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值得一提的是村中五年一次的“玉女节”!凡是这一年刚成年的村里女子都可参加“玉女节”,经过删选最后胜出的女子便会在其体内种下“玉蛊”,成为“蛊女”,负责安橘村的祭祀求福,也有保佑安橘村的福蛊长安之意。
楚凌暮去过一次安橘村,五年前跟吟之姜一起偷偷去的,但那次他们只待了一天就回来了。
“玉女节”有五天,第五天才是最热闹的,对于没能看到最后他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程崖呢?”楚临珏问道,“他去哪了?你们怎么没在一块?”
程崖没在楚凌暮身边,他不免疑惑,担心两人闹矛盾或者吵架了。但转念一想,不太可能。
“回怀渠山了!”吟之姜替他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楚临珏恍然大悟,温柔道:“所以,阿暮是想让我在程公子回来的时候告知他一声!”
他的话没有一丝疑问,肯定地陈述这件事。
楚凌暮出奇的难为情,挠头道:“皇兄,我可能好几天都回不来,我担心他回来找不到我,所以……”
自程崖下山两人相伴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若程崖从怀渠山回来找不到他的话肯定会担心!
“你不会留封信给他!”吟之姜道。
“我闲麻烦嘛!”
他最烦写字了,而且写信还费时费力。
吟之姜:“……”
吟之姜刚到,楚凌暮就自己跑出去浪,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多少不太对,吟之姜要事缠身走不开,不然他肯定带人一起去。
“阿姜,你放心,等我回来陪你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再痛饮几杯!”
吟之姜勉强同意,“最好记住!”
“好好好!”
儿时他们两个都是调皮捣蛋的性格,一天不惹祸就浑身不自在。最喜欢爬上人家屋顶坐着喝酒,有次喝醉不小心将人家屋顶打坏了洞被追着跑了四条街才被放过。
三人对立而站,余晖洒在楚临珏肩上,他本就生得一副温润如玉,此时含笑的眸子竟比那荡漾的风还暖人。
他道:“等程崖回来我定告知他。”
楚凌暮爽朗的笑,“多谢皇兄啦!”
“你多注意安全即可!切莫胡闹,主动招惹是非!”
楚临珏对他在外面要求永远只有一条,安全第一!
“嗯好,我知道了!”
“……”
“我走了啊,皇兄再见!阿姜再见!”
楚凌暮愉快地跟他们告辞,欢脱地蹦跳着,十二阶台层硬是一步跳到了底。
他发间的白色发带随风扬着,少年自是潇洒活泼!
楚临珏始终面带笑容……
“吟兄,我们何时动身?”
“就今晚吧!现在形式混乱,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事态严重,经不得多少时间等待。”
“好!”
怀渠山……
豀渚老者坐在殿中,面前放了一盘棋,却是一人在下。
大殿外宽大的训练场地上,众多弟子认真练着,距离程崖回来已经过了两天,豀渚老者难得没缠着徒弟。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正巧钟声响起,一旁候着的弟子行礼道:“回掌门,现在是卯时。”
拿棋的手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豀渚老者道在黑白分明的棋局上摆上一颗:“你们大师兄呢?”
“有弟子看见大师兄一早就去了后山!”
后山?
豀渚老者点头,意外的表情似有欣慰,程崖去后山的原因他自然知晓。
后山是怀渠山重地,常年浊雾笼罩,山中鸟兽众多,且都凶悍异常,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丧命,普通弟子连半步都不敢靠近,更别提进去。这也给山里万物提供了环境,那土生土长的世间少有的奇珍异草仙灵药材遍地都是。
要是别人进去豀渚老者可能会担忧,保不齐得亲自去一趟救人,但程崖他是一点都不用担心。
自己徒弟的能力他还能不知道?区区几只凶兽奈何不了他!
所以自己坐等他采药回来就好!
殿外有一池河塘,水中的卵石不计其数,清晰可见鱼儿,鹤群小声叫着,时有弟子路过,胆小的一头冲上了天际,胆大的泰然自若。
怀渠山起初没有统一的服饰,按自己喜好随便穿着,但这个现象在豀渚老者继任掌门后打破。
掌门夫人学过裁缝,又看不惯一个大门派弟子穿着乱七八糟没有一点名门样子,便亲手设计选衣量裁定做了怀渠山统一的服装,后来教给女弟子成立了一批专门负责这件事的学员。
除各长老外,怀渠山弟子服饰是统一的茶白色,连绸缎里衣算共三层。服饰内搭束袖交领,袖口与领口处有霜色鹤纹点缀,腰系茶白色长带垂下半截,坠着怀渠山专属白鹤玉珏,外搭一件祥鹤绫云长袍,然后以一条鹤纹两指宽的布带束发。而两件衣服是可以放开的,上早课时弟子们一般都得着全套服饰,到了下午的练剑术法课,为了方便不受影响弟子们可脱去外衣。
怀渠山本就是人杰地灵,仙气环绕,弟子们的服饰自然也是白衣飘飘,仙姿卓然。按师娘金缕衣的话说,必须符合仙风道骨。
豀渚老者自己也想不通一身白有什么好看的,倒不如原来的样子,百花齐放。
怀渠山人人都知道豀渚老者的爱好不多,无非就是喝酒吃肉,唯一一个正经的爱好就是下棋。
他的棋艺在各世家是出了名的无人能敌,弟子们还知道下棋能赢过豀渚老者的至今唯一的两个人——一个是他们的大师兄程崖,一个则是楚凌暮。
眼下两人都不在,豀渚老者棋瘾犯了也只能自己跟自己下,但他走的棋路弟子们实在看不懂。
两个弟子站在旁边研究,愣是没看懂一步,忽然听见豀渚老者问话。
“你们大师兄现在哪?”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一同回答,“噢……师兄在月药堂!”
月药堂就是药材库,面积很大,容纳了不计其数的药草以及仙丹药丸,每日都会有众多弟子去学药理或是炼丹。
坛中的燃香已经燃尽,只剩插在香灰中的半截,没有半点火光,棋盘上的子越来越多……
“你们大师兄在做什么?”
弟子困得快睁不开眼睛,悄悄打盹被猛地惊醒,来不及愣,嘴巴快过大脑,“师兄应该在无尽树练剑!”
“……”点头。
又过了一会……
“你们大师兄现在在做什么?”
弟子是一点都不敢睡了,睁大眼睛,板板正正答:“回禀掌门,师兄刚泡完药浴,现在应该在书阁!”
程崖的作息时间与怀渠山弟子都差不多,但又有所不同。弟子们卯时起去上早课,巳时练功,辰时方能去吃早饭,中午历练,下午就是跟着不同的长老学习法术!
程崖作为大师兄有特权,可以不用跟他们一起早课练习,所以他平时除了泡药浴练剑,就是待在书阁,如此有规律的日常弟子们也早就知晓。
这一上午,光是问程崖“在哪”“在做什么”豀渚老者就问了不下十遍,旁边的弟子就算不知道也得去询问清楚了。
不过让弟子想不明白的是,经常啥事都不管的豀渚老者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自己的徒弟了,要放以前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也只是想想,不敢问,不然就得被罚去后山采药了!
“我这右眼怎么一直跳呢?”棋盘快摆满了,豀渚老者停下揉着眼睛,不太好的预感。
弟子:“掌门,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您可能要倒霉了!”
豀渚老者一双眼睛瞪大,一巴掌打在说话弟子的头上,“是右眼跳财,左眼跳灾!你乱说什么呢?找打是不是?”
弟子摸着头迷惑:“是我记错了吗?我记得就是这么说的啊!”
另一个弟子:“我也记得是这样。”
豀渚老者:“……”
的确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但他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错了,一世英名、掌门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他继续拿起旗子,一本正经教训人:“以后少那些不靠谱的东西,影响智商,出去都不好意思说你们是我怀渠山的弟子,丢人!”
两弟子:“……”
“多跟你们大师兄学学,不要整天想这些东西!”
见状,两弟子哪还敢继续反驳,低着脑袋老老实实的,“是!”
豀渚老者摸摸白胡须,得意洋洋的笑,果然还是他的小崖儿聪明优秀!
这时,门外急步跑来一弟子,神色慌张,惹得豀渚老者皱眉。
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他怀渠山弟子怎么能这般毛毛躁躁,要遇见什么大事,不得乱成什么样。
“掌……掌门……”
“把气喘直了再说话,就不能理智平稳点,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弟子乖乖地照做,过了半会看他差不多没有刚才毛躁了,豀渚老者颇为满意,才慢悠悠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回掌门,大师兄打破结界禁制跑了!”
豀渚老者:“!!!”
“还有……”
小弟子还准备说话,抬头刚才坐得悠闲的人早已不见了人影,他错愕地看向旁边的弟子。
那两个弟子见惯不怪,一个走过来玩笑着问,“还有什么?”
小弟子说完,“大师兄把月药堂三分之一的药都带走了。”
弟子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拍拍小弟子的肩,走时不忘提醒道:“师弟,淡定!”
在豀渚老者身边随侍多年,这种小情况,他们早已习惯,早就练成了一副从容淡定。
其实豀渚老者设结界时悄悄留了个通道,为的是自己能随时出去逛逛还不被程崖发现。为了这个通道的隐蔽性,他当时想了很多地方,最后决定设在无尽树旁,本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没想到还是被程崖察觉并打破了结界。
他真是小瞧自己徒弟了!
豀渚老者赶过去时,哪还有程崖,连结界的影子也不见,程崖竟将他设的禁制全打开了。
无尽树叶飘飘落落,豀渚老者也不恼怒,任由长胡须扬着,望着无尽树的目光多了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