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第48章

几日后的清晨。

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谢今安悠悠转醒,她是有起床气的,只不过碍于平日温婉疏离的做派,生生抑了回去。

她一翻身,小臂悬在榻边,身上轻薄的单衣,松松垮垮地垂落,蜷在鹅绒地毯上。

懒散地掀开眸子,鼻间哼哼唧唧,迷蒙间,隐约看见。床前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左肩缠绕着白色纱带,修劲的肌肉轮廓被一分为二,充斥着压迫的力量感,恍惚间,这野性战损的模样,半分跟阴邪谄媚的宦官对不上,反倒像是征战负伤的将军。

他皮肤瓷白,完美的腰腹线条更具冲击力,满是妄欲,谢今安毫不避讳地盯着,一时间忘记了哼唧。

下一瞬,玄色银纹的长袍拢上,满腔春色被吝啬隐藏,又恢复原先目中无人的矜贵模样。

“小气……”

谢今安不满地阖上眸,想要接着睡,可听见脚步由远及近,不声不响地继续闭眼假寐。

身子骨被他捞起,细软的纱衣彻底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她软软瘫在温凉的臂弯里,不想动弹半分,只传出不满的软哼,以示不悦。

重新被塞回温暖的被褥,挪挪身子,黛眉蹙起,不悦喃喃:“掌印……”

细若蚊蚋,如同轻盈的细羽,不着痕迹剐蹭,惹得心头发痒。

男人坐在床边,没着急离开,也未作声。

谢今安能感知到他就在身边,循着方向,眼都未睁,精准地钻入他怀里。

没了薄纱外衣,她瑟缩一下,贴得更紧。

“哪学来这些……”

沈聿舟扯来薄毯,卷在她不着寸缕的上半身,她不安分地圈紧他脖颈,悬在他身上。

他一垂眸,便看见那精致白皙的锁骨,斑驳红痕尤为明显,深浅不一,诉说着这几日肆无忌惮的荒唐。

他鼻尖剐蹭着靡靡红色,轻轻吻上,颜色又艳几分。

“要走了?”

“今日在栖和院,不去宫里。”

沈聿舟往下寻着,轻咬在软肉上,齿贝细磨,嗓间溢出染哑的音节,

“泱泱想一同去?”

谢今安痛得睁开眼,将他脑袋推开,薄唇勾起一抹笑弧,“求我,我就陪你。”

“胆子越发肥了……”

手却不自觉探进薄毯里,揉捏她软乎乎的肚皮,暖意渗进掌心里,沈聿舟不自觉地迷上眼。

“我才不稀罕去那院子”

对于沈聿舟暖手的举动,谢今安司空见惯,他体质阴寒,手指常年寒凉,但每次被他碰上,还是被冰得身子轻颤,

“求不求?”

沈聿舟狭长的眼睛弯出抹淡弧,他贴着咫尺的耳廓,一字一顿,“咱家求泱泱了。”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漆眸闪过一丝错愕,稍纵即逝。

还真是记仇……

“想让咱家怎么求?”

“让我想想,你第一次怎么刁难我的。”

谢今安忖度片刻,直了直身子,咳了一声,睥睨着他,表情倨傲,

“衣服脱掉。”

“不成。”

干脆利落,笑得和煦。

“不是这样的,”谢今安气势瞬间软下来,倒在他怀里,“你不应该屈辱地一件件脱?”

“当真?想要做些别的事?”

沈聿舟伸手,去碰床头搁置的匣子,谢今安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这些日,同他取悦,都声称只喜欢手指旋蹭,费尽心思,让他不去碰那损坏的木匣。

“掌印!”她惊呼出声,沈聿舟手一顿,落在木质雕花的指微蜷,收了回来,她瞅准时机,抓住那只手,锁进怀里。

“咱家就取相思套,想着剐蹭时,泱泱更舒服,你倒是对这手护得紧。”

沈聿舟睨着她害怕的模样,轻笑出声,

“这般不喜欢旁的,改日咱家用刀喇几刀,手上落了疤,跟那相思套倒也一样。”

“时候不早了,我饿了……”

沈聿舟狐疑地打量她一番,嘲弄地轻啧,“这番上瘾?咱家手指就撂这,泱泱自己来?”

“我是肚子饿,不是……”

谢今安羞红了脸,被他盯得羞赧难耐,别开脸。

“泱泱说不清,一会让咱家脱衣,一会又攥着咱家手不放,以为这些日没取悦到泱泱,才让你如此记挂着。”

“你快去忙吧,我自个去用膳。”

“不成。咱家求过的事,没有能拒绝的。”

沈聿舟将她搁到一边,取来衣物,像是摆弄木偶般,一件一件替她穿着。

他屈膝半跪在谢今安身前,温凉的手心贴着她脚心,森森凉意沁进肌肤,她下意识往回收了收。

这一躲,素绢短袜从沈聿舟指间滑落,紧接着,足尖一痛。

白皙圆润的拇指,印着一排清晰的齿痕。

“你……你……”

谢今安被他惊得说不出话,总以为在他面前,她越发放得开自己,会与他一般肆意。

但没想到这人的底线,她根本不清楚。

“乱动的话,咱家不介意生吞了。”

“你今天不许亲我。”

“泱泱自个的东西,咱家都不嫌弃,你倒是嫌弃了。”

沈聿舟给她穿好鞋袜,站起身,作势要抱她,

“洗漱。”

谢今安十分配合地举起双手,反正沈聿舟在家,她基本脚不沾地,习惯由他抱着。

她攥起袖口,小心擦着他唇角,小声嗔怪:“那里脏,下次不许咬了。”

“泱泱身上每一寸,都是咱家亲自洗干净的,哪里脏?咬不行的话,咱家下次改用舔。”

“死太监心思真扭曲……”

——

栖和院,书房。

虽然沈聿舟之前洗漱过,但拗不过谢今安,被她用齿木刷出血来,才堪堪罢休。

沈聿舟舌尖抵了抵齿贝,还弥留淡淡的甜腥味。

瞥了眼身旁的始作俑者,她让人搬来房中软椅,正悠哉悠哉地坐在不远处,手上拿着话本子,吃着他案几上的蜜饯。

真是快活。

反观桌案上堆积着小山堆似的折子,沈聿舟握朱笔的手顿了一下,撂下笔,“过来。”

“怎么了?”

谢今安不情不愿起身,挪至他身侧,见他甩开衣摆,便顺势坐进他怀里,指尖夹着咬掉半块的蜜饯,也被他侧头夺走。

“本督说你写。”

谢今安定睛一看,桌上摊开的竟是言官奏请的折子,大致内容是减免灾区赋税,安抚流民。

目光移向旁边,堆积起来的,全是奏折。

单是看着,就头皮发麻。

“内宅不能插手政事。”

“代笔无事,写【严令催缴,敢有抗税者,缉拿严办。】”

他竟直接驳回。

流民流离失所,他还要严令催缴。

见她迟迟不落笔,沈聿舟从折子堆里翻出一个,扔在她面前,“不征税,怎么给泱泱的好哥哥凑军饷?”

谢今安翻开,是请求加紧军需征调,“可是征调之事不能着急,流民若是动荡,到时内忧外患……”

他握着她的手,缓缓起笔,耐心解释道:

“地方官吏向来惯于欺上瞒下,所报灾情十之**皆有水分。本督搜刮的,向来只及富豪乡绅,不必细想也知这折子出自何人之手。百姓赋税已近全免,此时再谈减免,便宜的究竟是谁,一目了然。凡事不可轻信一面之词。”

合上奏折,沈聿舟叹了口气,“同你说这些干什么,将椅子搬过来。”

“搬不动……”

“来人。”

听到他喊人,谢今安想从他怀里钻出来,不想被人发现她这么粘人。

刚站起来,还被他圈在怀里,吉祥就推门进来。

“干爹。”

谢今安僵在原地不敢回头,局促地又坐回他腿上,不敢转动脑袋。

“将那软椅搬过来,”沈聿舟睨了眼她泛红的耳尖,眉梢微扬,补了句,“你干娘挪不动。”

“领命。”

吉祥把椅子搬到桌案旁边,保证沈聿舟一抬手便能触到,自始至终都未未敢觑他怀里的人一眼。

“干娘,这位置可以吗?”

“嗯嗯。”

谢今安没敢看,偏着头点点头。

“零嘴也拿过来。”沈聿舟吩咐道。

几碟小吃,连带她清透的瓷盏摆在桌案边缘,抬手就能够到。

“行,下去吧。”

待人走后,谢今安才仰起脸,提着裙摆,埋怨地瞧了他眼,“也不知为何非得让我来。”

“见不得你那么舒服。”

“小气鬼。”

她躺回摇椅,陷进软绵绵的锦垫里,拿起未读完的话本子。

春桃不知从哪里翻来一堆奇奇怪怪的话本,都是些痴男怨女的故事,沈聿舟批着折子,没来打扰她,很快就被娓娓道来的孽海情天被打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泪眼朦胧,抽抽涕涕,昂起头,唤了声,“掌印……”

“看个话本,怎么哭成这样?”

沈聿舟把折子规整好,案上腾出一片空地,

“过来……”

谢今安被他抱上桌,眼睛氤氲着团水雾,模糊地俯瞰他。

“说说。”

沈聿舟指尖挑过话本,封面写有一行小字。

【和离后,侯爷跪求复婚】

面上闪过一瞬抽搐。

“掌印,你说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如果很闲,还有那叠折子没批……”

“侯爷明明就很喜欢,但就要跟旁人亲近,两人就生出间隙,背道而驰,越来越远……”

谢今安抽抽鼻子,

“虽然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我想到掌印同旁人亲近,就很不开心……”

“本督不是男人。”

……

谢今安被他话一堵,“噗”地笑出声,“反正你要同别人亲近,我就不要你了……”

“泱泱好像没得选。”

“那我也去南风馆快活……啊……”

小腿肉被人揪了一把,疼得她惊呼出声。

“下次再提,就不是疼这么简单。”

“凶巴巴……”

“没事了,就继续去看,本督还有这叠折子未看,没功夫听你掰扯侯府的事。”

“没功夫掰扯,也听我掰扯完了。”谢今安跳下桌,裙摆带下桌沿内侧的一道奏折。

掉落地上,内容摊开在她面前。

【奏请废魏、谢两家婚书事】

【废除此婚,以肃风纪,以全纲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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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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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宦
连载中栖木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