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帝国

徐梅时小时候练过篮球,徐晚霞按照篮球赛的规格给她买了一身球衣。

球衣上印着徐梅时的名字,徐梅时打完篮球走回家的路上,一群人见到她就叫她的名字。

小徐梅时不得不停下,因为妈妈说不回应是没有礼貌的小孩。

然后她就被叫了不下几十遍,一直到家门口才停。

现在她也到了玩弄小孩的年纪,见到人都跑了,觉得好笑,双手撑在地上,仰着头笑起来。

头顶突然多了一片阴影,徐梅时眯着眼,逆光看不清人脸。

曲清溪突兀地说:“手机借我用一下。”

徐梅时就和曲清溪并肩坐在斜坡上,吹着晚风发呆。

曲清溪低着头在手机上敲敲点点,曲歌刚出道的时候腥风血雨,新闻并不少。她很快就从抹黑曲歌的新闻稿里找到了一张老照片。

照片拍到了男人的正脸,看起来有点严肃,背后是一家店铺的招牌。

徐梅时从兜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可能是给小朋友买零食的时候落下了。

她慢条斯理的撕开糖纸,放进嘴里。曲清溪在糖纸的撕拉声中仔细辨认了一下五彩灯下模糊不清的字迹。

帝国。

曲清溪想起那天见到的黑玫瑰女人,侧头看向徐梅时:“帝国在哪儿?”

徐梅时一愣,随即道:“早就关了,现在那个位置开了一家酒吧。”

曲清溪看着徐梅时找出来的地址,打算找一张纸画一下路线。

“你要去**酒吧吗?”

曲清溪应了一声,就要走。

徐梅时接住手机,连忙跟上来,叼着棒棒糖棍含含糊糊地说:“你去那干嘛?”

曲清溪沉思了片刻:“找人。”

徐梅时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她,亮亮的。

“什么人?我跟你一起。”

曲清溪沉默了一会儿,徐梅时就反应过来,说道:“不说也行,你跟我说这个人长什么样,我帮你找啊。”

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商业街里面,曲清溪觉得那些吆喝声有点吵,微皱着眉头回答徐梅时。

“就是拆行李的时候照片上的人,我先买点饭吃,你吃不吃?”

“哦……”徐梅时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反应过来后把将要走进店门的曲清溪拽回来。她挽着曲清溪的胳膊往家里走,随口说,“那多麻烦,我妈做饭可好吃了,你来我家尝尝。”

曲清溪有点不适应这么亲密的接触,半错开身子想退出来。徐梅时毫无察觉,死抓着她不放,大步走向家的方向。

“你快走啊,我妈应该快下班了。”

一回家,徐晚霞就在客厅站着,看起来刚下班回家,连肩上的包都没来得及放。

见到曲清溪的时候,她吃了一惊,因为猝不及防所以有些尴尬地站在客厅中央。

徐梅时兴高采烈,给曲清溪拿了一双拖鞋,趁曲清溪换鞋的功夫抬头冲徐晚霞喊:“妈,这就是小溪!”

徐晚霞的视线在曲清溪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头顶的吊灯洒了一片光下来,让她的神色显得晦暗不明。曲清溪问了声好,她敛了表情,笑着应了。她把包随手放在墙边的小桌上,拿起菜篮子说:“你们想吃什么菜,我正好要去菜市场。”

“我要吃虾!”

徐梅时身上有草屑,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手高高举起来。

曲清溪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

徐晚霞走到门边,看向曲清溪,挺温和地笑了一下。

“小溪吃什么?”

“阿姨,我都可以。”

“吃屎也可以吗?”

“……番茄炒蛋,谢谢。”

徐晚霞满意地开门走了。

徐梅时看到曲清溪的脸色发窘,爆笑出声。

“你别生气,我妈脾气有时候挺不好的,说揍人就揍人。”

曲清溪倒没什么情绪,有点新奇地问:“你挨过揍吗?”

徐梅时莫名打了个冷战。

“当然挨过揍啊,没挨揍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曲清溪想起什么,嘴角微微勾起来,看起来心情大好。

徐梅时看着她,搓了搓胳膊上的小疙瘩。

有点怪。

回了房间,徐梅时立马脱下身上脏衣服,走到衣柜边上。

曲清溪一进来,就看到徐梅时穿着内衣站在衣柜边,马上闭上眼睛。

“你脱衣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都是女的,我有的你没有啊?”

“……”

曲清溪估量着时间,挣开眼睛,徐梅时已经换好了,坐在床边打量着她。

“你这人真奇怪。”

曲清溪随手抓起门上挂着的玩偶,朝着徐梅时扔过去。徐梅时笑了两声,把玩偶放到床上。

窗外的金桂渐渐落了,枝条干燥地裸露着。曲清溪看向那面照片墙,以平和的姿态重新看了一遍。

几乎都是徐梅时的个人写真,偶尔有几张母女的合照。

徐梅时小时候的照片几乎没有站直了的,要么倚靠着树,要么歪着腰比耶,姿势很多。

唯一一张站直了的照片是篮球照。

徐梅时穿着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一件球衣。头发紧紧扎起来,上面有五六个彩色的发绳。

正冷着脸看镜头,嘴唇上虎牙的位置微微鼓起,像个大蚊子包。

“这张,你为什么不高兴?”

“老有人夸我虎牙长得好看,我不喜欢。”

曲清溪怔忪片刻:“被夸不好吗?”

“这个牙除了被夸一无是处,很麻烦,”徐梅时在床上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刷牙要单独刷,还容易被牙刷撞到,可疼了。”

曲清溪没想到理由居然是刷牙,随后听徐梅时接着说:“不光是刷牙,还不能笑太久,要不然嘴唇容易挂在上面。”

这种小麻烦经年日久积累起来,就变得像狗熊那么大了。

曲清溪似有所想,摸着下巴,视线移回照片墙。

墙角有个相框,曲清溪拾起来,听到徐梅时打趣她:“你还挺识货。”

曲清溪还没看清相框里是什么,闻言低头一看。

相框里存放了一张裁剪好的旧报纸。报纸上的照片里有个小人,双手扒在房梁上,脸上不见害怕。

标题是十岁女童为捉迷藏悬挂房梁。

曲清溪:“……我可算知道阿姨为什么要揍你了。”

徐梅时傻笑了两声,自言自语:“其实我怀疑我现在长得这么高就是小时候吊在房梁上被重力拉长的。”

曲清溪无奈地侧头看了她一眼,把照片放回原处。

“那你长大还真惊险。”

徐梅时坐在床边,用手撑着床,晃了晃腿。

“你呢?你惊险吗?”

曲清溪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非常顺利。”

徐梅时:“真羡慕你。”

曲清溪嘴角一抽,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

“我妈回来了,我们去给她打下手去。唉,你会做饭吗?”

曲清溪只会泡泡面。于是她被分到了做饭食物链的底端——洗菜。

徐梅时熟练地用筷子搅动着鸡蛋,自然地侧过头撒谎:“妈,我等会儿去小溪家里住。”

曲清溪愕然地瞪着她,用目光说:我自己去,你别来捣乱。

徐梅时明白了,于是就装傻,等待徐晚霞的指示。

徐晚霞切菜的动作一顿,她直起腰用胳膊擦了擦脸,状似随意地说:

“小溪家里方便吗?”

曲清溪愣了一下说:“方便,我租的房子,只有我自己和房东住。”

点菜的时候曲清溪察觉到了徐晚霞对她的一丝敌意。当时她只以为是自己近来太过敏感多疑,没当回事,这会她意识到,徐晚霞好像真的在防备她。

徐晚霞“哦”了一声,接着说:“你爸妈工作忙吗?”

“他们在树城。”

曲清溪说完,快速打量了徐晚霞一眼,徐晚霞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她心底盘旋出一个轻巧的疑惑,但像阵风似的刮走了。

吃饭的时候,曲清溪再次感受到了徐晚霞对她的在意。

徐晚霞给曲清溪夹完菜,不经意般问:“你这手怎么了?严重吗?”

曲清溪用左手拿着筷子,有些笨拙。鉴于徐晚霞是家长,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让自己的恨意没有那么浓烈。

“这是意外,被精神病砍的。”

徐晚霞一顿,有点说不出话来了。她起身给曲清溪拿了个好用的勺子,示意徐梅时给同学夹菜,就没再问了。

吃完饭,曲清溪本想帮徐晚霞刷碗,还没走进厨房,就见徐晚霞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地说:“等你手好了再来刷吧。”

曲清溪又感觉到了徐晚霞友好的信号,以至于徐梅时跟着她出门的时候她都忘了拦。

半路上,曲清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问道:“你之前带同学回过家吗?”

徐梅时瞄了她一眼:“怎么,你还吃醋啊?带过。”

“哦,”纱布上仿佛还留存着伤口的阵痛,曲清溪抖了下手,随口说,“阿姨做的饭挺好吃。”

徐梅时摸了摸撑圆了的肚子,笑着说:“我妈的厨艺还是让我试验出来的,我听她说我小时候都是我爸做饭。”

曲清溪眉心一抬,察觉出话中的未尽之意,犹豫着没说话。

徐梅时倒大大咧咧的,毫不在意地说:“我爸刚去世那会儿,我妈对我特别不放心,生怕她没看住,我就出什么意外。但我没印象了,都是听苏姨跟我说的。不过我记得我第一次和同学出远门玩的时候我妈就还是有点担心我,一路上打了六个电话。”

曲清溪这下明白徐晚霞对她的那丝敌意了,她释然片刻,想起什么说:“你妈真好。”

徐梅时:“天下妈妈一个样。对了,我们未成年怎么进去?”

曲清溪看了她一眼:“本来我想跟着内部人员混进去的。”

多了你一个,就有点麻烦了。

“你还是去我房间睡觉去吧。”

徐梅时严辞拒绝:“不行,你一个人有危险怎么办?”

曲清溪嘴角一抽,想说带上你就安全了吗,她把话咽回肚子里,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觉得徐梅时这个犟种不会听她的,就说:“那好吧。”

进不去就在外边溜达一会儿,大不了改天再去。

两人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消食也消的差不多了,就开始狂奔,很快就跑到曲清溪的出租屋。珍珠认识她们,跟着她们疯跑,喔喔地叫。

曲清溪找出两条花里胡哨的裙子,随手抽出一条递给徐梅时。

徐梅时摸着裙子的面料,随口问道:“你喜欢这种风格?”

曲清溪摇摇头:“之前在学校演话剧的时候买的。”

徐梅时穿上去,刚好合身。她提溜着裙摆转了转,看着曲清溪特意去卫生间换衣服,嘴角往右边一撇。

“你有化妆品吗?我要化妆。”

曲清溪别着手从卫生间走出来,正在拉背后的拉链。她下巴朝着化妆品的方向抬了抬,示意徐梅时去拿。

徐梅时平时没化过妆,拿着化妆品有点不知所措。她看向曲清溪:“你是学美术的,应该会吧。”

曲清溪刚接过徐梅时递过来的化妆刷,左手不由得一顿。

“还是别化了。”

徐梅时不明白曲清溪长了张这么自信的脸,行动起来总是吞吞吐吐的。她把脸凑到曲清溪跟前,一只手拽过凳子,闭上眼睛。

“我不管,你给我化一个。”

曲清溪只好给她化了个烟熏妆,虽然画眼线的时候有点不利索,但整体看不出什么缺陷。

徐梅时余光看见粉底液上面的标识,有点惊奇地说:“曲歌代言的就是这个牌子,你真有钱。”

“我妈给我的。”

酒吧不远处停着几辆改装过的三轮车,在卖包子、豆浆之类的早餐,作息已经和酒吧同步了。晚上卖早餐,早上卖晚餐。

两人都不饿,就无所事事的酒吧外面转着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徐梅时:“你知道我生日是哪天吗?”

曲清溪:“不知道。”

“六月八号!”徐梅时哈哈笑了两声,“两年后我就要在高考考场上成年了!”

曲清溪实在不明白徐梅时每天为什么这么开心,她配合地笑了两声。

徐梅时接着说:“你猜我几点出生的?”

曲清溪:“您这是打算把生辰八字都泄露给我吗?不合适吧?”

徐梅时:“这是什么话?我告诉你,你再告诉我呗。”

曲清溪抬起僵硬地右手摆了摆:“还是免了。”

两人正巧溜达到酒吧的后门处,有个人拿着杯豆浆,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暗下来的天色让她脖子上的黑玫瑰模糊不清。

“那是苗可吗?”徐梅时喜出望外,连忙捣了捣曲清溪的胳膊。

曲清溪一愣,没想到今晚还有意外收获。徐梅时冲过去,在苗可进门前拦住她,“你能进酒吧吗?”

苗可没认出她们,把手抽回来,警惕地看着徐梅时眼尾的蓝色荧光。

“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鲍雪的同学,就是那天路边的。”

徐梅时激动地连说带比划,把苗可说的往后退了几步。

苗可恍然,皱着眉看了看她俩的打扮。

“你们也来酒吧玩?”

“第一次来,未成年不让进,你带我们进去呗。”

苗可话里话外都带着上班人士对幼稚小孩的嫌弃,撇撇嘴打量着她们:“我上班带你们进去干嘛?”

在一旁安静得曲清溪开了口:“我出钱,算我买门票可以吗?”

苗可还记恨着曲清溪往她手里硬塞钱的事,冷笑了一声。

“不可以。”

“……求求你了。”

曲清溪看着她说。

苗可扬着下巴尖,眼皮高傲地垂下来:“求也不可以。”

两人站在外面,眼睁睁看着苗可跟保安打了声招呼,进去了。

徐梅时拉着曲清溪在酒吧附近转了一圈,发现厕所的排气扇歪歪扭扭的挂在上面,年久失修的样子。

她把厚重的裙摆拢到同一侧,脚踩着爬满青苔的砖头堆四根手指扒着积灰的窗台,朝里面看了一眼。

“女厕所,没问题。”

曲清溪扶着徐梅时的腰,都懒得翻白眼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男女厕所。”

徐梅时从砖头堆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这话说的,男厕所有人怎么办?”

曲清溪扎了个马步,让徐梅时踩着自己的手。徐梅时看着她包裹着纱布的手,挺震惊。

“你手还没好吧。”

曲清溪:“那你怎么上去?”

徐梅时:“我助跑一下差不多能行。”

说完,她后退了几步,噔噔噔踩着墙就上去了,曲清溪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

徐梅时可能经验丰富,她蹲在小窗户边上,先观察了一下女厕所的情况。酒吧刚刚开场,尿频的人也来不及有尿意。

见没人在,她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冲着下面的曲清溪招了招手。

“你用左手拉着我的手,我拉你上来,你蹬着墙。”

曲清溪艰难地折腾着上来了,右手的纱布蹭上了一层灰。

两人越过中间跃动着的舞池,呼吸着酒吧空气里喷洒的轻量致幻剂的味道,一时有些雀跃。

两人在里面转了几圈,跟着躁动的人群蹦蹦跳跳了几分钟,曲清溪就拉着她开了个小包间。

服务员把酒水送进来,曲清溪就把包里的零钱放在桌上,说道:“我认识苗可,这些钱能让她来吗?”

服务员被她坦诚的态度惊了一下,说要去问问。

过了一个小时,苗可就来了。她进门的时候神情有点忐忑,见到她俩,瞬间就嚣张起来。

“你们怎么混进来的?”

徐梅时累得不行,精神萎靡地倒在沙发上。

曲清溪把手里的钱往前一推:“有事找你。”

苗可扫了一眼,把桌上的零钱收进包里,坐在徐梅时身边。

徐梅时吓了一跳,连忙挪开一些。

浓妆都挡不住她震惊的表情,眼圈边缘的眼线都快要开裂了。

苗可挑挑眉:“这就怕了?”

徐梅时瞪着眼睛,有点防备地躲着她说:“你不是和男的那什么吗?”

“女的也可以啊,真没见过世面。”

苗可手里捏着香烟吞云吐雾,眼梢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骄傲。

曲清溪倒了杯水,递给苗可,“你们老板叫什么?”

苗可捧着水喝了一口:“王建波。”

徐梅时:“怪不得叫**酒吧。”

曲清溪犹豫片刻,打开徐梅时的手机递给苗可:“那你见过这个人吗?”

“没见过,”苗可翘着二郎腿,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方,“你找人?他欠你钱了?”

“你和老板熟吗?或者你同事有工龄很长的吗?”

“不熟,我们这行吃的是青春饭,老了谁还管你。”

线索果然中断了,曲清溪原本也没报希望,闻言就不再说话了。

苗可今天有幸能和两个女孩儿一起,不用陪酒也不用赔笑,难得轻松。她罕见地好脾气,问道:“这就问完了?这钱也太好挣了。我给你们写写作业?”

徐梅时在一边,捧着果汁凉凉的说:“还是算了,你会的没我多。你以为学生就不苦了吗?错多了要被老师打的。”

苗可耸耸肩:“这是好事啊,老师多负责。”

三人沉默地坐了片刻,苗可今天没被酒水泡透脑子,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见过照片里那个人。

徐梅时马上说:“在哪儿?”

“那谁能记住?而且是不是这个人也不一定啊。”

苗可嗤笑了一声。

曲清溪直起腰,神色有点紧张。

“什么时候碰见的?”

苗可抓了抓头发,愁眉苦脸地回忆了一会儿。

“好像是几个月之前吧,他抽的烟挺贵的,我多看了他一眼。”

曲清溪按住她的肩:“帮我找找他,我给你买十条烟。”

苗可咳了一声:“你要药死我啊!我又不是烟鬼。”

徐梅时和她加了个联系方式,缺心眼似的随口问:“你有鲍雪的联系方式吗?我推给你?”

她的语气自然到苗可好像是她的同学,要把她介绍给另一个同学似的。曲清溪动手捏了一下徐梅时的胳膊,徐梅时反应过来苗可不是她们的同学。

苗可端着酒杯晃了晃:“我就是一站街的,加她干嘛,给我介绍优质客户?你们一个两个的烦不烦。”

徐梅时有点疑惑:“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初中同学,风镇初中。”

徐梅时想了挺久,才将这个名字从印象里翻出来,是砖城的一个小镇。

鲍雪居然是那里的人吗,看着不像啊。

苗可精神不再紧绷,自己坐在沙发上,表情挺惬意。

“你们经常来吗?以后有需要叫我啊,我什么都能干,抄作业什么的。我字写的还挺好看的,有个客户是文化人,还夸我呢。”

“算了吧,你太贵了。”

“走吧。”

曲清溪站起来,打算借着苗可的交际圈,徐徐图之。

出了包间的门,苗可率先察觉到不对劲,拦住了身后的两人。舞池里有一阵骚乱声,间杂着几声尖叫。

拥挤的人群中有人正拿着刀子胡乱捅人,外围的男男女女开始朝着门外狂奔。

一个胖墩墩的男人身边围了几个保镖,正抱着头躲闪着狠厉的刀光。

苗可脚步冲出去,半路停下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赶快走。”

说罢,她就逆着人群冲向中心的打斗圈。持刀伤人的人高举着轻便的水果刀,穿过保镖遮拦的缺口,就要扎到中间那胖子身上。

苗可扑过去,整条纤细的手臂与刀尖堪堪擦过,飞溅出一串鲜血。人群里的尖叫声随着鲜血一起扬起来。

曲清溪瞳孔一缩,定在原地不动了。徐梅时连喊带拉地带着她跑出去,刚跑到门口,就见曲清溪一脑门的冷汗。

徐梅时的手还搭在她的臂弯上,不停喘着气。

“你怎么了?没事吧?”

曲清溪用手臂撑着墙,似乎静止了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跳得她发慌。

徐梅时的手伸到她的额头上。

“你真没事吗?刚酒里是不是加东西了?”

曲清溪抖着胳膊推开她,白着脸摇了摇头。

“没事。”

两人狼狈地站着,被夜间的冷风一吹,齐齐打了个哆嗦。

不多时,苗可就和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出来,脸上挂着一个谄媚的笑。

女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红包,递给苗可。

苗可连推拒都没有,直接收下了。

等女人上车走了,苗可才冷着笑僵了的脸转过身,看到了落汤鸡似的两个人。

“你们还没走呢?”

徐梅时看着她胳膊上包着的外套,问道:“你被捅了几刀?”

苗可得意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扭头的时候脖子上的黑玫瑰花瓣上挂了几滴鲜艳欲滴的鲜血。

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得老板的青眼,对徐梅时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就一刀,太值了!有消息我跟你们说啊!”

徐梅时应声:“好,等你消息!”

苗可下巴微不可查地一点,打了个招呼要走。

徐梅时在她背后喊:“医院在这边!”

苗可头也不回,按着流血的胳膊,把脚上十厘米的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里,光着脚大步离开。

“去个屁的医院!老娘去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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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齿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