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的第一周,霍格沃茨用它一贯的方式欢迎新生——也就是说,它根本没有欢迎任何人,而是任由他们自己摸索。Lexy已经连续三天把厨房认成了赫奇帕奇休息室入口,并且成功与家养小精灵们建立起初步的友谊;Skylarine则在一周之内卷入了三场走廊追逐战,其中有一次甚至牵扯到了一副会自己逃跑的盔甲;至于Estelle,她发现霍格沃茨图书馆的藏书比家族收藏丰富得多,而更令她满意的是,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书籍被明确标注了“禁止阅读”。
“你拿出那本书的时候脸上完全没有愧疚的表情。”Lexy在周五晚餐时指出。
Estelle平静地翻过一页:“为什么要愧疚?”
“因为那是**。”
“图书馆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读**。”
“你是说图书馆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读《中世纪刑罚图鉴》吗?”
Skylarine从甜酒杯里抬起头:“这句话应该刻在某个纪念碑上。”
“不要鼓励她!”Lexy大叫。
“我没鼓励,仅仅欣赏这句话的艺术感。”Skylarine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们的道德感在哪里?”
“可能跟你的巧克力蛙一起离家出走了。”
Lexy重重放下叉子,那只巧克力蛙已经失踪四天了。更糟糕的是,她怀疑Skylarine知道它在哪里。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弃这个话题,转而讨论点更实际的:
“所以,周六你们有什么计划?”
Skylarine放下杯子,脸上露出一种令Lexy本能警惕的表情:“我听说禁林里有一种会发光的蘑菇。”
“邓布利多不让去禁林。”
“我没说要去。”
“你脸上写着‘我要去禁林’。”
“我脸上没纹身。”
Estelle居然舍得从她的各种刑具中抬起眼,饶有兴趣地观察两人的对话。虽然相处仅仅一周,但她已经逐渐摸清了一条规律:当Skylarine用一种过于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话时,她多半已经做好了闯祸的准备;而当Lexy用一种过于紧张的语气回应时,多半意味着她预感到了,但依然决定一键跟随。Estelle向来乐于见证此类场景。
于是周六傍晚,当Lexy在赫奇帕奇休息室里忽然警觉地抬起头时,Estelle正好推门走进来:“你的格兰芬多朋友正往禁林方向走。”
“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带着两件外套和一条围巾。”
“那她准备得还挺充分——不,等等,她为什么去禁林——不等一下,你是怎么进来的?”
“据说是因为会发光的蘑菇。”Estelle风轻云淡:“不过根据我对她性格的初步判断,她可能只是觉得‘禁林’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适合夜闯。”
Lexy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用她人生中最快的一次冲刺跑出了休息室。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这件事——Skylarine显然是个心智成熟的人独立的人,这意味着她随时可能做出一些令人头疼的事,完全出于个人意志,且时刻准备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Lexy自己的计划是今晚读完一本关于曼德拉草的书,然后好好睡一觉。她奔跑在通往城堡后门的走廊上时,已经开始后悔了。
傍晚的禁林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学校的一部分。树木挤在一起,高得惊人,树干粗壮得像城堡的柱子。越往里面看,光线就越暗,仿佛森林正在一点一点把最后的日光吞下去。某种东西在远处发出低沉的叫声,Lexy一点儿也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她果然看见了Skylarine的背影。那个红棕色头发的女孩正蹲在一棵巨大的橡树根旁,专注地研究一簇泛着蓝色荧光的蕈类。
“Sky.”
“嘿,Lexy!”Skylarine回过头,毫不惊讶地朝她挥手,“来看这个,它们真的会发光!我还以为是海格编来唬人的。”
Lexy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那些蘑菇。它们确实很漂亮,蓝莹莹的,像一串沉入泥土的星星。但她没有被迷惑。
“你知道禁林里有什么吗?”
“树。”
“还有呢?”
“鸟。”
“还有呢?”
“嗯……”Skylarine想了想,“还有你最喜欢的人外生物?”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人外生物了?”
“我的意思是霍格沃茨什么都有。”
Lexy叹了口气,蹲下来与她平视:“这里有马人、巨怪、蜘蛛,可能还有别的什么。而且现在是傍晚,快要天黑了,如果我们继续待在这里,很可能真的会遇到它们。”
“听起来你会很高兴。”
“你是打算帮我要签名吗?”
“也许可以,如果你真的很想要的话。”
Lexy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连着她的崩溃一起叹出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僵住。
几秒钟后,从树丛后面走出一个黑发女孩。
“我猜你们需要帮助?”
“Este?”Skylarine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因为Lexy走得太急,忘了穿外套。”Estelle把一件薄斗篷递过来,“而且我刚好知道,今晚有费尔奇巡逻。”
“快来,我们在看发光蘑菇。”
“我看到了。”Estelle扫了一眼那簇蕈类,“荧光蕈,魔药课本第七章有提到。”
“你都读到第七章了?”
“我好学。”
“你是个疯子。”
“谢谢。”
Estelle平静地说,同时注意到远处有两点微弱的红光正在树影间移动,像一对正在寻路的小灯笼。
而她非常确定那不是灯笼。
“我们该走了。”她说,语气比之前略快了一些。
“为什么?”Skylarine还在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些蘑菇。
“因为那棵树后面有一只可能不太友好的生物正在看我们。”
Lexy和Skylarine同时转头,正好与一双黄色的、比它们想象中大得多的眼睛对上视线。
“狂奔的戈尔工啊啊啊啊啊!”
接下来的三十秒里,三人以各自擅长的方式做出了反应:Skylarine大笑着开始逃跑,她显然把这当成某种闯关游戏;Estelle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及时在她们身后施了一道混淆咒;而Lexy则在奔跑过程中精准地绊倒了自己,被Skylarine一把拽起来,继续向前冲刺。
等她们冲出禁林边缘、重新站在城堡门前的草地上时,三个人都喘着气,Sky笑得前仰后合。
“那只蜘蛛——至少有我的扫帚那么长——”
“那是海格的朋友,不是你该搭讪的对象。”Estelle仍然握着魔杖,“但你活下来了,祝贺。”
“我们活下来了。”Lexy蹲在地上喘气,“梅林啊——我为什么要出门——”
“因为你是个好人。”Skylarine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你惊慌的样子挺好看的。”
“你是又喝大了吗?”
“嘿!我在夸你呢。”
“好吧对不起,谢谢。”
Lexy没有继续反驳,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转过身,认真地看向Estelle:“你怎么会混淆咒?”
Estelle挑了挑眉:“我哥教的。”
“我哥也二年级,他怎么不会混淆咒?”
“我们家都好学。”
Lexy复杂地看着她许久,几次想说些什么,但终究都咽了回去,只吐出一句:”好吧。谢谢。”
夜色笼罩下,霍格沃茨城堡的灯光温暖地铺展在她们身后。三个女孩坐在草地上,荧光蕈的微光还在远处的禁林边缘若隐若现。
“所以,”Skylarine撑着脸看向城堡,“你们觉得图书馆什么时候关门?”
“你刚被赶出禁林就想去图书馆?”Lexy问。
“我想知道荧光蕈的孢子能不能做美甲。”
“你不能用禁林植物做美甲。”
“谁说的?”
“我。”
“你只是一个赫奇帕奇。”
“你的学院歧视真的很严重。”
Estelle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图书馆的东南角有一张桌子,不太容易被注意到。我猜明天早上如果有三个人同时出现在那里,大概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有道理。”Skylarine立刻接话,“明早图书馆见。”
“等一下,我还没同意。”
“不见不散。”
Lexy美妙的周六被摧毁了。但她终究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第二天早上,当她抱着《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来到图书馆时,Skylarine已经坐在那里了。她面前摊着三本书、一支羽毛笔、一卷羊皮纸,以及某种看起来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图书馆里的蓝色粉末。
“那是什么?”
“科学研究。”
“巫师研究什么科学?”
“那好吧,艺术鉴赏。”
Lexy已经无力探究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她刚坐下,Estelle也出现了。她抱着比自己还高的一摞书,把它们稳稳放到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附近几个学生抬起头。
“你把整个**区搬来了?”Skylarine问。
“没有。”Estelle颇为可惜地说,“平斯夫人已经盯上我了。这些是我给你找的掩体。”
Skylarine高兴地猫下腰,摆弄起那些亮晶晶的蓝色粉末来。
窗外,霍格沃茨塔楼上的猫头鹰正掠过清晨的天空。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蓝色的粉末正在Skylarine的指甲上闪闪发亮。平斯夫人已经朝这边看了三次,Lexy也装作起身翻阅Estelle借来的书三次。
这便是她们逐渐失去独自做任何事的可能性的开端。
坏时代 来临力(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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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1.7 DARK FORE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