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杀鸡

小夏道:“我偷偷请沈大哥找来律书,学后即焚。大人!沈大哥和我也有大人需要的价值。”

易梨反问:“什么价值?”

“赴汤蹈火的价值。”

易梨大笑。

小夏皱眉:“大人不信么?”

“信与不信,看你们表现喽。庾花,带沈山去签字画押。”

“是!”

沈山留下了一份证词,被庾花送出了知县宅。

小夏被重新锁进了西厢房。

夜已经完全静了,趋近子时。

易梨在月光下站着,长风吹动她的裙摆。

她看向路时:“觉得沈山可怜?”

路时怔了怔,“我……”

易梨替他回答:“看见他身体残缺,想象他遭遇过什么酷刑,觉得他生不如死,心生怜悯?”

路时把头埋低。

“觉得我残忍?他们无辜?”

路时慌了:“大人……”

方才庾花拔剑拦人之时,路时一瞬间的动摇,被易梨捕捉到了。

“下不为例。否则,不必再跟着我了。”

夜很漫长,又很短促。黎明悄无声息涂满了天空。

“威武——威武——”

皂班的水火棍掷地有声,县衙大堂“明镜高悬”的匾额被初阳映照,反射微黄的铜光。

易梨正襟危坐,目视堂下。

陈大跪着听简川宣读完罪证,被两名皂班押着,趴到刑床上。

“一百五十杖,行刑!”

陈大呜咽一声,哭了出来,尿液的腥骚弥漫大堂。围观的侍女、小厮纷纷拧起鼻头,往外退散了一圈。

张孝抓着刑杖,高声道:“大人!犯人失禁了!”

易梨问简川:“简县丞,按常例,此种情况如何处置?”

“依旧制,犯人失禁,以免污秽公堂,下堂更换衣物后再行刑。”

“押下去!”张孝和另一名皂班拖着陈大下堂。

安阳急匆匆出现:“大人!汪知州莅临!”

易梨拧眉:“驴嘶马喘的做什么?请去二堂坐着就是了。本官还有公案要料理。”

安阳低声道:“汪知州说此刻就要见你。”

“你亲自去,把陈大押上来。不许耽搁。”

“大人不去谒见汪知州么?”

惊堂木一拍,脆响震动。堂下众人俱是一惊。

易梨反问:“先公后私,安典史这样的道理也不懂?料理完百姓的诉状,再去见汪知州也不迟!”

一旁的简川道:“大人请安心料理此案,下官代为招待汪知州。”

“去吧。”

易梨看向安阳:“安典史还不快将犯人押上来?”

安阳咬了咬牙,转身去了。

没多久,他回来禀报:“大人,陈大冲撞了汪知州,正在请罪!”

易梨浅笑:“顶撞了汪大人?这还了得!安典史,区区一个陈大你都招架不住?”

安阳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道:“大人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安典史这意思是要替我坐堂审案,代行知县之职了?”

“下官绝没有这意思!”

易梨笑道:“汪知州问罪起来,我只好说是安典史没有教养好手底下的皂班,导致他们连一个不懂拳脚功夫的老人都押不住,此事可大可小!”

围观众人显然也未料到,对陈大的判罪,会演变成对安阳的审判。

大伙暗暗出了一口气。

安阳在县衙向来是横着走的,管着皂班、快班和壮班三班衙役,使的都是棍棒功夫,轻易招惹不得。

他脸色铁青,退立一旁,看着易梨继续审别的案子。

原以为审完一桩就结束,易梨就该给个面子去二堂拜见汪知州。谁知她接连审了第二桩,第三桩,昨日下午到今早击鼓状告的案子,被她一件一件升堂公审。

日上中天,案子都审完了。

易梨起身,抚了抚衣袍上的褶皱,不紧不慢去往二堂。

看见梨木椅上端坐的汪由时,她换上一副笑容,迎了上去:“知州大人!有失远迎!”

“易大人真是日理万机啊!”

“不敢当!祈凉县百姓看得起我,接连几日审不完的案子,要我为他们主持公道,还说我是什么‘青天大主母’!我脸都要臊红喽!”

汪由皮笑肉不笑:“我看易大人很是当得起这个称号,不光外头的人,宅内的人,易大人也拿来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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伎多不压身
连载中南洋季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