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忆6

司徒家主就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人翻墙,最讨厌的学徒,带着最喜欢的学徒,甚至自己最爱的学徒还受伤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咆哮着:“魏!淮!策!你又私自出逃!老夫今日就要你好看!”

魏淮策就算司徒青柏在面前站着也不会好好站,低着头左望望右望望,手还垂着腿,嘴还咬着唇,司徒家主看这样子有些可怜,心生怜悯,但又想到这不是第一次了,心绪交错出口:“这次收服凶兽,你们二人有功,但私自出逃,有错!功过相抵,受伤了就赶紧回去上药。”

落玄淮觉得应该说的差不多了,就拱手行礼:“谢司徒家主,我先回去上药了。”司徒家住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让他走,魏淮策本想跟着落玄淮后面一起溜走,但又被司徒青柏一只手拎了回来,训斥道:“我说他受伤回去上药,没说你受伤了!你魏家的疗伤泉不是很好用吗?那就受了罚再走!”

魏淮策心里想着:“这死老头,真是区别对待,对好学徒温柔细语的,对我就这样!这凶兽还是我收的,凭什么让他走?”越想越生气,就出口讨理:“这收凶兽也有我一份,我也有功啊,凭什么让他走了?”

司徒青柏听到他还顶嘴就更加愤怒了,出口教导:“昨日是落玄淮掌门,你带着他溜出去的,你还好意思说,你不领这个罚,谁领?难道要老夫去领吗?”

魏淮策想到之前说过,要是被发现了他顶责,即便心生不满也没有再反驳,乖乖跟在司徒青柏后面进了戒堂。二十骨鞭下去一声没吭,就连打完之后也是自己回了东向,司徒家主看着这情况,觉得打少了,但想到刚刚魏淮策的可怜模样,也的确感到心疼,叹了一口气,深觉造孽。

魏淮策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宅,而是走进了司徒守葵的寝宅,司徒守葵前天打的伤刚好一些,起身活动活动就看到魏淮策拖着满背的鞭痕走进来,很明显是又被罚了,连忙上前搀扶,劝告:“回魏家疗伤被发现了?不能吧,以前都没被发现过,今天你咋回来这么晚啊?按照平常应该昨晚就回来了啊,你干什么去了?”

魏淮策进了寝宅门,其实就有些支撑不住了,现在一句话都听不到,身体往一边栽倒,司徒守葵连忙扶到榻边,让魏淮策趴着。一个伤员给另一个伤员扇风,司徒守葵现在抬手也会疼,但就硬生生一直扇。

落玄淮回了自己房间,连药都没上,就拿着药去了东向,他知晓司徒家主不会放过魏淮策,所以现在一定需要药。到了东向在魏淮策的寝宅内没有发现身影,以为是受罚还没有回来,就把药放在桌子上,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案摆端砚,榻边有几本书的角隐隐露出,衣柜里也是清一色的红白衣衫,角落里还有一套黑色的,不用翻也知道是夜行衣。关上衣柜,旁边的架子上,摆了一件蓝色外袍,装饰华丽精美,但衣摆处的绣痕针脚别扭,看着并不像是女子绣的,更像是男子。

落玄淮脑海中灵光乍现,想到魏淮策坐在桌边拿着衣摆绣着梅花的样子。魏淮策本就天生妩媚之像,作风又是潇洒无章,绣花这种事情,想想也不违和,落玄淮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不过就算他把这间屋子打量完了,也没有看到魏淮策回来,甚至外面安静的很,把药拿在手上,出去转了转。无意间走到司徒守葵的寝宅门口,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低头看到地上还有点点滴滴的血迹,一路延伸到司徒守葵的寝宅,再联想到魏淮策和司徒守葵的关系甚好,挨了打到他这来实属正常,就拿着药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房里的司徒守葵还以为是司徒冥落和司徒拾月,但这二人进别人房间从来不敲门,这样有礼貌的一时还没想到别人,听到门口来了声音:“是我,落玄淮,魏淮策是否在你这里?”司徒守葵早该想到的,这院落里,也就落家的两位最有礼貌,出声叫外面的人进来,还不忘提醒把门关上。

落玄淮听到能进就自己推门进来,随手关门,关上了门,就看到魏淮策趴在榻上,司徒守葵坐在旁边给他扇着风,背上鲜血淋漓,趴在榻上不省人事,急忙跑过去对着司徒守葵道:“还请司徒少爷回避一下,我来给他上药。”

司徒守葵有点心寒,他在床上趴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还是早上司徒冥落和司徒拾月从门口路过时,想进来嘲讽,结果看到他像死猪一样瘫在床上,司徒守葵求他二人才愿意给他上药,真的就只是上了药,连外袍都不愿意脱,还是自己能动了才起身沐浴更衣。

司徒守葵知道魏淮策的人缘一定比自己好,没想到连落家的少爷都愿意亲手上药,叹了口气就转身往门口走。

司徒守葵在门口站着看天,落玄淮就在屋内脱了魏淮策的衣服上药,背上旧痕上添新痕,尽管是第二次看,也有些不大适应,拿手抹了药膏就往背上涂。冰冰凉凉的触感让魏淮策有些清醒,没轻没重的手涂的很疼,魏淮策还以为是司徒守葵再给他上药。开口浅笑:“司徒守葵…你手法变差了,以前上药都不疼的。”(:

落玄淮并不惊讶,出口表明身份:“是,我不经常给人上药,手法肯定没有司徒少爷好。”魏淮策听到这声音辨认出是落玄淮,并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也不是让他第一次上药,也就趴着默默承受。

只是落玄淮下手的确有些重,骨鞭打出来的伤痕就连趴着不动都会疼,更别说轻微触碰,就出声:“你轻点吧,我这条命都快没了。”

落玄淮听到也不应声,就是轻了手里的动作,二十鞭的痕迹布满背脊,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魏淮策就趴着让他上药,还不忘问:“司徒守葵呢?我记得我来的是他的寝宅,怎么只有你在?”

落玄淮言简意赅道:“被我赶出去了。”

这个答案始料未及,魏淮策取笑:“你干嘛把他赶出去?都是男生,上个药而已,你至于吗?而且一向懂礼貌的落家小少爷,还会赶人啊,不曾想,不曾想~”

落玄淮并不想对司徒守葵这个话题有更多解释,但也不希望魏淮策误会他,所以解释:“我只是叫他回避。”魏淮策听这话就觉得合理了,就继续闭眼享受着落家小少爷给他上药,门口的司徒守葵还在看天冥想。

司徒冥落和司徒拾月从门口走过,看到司徒守葵在门口站着,司徒冥落嘲笑道:“怎么在门口站着啊。”司徒拾月立刻接话:“是啊,不会再吸收天地灵气吧,都什么时候了,伤好了吗?要不要我们给你上药啊?”

这两人是十分看不起司徒守葵的,这人名义上是他们的兄长,但这么多年已经察觉到司徒守葵多半是从外面捡回来的,所以对他是打心底里的看不起。而且司徒冥落和司徒拾月是双胞胎,长的一样,性格一样上功一起,就连住都在一起,为此特意去找了司徒家主提要求,将原本的两间房改成了一间。

司徒守葵听到了声音并不想接话,他知道在这个家谁都看不起他,因为它是捡来的,这并不是秘密,司徒家主没有明确说出,但是大家都能察觉,随口问一下,老一点的仆人和其他长辈都会说,所以直到现在,身边也只有一个魏淮策这个知心的朋友。为了能给魏淮策尽快上药,也没有多余废话就出来了。

闭眼想着,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浑厚有力又漂浮无力,此人明显功力深厚,所以司徒守葵还没有睁眼,急忙弯腰拱手行礼:“家主。”

司徒家主本来只是想来看看自己的爱徒有没有好好上药,顺便来看一下魏淮策被打的怎么样,结果两个寝宅都没有人,所以就到司徒守葵这里来看一下,直接出口询问:“魏淮策和落玄淮是都在你这吗?”

司徒守葵公正地回答:“是,他二人在屋内上药。”

司徒家主疑惑询问:“他二人相互上药,不在自己房里,在你房中上?而且他二人上药你做何要站在外面?不应该在旁边盯着,担心有危险吗?我进去看看。”司徒家主心里担心着自己的爱徒,想直接闯,被司徒守葵拦住。

司徒守葵解释:“落小少爷叫我出来回避,上完药他二人自会出来,家主也请回避一下。”

司徒家主本就奇怪,被拦了更觉古怪,二话不说就直接闯了进去。看到的就是魏淮策坐在榻上手里拿着药膏,给落玄淮的胳膊上药。落玄淮坐在旁边,眼睛都没有抬,询问:“家主有什么事情吗?有事稍后再谈,无事还请回避。”

司徒家主看到这一幕,欣慰地笑着走了。司徒守葵也担心看到什么,跟着一起进来,结果看到这么一幕,回头关门的同时把冥落和拾月也赶走了。

赶紧走到榻旁询问怎么回事,魏淮策边抹着药边回答:“也不就是我们听到声音,我怕司徒青柏看到他的爱徒给我上药,怕是要把我削成十八块,就起身夺了药膏,给他上药嘛。”

司徒守葵还是不理解:“他怎么会受伤?你昨天晚上出去疗伤,不会还把他给打了吧?你也打不过他啊。”

魏淮策蓦地想到,昨天司徒守葵被打应该是没有人给他上药的,所以昨晚他出去杀凶兽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再就解释了一番,也随意化了这一趟的凶险,主要是不想让司徒守葵担心,毕竟二人青梅竹马,是彼此最好的兄弟。

司徒守葵听了这番经历还是担忧的,虽然平常相处模式是损招,但到关键时刻,还是会为对方担忧,不过现在并不是担忧这个的时候,出口询问:“那你的药上完了吗?”

魏淮策没想到平时的损友,关注点不是打凶兽的过程,而是伤痕,心里感动,用轻快的语气说:“上完了啊,我都能动了。”说着就活动了一下胳膊,背后的伤还没好,撕裂般的疼痛,就这么忍着,背后隐隐渗出血迹,但是有原来衣服上鞭子的痕迹,看不出来有新鲜血液渗出,落玄淮知道药上完了,但绝对不会好的这么快。

抬手摁下魏淮策活动的胳膊,出声提醒:“伤没好就好好歇着,回去换了衣服就躺着休息,别上个药还得意成这样,真给世家子弟丢人。”

魏淮策觉得,落玄淮总是这样,整日把世家子弟的脸面挂在嘴边,这么木讷的人,竟然能和自己玩这么好,想想就有趣,这也算是对自己交友能力的认可。

落玄淮看着魏淮策狐媚子般的笑容,默默放下手,出门回了自己的寝宅。魏淮策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笑得更灿烂了,转头给司徒守葵挑眉说道:“我回去了昂。”

司徒守葵的寝宅现在是没人了,但是榻上的血迹还要清洗,魏淮策从门口一路滴到榻边的地板都要清洗,就是可怜了司徒守葵,到现在伤都没有完全好,还要帮忙善后。

落月(落玄淮的妹妹)在院子里晒着画,看到一项守规矩的哥哥从东向回来,心中沉思:“哥哥从东向回来,整个院子就我一个女生,他能去东向,只能是招惹上那位魏家公子了。”

落月花一般的年纪,可惜家里人不说,都能察觉到是想让自己嫁给魏家少爷的。但今天早上,隔着院墙看到魏小少爷坐在穷奇身上的背影,瞧着还十分帅气,爽朗,更是有一种妖孽的感觉。她本是不认识这魏家少爷的,早上看着司徒青柏气呼呼的站在司徒家门口,肯定是在等什么人,正巧魏小少爷又骑着穷奇出现,让司徒青柏如此操心的也只有这位魏小少爷了。

只不过是为了不让他花天酒地,因为一个男人葬送自己的一生,落月心里也是很不高兴的,而且他所听说的魏家公子,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整日调戏良家妇女,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怕是迟早得疯,落月越想越怕,越想越是胆战心惊,抖了抖身子,抛开脑中的想法。

落玄淮关上房间门就在喘气,脑中那狐媚子的模样,怎么也挥不去,一个男人,与女子都一般无二了,还生的妖艳。

落玄淮拐脚往自己的床边走,落月正坐在床边戏谑的看着自己的哥哥。落玄淮稳了稳心神问:“又翻窗进来了?这次有什么事?”也不是落玄淮多想,这妹妹每次到他房间,大多都走窗户,也基本每次都是来求点事情。

落月出口反驳:“我也不至于每次来找你,都是为了什么事情吧?这就是你作为我兄长的态度吗?爹爹说了,你得让着我,凡事都帮着我,女孩子家家在外面上功多不容易。我这次想问的是你跟魏家小少爷的事情,是你俩昨晚出去打凶兽去了吧?你还受伤了…那魏淮策肯定伤的不轻,你俩咋认识的呢?”

落月作为一个闺阁女子,平日里的活动都不怎么能够出席,就连过年也是不曾出现过的。

落玄淮现在并不想谈到魏淮策,他怕他会控制不住,出口终结了谈话:“你要是仅仅只为了这个事就回吧,女孩子家家不要了解这么多,你功课学的很好吗?”

落月似乎每次跟哥哥说话都会提到功课,这一点让她很讨厌,觉得长这么大就只是为了功课而已,但又总是会来找哥哥说话,毕竟在这里能见的人只有这位兄长。

落月不满提出意见:“你不要老是把功课挂在嘴边,我又不是为了功课而活,你不就是想逃避问题吗?我不问就是了,那我就先回去咯。”说完就走到窗边,利落翻窗。

落玄淮看这场景,深叹一口气,一个做兄长的,连自己的功课都没有顾好,还要顾妹妹的功课,简直上功不易。

魏淮策回了自己的寝宅也是准备沐浴,毕竟他可不想一直穿着黏糊糊的衣服,三天丢了2套衣服,手里的那套还没有做完,真是做衣服的工期比挨打的工期还要长。

魏淮策平常就喜欢设计一些漂亮的图案,但大多数都会送给街坊邻居,毕竟一个大男人手里拿着这么多绣品的确不好,整日调戏良家妇女的名声也是这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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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散曲终
连载中丹墀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