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血肉飞升的尸仙(23)

欧伊法伸手接过这块紫玻璃种,纯正的紫罗兰光泽在日光下流转,越看越合心意。他方才被余雎怼得哑口无言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他端详片刻,心里已然敲定了雕琢方案,笑意满满地开口:“这块料子品相这么完美,干脆我拿来亲手打磨改制。”

裴晏青好奇探头:“改什么?做成手串吗?”

“不止。”欧伊法晃了晃手中的紫翡翠,“我打算照着老师那串黑曜石的规格,打磨出一百零八颗圆润小珠,串成一条完整的紫玻璃种长项链,正经凑齐一百零八之数,正经安神渡厄,再也不会被人调侃九九归一了。”

他又补充了自己的专属设计,愈发得意:“除此之外,我要单独余下一块料,雕琢成一枚桃心吊坠,最后挂在一百零八珠项链的最底端,算是我专属的配饰。”

一旁的余雎闻言,淡淡扫了眼翡翠料子,出声提醒:“这块料子体量有限,磨一百零八颗圆珠还要外加桃心吊坠,余量刚好卡线,容错率很低,打磨需要极高的精度。”

“这点手艺我还是有的。”欧伊法自信扬了扬下巴,早年深耕文玩雕琢的底气尽显,“以前那些高冰翡翠都是我亲手打磨,这点小事难不倒我。这回我也有正统一百零八珠的配饰,再也不用被老师的手串比下去了。”

裴晏青看着他一脸斗志昂扬,忍不住失笑:“小叔,你这折腾半天,合着就是为了跟徐燃阿姨的黑曜石手串较劲啊?”

欧伊法坦然认下,笑得肆意:“不然呢?做人总得有点胜负欲,我这串紫玻璃种项链成品,它的颜值、质地、寓意肯定样样在线,不会比那火山玻璃差半点。”

狼人老板在一旁听得心惊又佩服,他立刻趁热打铁,主动开口招揽:“这位先生若是要精细加工,那可真是赶巧了!我店里自带全套顶级数控打磨设备,还有多年手工雕玉的老师傅坐镇,一条龙能做到这些,精度绝对够,完全能达到您一百零八颗圆珠加桃心吊坠的定制标准。”

“而且我这边做惯了赌石来料加工,绝不会私扣料子,偷换品相,全程透明监控,您可以随时看着进度。”

欧伊法闻言眼睛一亮,省去了自己后续费心打磨的麻烦,当即点头应允:“那正好,就放你这里加工。全程按照我说的来,一点瑕疵都不能有。”

“放心!保证给您做得妥妥帖帖!”狼人老板连忙应声,态度郑重。

他小心翼翼接过整块紫玻璃种翡翠,登记好定制规格,当即安排后台老师傅加急开工。

三人闲来无事,便在原石店稍作等候,顺带随意逛了逛余下的原石毛料与古玩小件。古镇古街人声缓缓散去,方才热闹的赌石专区慢慢恢复了平日的清净,只剩机具偶尔的轻响。

没过多久,加急定制的成品便完美出炉。

狼人老板双手捧着素色锦盒,恭恭敬敬递到欧伊法面前:“先生,成品做好了,您过目!”

欧伊法抬手打开锦盒,一条通体透亮的紫罗兰玻璃种项链静静铺在黑色丝绒衬底上。一百零八颗圆珠大小均匀,圆润饱满,排布规整有序。项链最底端,紫玻璃种桃心吊坠轻轻垂落,镜面抛光质感通透,完全兑现了他最初的设计。

不论是抛光质感,还是整体品相,都远超预期。

“漂亮。”欧伊法满意地勾起嘴角,抬手轻轻拿起项链,爱不释手。

裴晏青凑上前看得啧啧称奇:“七百多万的料子做成项链,也太奢侈了,这质感简直绝了。”

余雎扫了一眼成品,轻声点评:“确实是不错的成品。”

确认无误后,狼人老板又将加工后剩余的所有余料全部规整打包,一并交到欧伊法手中:“所有余料都在这了,一点没动,您收好。”

欧伊法刚要伸手接过,一旁的余雎却忽然抬手拦住,目光落向那袋打包好的玉料,眼神骤然变冷。

他方才远远看着加工全程,对此早已算得一清二楚。此刻一眼扫过布袋里的料子,重量都明显不对,少了最厚实的几块边料,且部分碎料的色泽水头,比原本的原石暗淡不少。

“等一下。”

余雎抬眼直视狼人老板,质问道:“你这剩下的料子,和我们原本的原石出料体量对不上。你私自扣下了一部分优质紫玻璃种料,还用普通紫罗兰碎料以次充好,对吧?”

狼人老板脸色瞬间一白,心底咯噔一跳,面上却强行镇定,连忙摆手辩驳:“怎么可能!客人您可别乱讲!加工过程本身就会有损耗,打磨抛光都会掉粉掉料,体量差一点太正常了,我绝对没有私扣料子!”

他极力辩解,试图蒙混过关,可慌乱是藏不住的。

周围尚未散去的围观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哗然。几名经常来这条街淘货的熟客直接开口出声举报:“老板你可别装了!你这操作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好几个人来这里来料加工,最后余料都少了大半,问你,你就推说是加工损耗,我们早就想举报你了!”

“靠着加工偷扣客户好料,拿次品碎料顶替,赚这种黑心钱,太不地道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戳穿狼人老板的惯用伎俩。

人声讨伐层层叠叠,压力瞬间拉满。

余雎静静看着脸色惨白的狼人老板,开口问:“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辩驳的?”

狼人老板被当众揭穿,又被众人轮番声讨,再也撑不住硬气的姿态,脸面彻底挂不住,心态彻底崩了。他不敢得罪这三位出手千万的大客户,更扛不住整条街的人声指责,只能咬牙转身,从店内隐秘储物柜里,把私自扣下的几块完整优质紫玻璃种边料全数取了出来,老老实实递上前。

“是我不对……我贪心作祟,私扣了料子,现在全部归还,一分不少!”他垂着头,姿态狼狈,再也没有之前的殷勤和气。

余雎仔细核对料子后,才让欧伊法将所有翡翠余料妥善收好。

三人没再跟他多费口舌,转身离开赌石摊位,沿着古街往外走。

一路走出老远,裴晏青依旧憋着一股不爽,咂舌吐槽:“这种黑心老板真的太离谱了,胆子也太大,连我们的料都敢偷,就这么放过他也太便宜了。”

欧伊法闻言轻笑一声:“放心,没放过他。”

他慢悠悠解释:“刚刚对峙的时候,我已经悄悄同步信息给烛九了。”

“烛九?”裴晏青愣了愣。

“他是上面的人安排去安防部的,这样的违规乱象,也算得上是他的职责之一。”欧伊法淡淡道,“这种欺诈顾客的违规操作,他不可能坐视不管,后续门店核查,处罚追责,一样都少不了。”

这件事根本不用他们亲自出手,自有人依规整治。

说话间,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夕阳落尽,古镇街巷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铺满青石长街,不知不觉已然入夜。欧伊法侧首看向身侧两人:“折腾这么久也饿了,晚上了,你们想吃点什么?古镇这边特色夜宵不少,随便你们挑。”

裴晏青揉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开口提议:“要不我们去吃火锅吧?古镇老火锅肯定地道!”

欧伊法闻言当即点头应允,随性一笑:“没问题,火锅最解乏,今晚好好放松一下。”

三人循着烟火气,走进街边一家人气爆满的老字号市井火锅店。店内红油翻滚,热气氤氲,麻辣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喧闹的人声衬得夜色格外热闹。三人挑了一处靠窗卡座落座,点满一桌荤素菜品。

裴晏青闲不住,顺手点了几瓶冰镇啤酒,拉着欧伊法对饮助兴。叔侄俩你来我往,举杯碰盏,喝得不亦乐乎,几轮下来,酒意快速上头,脸颊通红,眼神朦胧,彻底醉了七八分。

唯独余雎端坐一旁,全程滴酒不碰,只握着杯温热清茶,安静看着两人嬉闹饮酒。

微醺上头的裴晏青见状满心好奇,撑着泛红的脸颊探头问道:“我们都喝酒放松呢,你怎么一口都不尝啊?难得出来玩,不用这么拘谨吧。”

裴晏青得呼吸离得余雎很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酥痒难耐。余雎皱眉避让了两次,见他依旧锲而不舍,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捂住对方的口鼻:“你别靠得这么近。”

被摁住的裴晏青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脑子还不够清醒。

余雎抬眸,如实回道:“喝酒伤身,没必要贪一时尽兴,而且我本身对酒精过敏,沾不得半点酒。”

这话瞬间勾起了欧伊法的兴致,他放下酒杯,酒意上头却通透,慢悠悠开启了一番论调,说得头头是道。

“说起喝酒,我最有发言权。世间绝大多数酒后失态,根本不是酒的问题,全是人的问题。”

他靠着椅背,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轻点桌面,双眼半睡半醒,感慨道:“你仔细想想,酒后乱性的人数不胜数,但喝醉酒胡乱转账的几乎没有。酒后打老婆的很多,但打领导的好像几乎没有。酒后扔东西的人很多,但扔值钱东西的人很少。”

“说白了,所有闯祸的人,事后把一切责任推给醉酒,全是自欺欺人的借口。”欧伊法总结得一针见血,“真正酒品端正的人,醉态只是松弛随性,绝不会肆意作恶。所以说,酒品不行的人,人品多半也堪忧。”

裴晏青听得晕晕乎乎,只觉得自家小叔说得万分有道理,头脑一热,举着酒杯嚷嚷道:“小叔说得太对了!那我再陪你喝几杯!”

“来,接着喝!”欧伊法欣然应下,叔侄俩再度碰杯,彻底喝得神魂颠倒。

恰逢两人酣饮之时,服务员端着新出锅的菜品上前续菜,目光下意识落在静坐一旁的余雎身上。青年肤色冷白,眉眼清隽清冷,灯光衬得身姿挺拔柔和,模糊了性别边界,服务员下意识以为是个气质绝佳的清冷美女,多看了好几眼才转身离去。

这一幕落在醉意上头的裴晏青眼里,彻底被曲解出了离谱的版本。他脑子昏沉混乱,耳边嗡嗡作响,看着自己身旁的余雎,安静淡漠的氛围,他忽然看得魔怔了。

余雎察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微微蹙眉,询问道:“你是不是醉了?”

可这句话落到裴晏青醉酒的耳朵里,全然变了味道。他混沌的认知里,只觉得余雎的嗓音,像是海底传来的邪恶低语,当场认定这是专属人鱼的秘语。

他猛地一拍桌子,醉的不省人事,大声嚷嚷起来:“我知道了!你是人鱼!你刚刚在念人鱼语对不对!”

满脑子天马行空的幻想彻底不受控制,他死死盯着余雎,不停闹腾:“你不是会变身吗?变个美人鱼给我看看!快点变!”

余雎满脸疑惑,无奈地看着他,全然跟不上他醉酒的脑洞:“什么美人鱼?你喝糊涂了。”

这句安抚,在裴晏青看来就是默认后的推脱。他皱着眉认真思索,恍然大悟般拍掌:“我懂了!没有水!没有水你变不出鱼尾巴对不对!没事,我给你浇水!我来给你浇!”

话音未落,他端起手边满满一杯冰镇啤酒,抬手就朝着余雎的头顶径直浇了下去。

余雎:“……”

他是不是理解有问题?

冰凉的啤酒顺着发丝滑落,打湿了余雎的全身,清冽的酒气瞬间笼罩整个餐厅。他抬手抹了一把脸,顿时觉得清醒许多,脸色阴沉,抬手抓住裴晏青的肩膀,厉声道:“你干什么!”

裴晏青醉得头重脚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依旧醉意熏熏:“你变身!快变身!我给你浇水!”

余雎:“……”

不,我完全可以确定,他喝多了。

全场瞬间安静。

一旁还在微醺状态的欧伊法,被这惊天动地的操作吓得瞬间酒意全无,脑子瞬间清醒大半。他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猛地回荡起自己刚刚侃侃而谈的那句话。

酒后打老婆的很多,但打领导的几乎没有。

他整个人都懵了,内心疯狂呐喊:他师弟什么时候变成小侄子的老婆了?!

欧伊法不敢耽搁,立马起身伸手,一把将还在闹腾的裴晏青死死架开,又急又无奈:“小侄子,你安分点!别发疯了!你醉了,不能再喝。我送你回房休息。”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裴晏青摆手拒绝欧伊法,继续拽着余雎的袖子摇晃,“我就要看你变身,我要看你变身!我要看你变身!”

“不,你不想。”

可惜的是,裴晏青此刻彻底醉得六亲不认,浑身软绵无力,身形一晃,借着拉扯的力道直接来了个华丽的转身,踉踉跄跄踉跄几步,一屁股稳稳坐在了火锅店门口的大型绿植花盆里。

下一秒,他双腿一盘,脑袋埋进膝盖,双手抱头,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声响。

“小侄子?小侄子?”欧伊法看着花盆里缩成一团的少年,又好气又好笑,无奈扶额,“你这又是哪里醉哪里了,蹲在这里当小蘑菇吗?”

裴晏青一言不发。

周围路过的食客、店员全都忍不住侧目偷看,窃窃私语不断,社死氛围直接拉满。

欧伊法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把扎根花盆的“小蘑菇”裴晏青硬生生扯了出来。青年全程乖巧闭眼,睡得死死的。

“这小子既然睡着了!”

他无奈回头,看向浑身湿透,神色却依旧平静的余雎,愧疚地连连道歉:“师弟啊,抱歉抱歉,他彻底喝糊涂了,胡言乱语,举止失常,你千万别跟他计较。”

余雎轻轻拂去发间残留的酒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醒后,再让他来跟我解释吧。”

欧伊法架着熟睡不醒的裴晏青,全程顶着周遭众人好奇又戏谑的目光,脚步匆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三人狼狈又社死地离开了火锅店,一路往酒店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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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乐童话
连载中●随心不改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