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沈老爷子也要回去了。
沈全从昨日起,店门也不开,饭也不怎么吃,只抱着那个装有爷爷灵魂的金器,好像回到了爷爷刚走的那段日子。
沈老爷子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了很多,但还是不能长时间的陪在沈全身边说话,只是时不时的说上两句。
沈全大部分时间都还发呆,他知道,爷爷自此回去,应该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如何与死亡告别,沈全一直不明白。
父亲去世时,沈全尚在襁褓,不懂人事,这么多年过来倒也没太大感触,只有小时候在别人的童言稚语中思索,什么是父亲?
后来小时候的他看了些影视作品,那些人死而复生,总有个圆满的结局,他想着,或许时间到了,父亲也就回来了。
对于父亲的离世,母亲二十几年一直不见沈全,也不放过她自己。
沈全又记起了自己六七岁时,爱吃学校旁边的冰激凌,他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放学后,爷爷在门口等着他,一下子把他抱起来,点一点他的鼻尖,笑着看他,问他要吃什么口味......
“小全,吃饭了。”朱仝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沈全,喊他一起吃饭。
沈全半晌没回应,然后很轻微的嗯了一声。
朱仝走近些,一看眼前的沈全,双眼泛红,脸上也是不正常的红。
他伸手探了探沈全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小全,你发烧了。”
“我发烧了?”沈全双眼迷离,怪不得自己觉得身体软绵绵的,好像不听自己使唤。
“爷爷呢?”沈全问。
“沈爷爷在金器里面休息,”朱仝指着沈全面前的金器,“我让周叔帮忙做些软糯的食物,你吃了饭后吃点药。”
沈全不答话,还是死死的盯着金器。
“小全,”朱仝扶着沈全靠在沙发上,“你要吃饭,不然爷爷会急的团团转的,爷爷怎么会放心的下你。”
这句话沈全听见了,也听懂了,他缓缓点了点头。
周叔的汤粥端上来时,沈爷爷也在劝沈全。
“小全,爷爷很舍不得你,但我这次回去之后,应该就可以摇号投胎了,这三天,能最后陪陪你,很幸运。”
沈全强忍着眼泪,语气却有些哽咽,“爷爷,这是好事,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也希望你好。”
“你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要注意身体,天冷了要记得穿衣......”
沈全的眼泪止不住了。
沈爷爷好像也有万千的话要说,他叮嘱着朱仝,“小全这孩子总爱把事情藏在心里,日后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他。”
朱仝也说了好些话,一定会好好照顾沈全。
沈爷爷又对着周叔,对着朱平,请求他们关心沈全,爱护沈全。
周叔和朱平两人都是连连点头。
沈全是这世上他唯一记挂的亲人,总是千个万个不放心,总希望身边人可以帮忙多照料几分。
这一夜,沈全烧的有些迷糊,又时常惊醒。
朱仝坐在沈全旁边守了大半夜,周叔也来看了三四回,沈全瞧着渐渐好了些。
天亮了,爷爷该走了。
朱仝开车,沈全抱着金器坐在旁边,气氛很沉重。
快要到时,金器里传来了爷爷的声音。
“爷爷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之前想着你要平淡幸福,现在想来,该经历的还是会经历,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给你讲过的沈氏先祖沈卦和朱家先祖朱七八的事情吗,故事最后传下来的六十四金片就是那黄金书签,你这么聪明,应该早都猜到了吧。
朱家先祖朱七八制作那金片的本意是但求有缘人,或了结心愿,或助人,或渡人,是期望小小的积攒,能祈求沈卦后世,甚至生生世世,平安健康。”
沈爷爷费了些力气,接着说, “所以沈家后世,遇到有缘人,便会给出那黄金书签,到现在嘛,手段也改良了些。”
“爷爷......”
“小全,我留了本手记,里面对于部分金片给了哪些人有记录一点,希望可以帮到你。以后的路,爷爷不能陪你,你要一个人走了......”
“孩子,保护好自己,爷爷只希望你,能平凡快乐的过这一生。”
人世总有离别,沈全和爷爷,怕是也再不能见了。
回来后,沈全高烧更是止不住,一连昏睡了几天,睡梦里一直在喊爷爷。
朱仝在此期间,参照之前制作出龙一的办法,为沈全做了了一个金斧头,取平安护佑之意,金斧头不大,平时可以挂在脖子上,定可逢凶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