来的是恰到好处的暖意，与城外肃杀的绝境判若两个世界。
城内建筑清一色由冰晶浇筑而成的顶尖科技构造，街道干净整洁，街道两侧的商铺正常营业，暖黄的灯火穿透玻璃橱窗，街边行人步履舒缓，孩童的嬉闹和人们的闲谈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浓郁得真切。
“怎么看，这里的人挺多。”裴晏青打量着白银之城，从他们身旁路过的人们一如既往，似乎对于他们的存在视若无睹，甚至没人在乎他们是否是外人。
“能讲讲白银之城吗？在侵蚀前，它是这番景象的吗？”余雎忽然询问。
科科塔尔：「这个城市是罗斯的第一代君主所创建，在它的统治期间，这座白银之城内部秩序井然，各项工作井然有序，城内的生命安康。直到后来，罗斯帝国遭受外敌的攻击和风雪的侵蚀，城中的生物和人类全部被迫迁徙，城堡和街巷也因雪崩而坍塌，白银之城内陷入混乱。罗斯帝国在遭遇大难以前，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相当稳定。」
余雎：“那么，重晶雪一般在什么地方，我们对罗斯的地理环境不熟悉。”
「我们可以直奔城区背阴结界带，那个地方的重晶雪最多。」科科塔尔回答道，她锁定城池西侧的背光区域，那里紧贴结界壁垒，是重晶雪储量最丰厚的位置：「西侧城墙下的背阴死角是最佳采集点，结界锁死的畸变能量常年堆积，重晶雪质地纯粹，足够补足飞行器损耗的全部燃料。」
几人收敛心神，沿着主街稳步前行，刻意避开人流密集的路段，一心直奔采集点。可越是往城池深处走，那些人的视线纷纷盯着四人的后脑勺，就像是在锁定伺机而动的猎物。
裴晏青敏锐地察觉异样，脚步不自觉放缓，脊背泛起一层凉意。他猛地回头，身后的路人却尽数恢复如常，闲谈的闲谈，或赶路的赶路，神色平淡自若，仿佛方才那一道道黏腻阴冷的注视从未存在。
这难不成是自己的错觉？
他一时恍惚，几乎以为是长途奔波后，身心紧绷催生的错觉。可心底的警觉愈发清晰，他清楚感知，这群人的漠视不是无意忽略，是刻意伪装的平静，是暗中盯梢的蛰伏。在这座处处反常的陌生城池，身为外来者的他们，早已被牢牢盯上。
前方三人脚步倒是走得飞快，渐渐拉开距离，裴晏青连忙快步跟上，大步追上余雎，抬手肘了肘对方的胳膊，压着嗓音侧头询问：“余雎，你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们看吗？”
“不难发现。”余雎眯起眼眸，他淡淡地扫过四周往来人群。街边路人装扮各异，神态松弛，看着和寻常的市井凡人别无二致，烟火气真切得挑不出破绽。可太过完美的安稳，本身就是最大的诡异。他低声叮嘱，“但，不要回头。”
“说得怎么这么渗人。”裴晏青小声嘀咕，人已经发毛，却乖乖地压住回头探查的冲动，只敢用余光悄悄的扫过人流。
余光堪堪掠过人群缝隙，一抹暗蓝色迅速闪过，眨眼间便消失了，速度快得惊人。裴晏青的瞳孔紧缩，下一瞬，那道身影便彻底融入人流，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心头一跳，莫名发寒。
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人影转瞬即逝，根本不合常理。
能见鬼不成？
几人收敛心神，沿着主街稳步前行，刻意避开人流密集的路段，一心直奔采集点。可越是往城池深处走，周遭的氛围就愈发怪异。沿街行人稀稀落落，并无异常涌动的人流，几人安心地沿着街道前行，一心直奔西侧采集点。行至城区中段，路过中心街口时，视野豁然开阔，几人才骤然发现，前方的中心广场上，早已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
裴晏青见状敏锐察觉到异样，脚步顿住，眉头蹙起。沿街明明零星可见的路人，一派日常光景，可偌大的中心广场却挤满了人。他压低声音疑惑道：“奇怪，怎么所有人都扎堆聚在广场？这种极端天气下，实在太过反常了。”
“去看看。”余雎扬起下巴，目光沉稳地投向广场中央的巨型平台。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米的圆柱形石台，通体由冰晶石材砌成，在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偌大的白银之城中心广场，此刻挤得水泄不通，全城近两三千名居民尽数汇聚于此，密密挨挨地簇拥在广场中央。
人群百态混杂，有人低声攀谈，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四处张望观望，嘈杂的人声层层叠叠，喧闹不已，看着是再寻常不过的聚众场面，可落在几人眼中，仿若是看见了侵蚀未到来之前的白银之城。
如果这个白银之城的居民是真的，那么主城里头那些被牵制到那头的白银之城居民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科科塔尔的身形纤细，被涌动的人流挤得连连晃动，几人相互靠拢簇拥，却依旧被人群阻隔，根本看不清高台核心的景象。就在众人凝神张望之际，池樾平静的嗓音响起，穿透嘈杂的人声：“广场高台有人。”
其余三人立刻抬眸，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高台顶端。
十米高台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静立风雪微光里，大半身形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真切面容。他高高抬起手臂，掌心稳稳托着一只剔透玉碗，碗中盛满冷银色的冰晶粉末，颗粒紧实通透，在天光下折射出光泽，这绝非是普通积雪。
看清粉末模样的瞬间，高台下方原本纷乱喧闹的人群，掀起一阵剧烈的骚动，无数人仰头嘶吼，声音层层叠叠的炸开：“是重晶！是重晶雪！”
喧嚣的人声沸反盈天，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只玉碗之上，眼底翻涌着狂热的渴求，方才的散漫和闲谈尽数消散，只剩极致的贪婪与期盼。
高台上的人影静静地俯瞰下方汹涌人潮，姿态慵懒从容，漫不经心地开口，居高临下地说道：“稀缺的储能矿石，限量售卖，可抵御雪原寒潮，让我们的冬天不再寒冷。”
话音落下的瞬间，科科塔尔浅灰色眼眸骤然一凝，忽然一个金色的光屏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心头巨震：「是重晶雪，真的是重晶雪，绝对是重晶雪！这种纯度极高，外界千金难求，用来续航飞行器可持续三个小时，更是能够抵御畸变寒潮的核心资源！」
裴晏青彻底怔住，后背瞬间窜上寒意，低声难以置信：“疯了吧？这可是绝境里的保命资源，外面人为了一小块拼死争夺，这里居然当众摆摊售卖？”
余雎眸光沉冷如冰，死死的盯着高台那道模糊身影：“不是慷慨，是刻意造势。把稀缺资源摆在普通人面前，吊足所有人的**，必然藏着要命的规矩。”
人群的狂热愈发炽烈，无数人往前拥挤推搡，争先恐后想要靠近高台，眼神痴迷又麻木，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
高台之上的人影俯视着底下疯狂的人群，唇角似是勾起笑意，不疾不徐地抛出接下来的规则，字字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想要重晶雪者，无需金银，无需物资。”
他向前倾身，轻飘飘地落下致命条件：
“我的规矩，向来简单。”
“以心换雪。”
四字落地的瞬间，方才喧闹沸腾的广场骤然死寂。所有居民瞬间定格动作，保持着仰头凝望的姿态，他们的神情麻木空洞，眼底的狂热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顺从。两三千人的动静尽数消散，整片广场静得可怕，连风声都仿佛凝滞。
热闹过后的死寂，令人头皮发麻。
科科塔尔浑身的霜雾紊乱，急速传音：「以心换雪……是掠夺精神本源！他在用重晶雪，交换这座城所有人的心神与意识！」
余雎喉间发紧：“难怪全城人滞留不走，难怪天灾之下安稳如常。哪里是被庇护，这和被圈养又什么区别。”
裴晏青终于彻底明白方才那些黏腻注视的由来。他们不是警惕外人，是被操控的傀儡，本能地戒备着所有闯入这片棋局的异类。
唯独池樾站在人流边缘，身姿挺拔孤静。血脉共感的细密锐痛持续拉扯经脉，可他面色依旧平静，那双糅合深海蔚蓝与落日金红的眼眸，沉沉地落在高台那道身影上。耳侧终端微微发烫，衣间那封带着池雾字迹的信件，隔着布料与高台的气息遥遥共振。
无需看清面容，无需确认身份。
这种偏执，这种掌控，这种把人命与**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戏谑棋局，从头到尾，估计只有一个人的手笔。
只为等他踏入，等他亲眼见证，自己的弟弟如今变得偏执疯狂的模样。
高台之上，那人似是终于察觉到边缘处的那道视线，他狡猾的偏头，隐在阴影中的下颌线条愈发清晰，轻佻的开口：“怎么？远道而来的客人，要不要上前，换一份能暖遍寒冬的重晶雪？”
针对性的邀约，锁定四人，尤其是静静伫立的池樾。
池樾的薄唇紧抿，低声沉稳开口：“池雾，是你？！”
就在空气凝滞的刹那，高台上那道藏在阴影里的人影忽然轻轻一顿。
方才那缕戏谑慵懒的笑意收敛，他垂眸收回伸向半空的手掌，碗中莹白的重晶雪粉末静静地沉落，他无辜地开口：“嗯？远道而来的客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歪头，姿态无辜又平和，像是全然听不懂池樾话里的针锋相对：“我可不认识你们口中的池雾。”
话音一顿，他摩挲着玉碗边缘，似笑非笑，“或许说，你们这是不满意我的交易规则，不满意我这座城？”
高台上的人彻底收回悬空的手，将盛满重晶雪的玉碗扣握在掌心，姿态散漫，故作惋惜的轻叹道：“那倒是可惜了。看来手头上这最后一份顶级重晶雪，今日怕是卖不出去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看似退让无辜，实则字字带着挑衅。
他明知他们急需重晶雪续航飞行器，明知他们身陷他布下的棋局，却偏偏装作一无所知，拿捏姿态，刻意拉扯。
池樾眼底最后的隐忍彻底褪去，血脉共感的刺痛顺着经脉反复撕扯神魂，可这一刻，所有的虚弱都被心底翻涌的冷怒压下。
他最厌烦池雾这般模样。
永远躲在幕后，借他人皮囊演戏，装无辜，装陌生，用最平淡的姿态，做最偏执疯狂的算计。
“池雾！”池樾抬眼，低喝出声：“是不是你布局把我们引来这里的？不要让我跟你说第二次！”
声落刹那，他的身后在半空炸开大片虚化的血色翼影，抬手掠过低空。腾腾血色自他掌心翻涌炸开，猩红血光缠绕成型，血气腾腾的枪身凭空凝形，枪刃锋利，血色流光在天光下灼灼跳动。下一瞬，枪尖抬起，笔直隔空直指高台之上的人影。
下方数千麻木伫立的居民，在这一刻集体身形微僵，精神被无形的血色威压震慑，悄然一颤。
面对直指眉心的枪锋，高台之上的人影却半点不惧。他依旧眉眼弯弯，笑意温和，没有慌乱，甚至缓缓站直身体，坦然褪去周身的阴影，彻底站在透亮的日光之下。
这一刻，裴晏青等人终于看清了他的真容。那是张普通的面容，眉眼平淡，轮廓寻常，肤色普通，丢在人堆里转瞬即被淹没，是最不起眼的普通人模样。和他们印象里那个容貌极具辨识度的池雾，差别巨大。
裴晏青瞬间愣住，怎么会？
“你在伪装别人的面孔？”池樾皱眉问。
高台之上的人笑着开口：“什么叫做我在伪装别人的面孔？这位客人，你这是在诽谤我啊。”
预算可能超100w左右，是打算一年完结一本，若是不行，明年双开就轮着写，写完一卷之后会重新排查一遍，查看之前的文章，错字换行标点打反的挺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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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白银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