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醒……”
魏淮策睁眼一片白,旁边有一个长的七八分相似的人转来转去。
“哎,醒了!起来看看能不能喝茶”说着就把茶杯递了过去。
魏淮策没有怀疑喝了,心想:“我肯定是死了,能出现在这里一定和眼前这位有关,他能救我应该不会再害我。”
“能喝茶就能吃饭,来吃两口,活动活动,你的肉身躺了这么久,赶紧动一下。”
魏淮策刚站起来就又坐回去了。
“头晕正常,不适应也正常,做鬼作了这么久都忘记作人什么滋味了吧,慢慢起就不会头晕了。”
魏淮策慢慢站起来挪到桌子边上。
“吃两口试试。”
魏淮策知道是眼前的人救了自己,但长这么像不可能见过不记得,发问:“你是谁?”
“能说话!看来我把你的肉身保养的很好啊!”这人说话的语气倒有点想从前的魏淮策,坐在桌子的一边,看样子还有些期待。
“坐下吃两口!我手艺又不差。”
魏淮策坐下端起面前的碗,心想:“玉做的,此人怕是有点来头。”想着就端起碗把饭喂进嘴里。
“味道如何?”
“还不错,但你究竟是何人?我从未见过你,而且我不应该魂飞魄散了吗?进了散魂阵的鬼怎么会有生还可能?”魏淮策对面前的人还是放不下戒心,把碗放下,道:“我们不曾相识,这里就你我两个人,真相我也迟早会查清,你倒不如现在就告诉我,能从散魂阵里面把我救出来,本事不小,来头也不小,我想知道你的身份。”
“我是天界第一代神君,散魂阵是我设出来的,除我之外没有人可以救活,我很喜欢你的性子,你做过的事情我都知道,所以我救活你是不愿失去这样的人。你应该也感受到了,我们长得像性格也像,只不过是你刚死过一次没那么多心情,所以你先在这里静静,歇着就可以了。至于这件事情真相,等你歇两天我再告诉你。”
这位神君说完就出了房间。
魏淮策开始打量这间房,发现全是白色的,怕是全是玉做的,在这里磕一下,碰一下都是赔不起的。
出去转了转,一眼望去,白花花的,心想:“这天宫难不成都是玉做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天宫这么沉,云又怎么拖得起?”心里奇怪,手不自觉就摸向旁边的柱子,穿空了!
“看来都是云做的了,要是是云做的,又怎么撑得起人?”随手又摸了摸地板,硬硬的,湿湿的,但也能辨别是云,好像比正常的云要结实点。
心里奇怪:“天宫怎么会没有神仙?走了这么久,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吧,就连打扫的都没有,天界人这么少吗?这么大的地方,周围的宫殿不下百座,前面的路一眼望不到头,怎么会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刚刚那位神君也不见了踪影,莫不会是幻境吧?”
走了这么久,正想回去,又发现找不到回去的路:“这天宫七弯八绕的,那帮神仙真的找得到自己的殿宇吗?明明就没做神殿长的都一样啊,谁能区分哪个是哪个的殿?”
这时候背后传来声音:“这里没有什么好逛的,这是我的幻境。这里不是仿照原来天宫建设的,我还想着等你歇两天带你看看真正的天宫,之前你是被贬下去的,天宫估计也没好好转过,你还是先歇着吧。”这声音一听就是神君,挥手变了场景,回到了原来的房间。
“你现在能告诉我真相了吗?”魏淮策还是很执着这个真相,同样也很担心如果这里是幻境,还能不能出去?落玄淮是被他亲手推走的,现在不知道会怎么想。
作为第一代神君,当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却没想到第一个想起的人竟然是落玄淮。说道:“我的幻境比起天宫,时间会快些,两天时间已经过去了,我承诺会把真相告诉你,坐吧,我说完你就可以去找落玄淮了。”坐在原本的桌子边上。
魏淮策心里清楚眼前的是神君,想什么他肯定都知道,但急着回去找落玄淮也不能再多耗费时间,着急坐下说道:“赶紧的吧,别多说废话。”
这位神君倒也清楚这孩子与他心性一般,说话毫无分寸。
说:“我看你这么着急,我就简单概括了。我是神君,你是凡人,我能看到你所行为的一切,你在人间做过的事我都知道,但我只知道做过的事,还真是没见过人,当初有两位小神仙来找过我,我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毕竟我把自己藏在这幻境里面,按理说任何人都进不来,但他们进来是为了找我起散魂阵,说你作恶多端,于天理所不容,普通的阵法压根对你没用,这个时候你已经是鬼了,我就想反正你散魂了,我还能收集,第一次使的时候,你的□□就在这里,也是我捡回来的,所以我就起了散魂阵,将你散魂又把零星的碎片捡回来,后面就复原了。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这和魏淮策想的差不多,但是这是真相也没什么好反驳,回道:“谢神君告知,还请将我送到人间,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了。”
神君知道他心里着急,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幻境里的时间也是一样,怎么说他也是个神,人间两年他这朋友都有些人不人鬼不鬼了,所以:“我提醒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你那位朋友现在可没那么好受。”
魏淮策知道走这么久,那朋友和他感情又这么深,也知道可能会回到雅厅间,那地方怨气重,以他的性子估计也会强撑,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也说不定,得赶紧回去看看,不能再让事情恶化:“赶紧送我回去吧,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它变成什么样也摆脱不了这个身份。”
神君明明清楚他看到了还是会接受不了,但总是要接受的,也就送他回去了。
魏淮策下来就发现这是一条很熟悉的河道,曾经他和落玄淮就经常在这边抓鱼,但现在顾不上这么多,狂奔向雅厅间。这里的怨气好像比开始时还要浓烈,落玄淮肯定在里面,但他忘了他现在是人身,怨气这么重的地方他也进不去。
魏淮策心里着急,同时也很理智:“我是神君救回来的,那身上一定有一定的神气,小小怨气奈何不了我!”一边想着一边往里走,果然怨气见了他都绕道。越往里走怨气越重,竟然发现这怨气散发之处是落玄淮,他不明白落玄淮怎么会因为他死了就如此颓废,他认识的落玄淮才不是这样的。
“落玄淮!落玄淮!看着我!我是你策弟!我是魏淮策!你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我说了让你照顾好落印!你现在是在干什么!玄淮,看着我!我回来了,你这样,我心疼……”
落玄淮看到魏淮策,以为是幻想:“淮策,我又见到你了,我就知道我策哥怎么可能会死,这不就又回来了。”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这怨气对落玄淮的影响太大,有些侵蚀理智:“策哥,你回来,我们不做兄弟,我求你回来!”魏淮策知道肯定不只是因为他散魂才变成这样的,也不会因为他这样,落玄淮是多么清傲的一个人,不会因为没有魏淮策就颓废成这样。
魏淮策把落玄淮带到河边,落玄淮的理智还未回笼,嘴里一直细碎念叨着:“策哥…策哥…我不是故意把落印弄丢的,不是我弄丢的。”
怨气还在侵蚀,魏淮策听到落印丢了也不可置信,落家是最大的家族,能在落家抢到人,肯定也是个来头不小的。但眼下操心的肯定还是落玄淮能不能醒来,他现在虽然身上带着神气,但他又不能用,现在叫神君下来救他肯定也不现实,神怎么可能轻易下来随便什么人都救?不然这世间怎么会有死人?
“玄淮啊,我现在只是凡人,我没有能力救你,也没有能力帮你去除怨气,现在我只能借我身上的神气试着帮你驱散一些,你也要赶紧醒,我都回来了,你再不醒……我可不会为你收尸。”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了,他们的交情很深,比青梅竹马还要深;他们的交情也很浅,只是同路人,只是恰好要做相同的事情。
落玄淮还沉浸在回忆里,但耳边的呜咽是实实在在的。秋天的风很冷,吹散了他心心念念人的魂魄,也吹凉了他的心。耳边的呜咽还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为谁哭丧,但它的策哥已经魂飞魄散,又有谁会为他的策哥哭丧?街上的百姓还庆祝呢,所有人都想他死,怎么会有人流泪。想着想着不自觉自己的眼角也流下泪,耳边的声音很伤心,他察觉到是真的有人,戒心导致他醒来,定眼一看是他的策哥,又有些自嘲,他的策哥已经魂飞魄散了,缓缓躺下。
“你醒了?醒了就起来吧,我回来了。”魏淮策知道他这位好兄弟到底会想些什么,毕竟同路这么久有些了解也应该。
落玄淮迅速起身,不敢置信,策哥是他看着进的散魂阵,散魂阵明明进去就不可能再生还。但到底还是落玄淮,很快就接受了,心心念念的人就坐在眼前,也算是喜事。
魏淮策看到他的表情变化,还挺精彩的,笑了笑道:“不愧是落玄淮啊,这么快就接受了?这里是雅厅间外的河,你是不知道你有多沉,把你带到这耗费我好大力气,今天必须给我抓条大鱼!”
落玄淮看出来这确实是刚刚散魂的魏淮策,眼里暗淡无光,和最开始那个早已大不相同,他变成鬼都没有这般神采。
看向河边,想到他们经常在这里抓鱼,春天的时候还会打鸟,那个时候还是很快乐的。想着想着肚子也叫了,这不和声音的声音有点破坏气氛,落玄淮有些下面子,道:“你知道过了多久吗?才回来,知道我在雅厅间里过的什么日子吗?”语气虽有些埋怨,但心里肯定还是高兴,他策哥终究是回来了,回来就好。
“赶紧抓鱼啊,还有时间埋怨我,看来你都不够饿!”魏淮策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肯定至少两年了,具体的时间去大街上问就知道。“眼下这些难道不是先填饱肚子吗?这么多年你吃的都是怨气,肚子里面有多少货自己清楚吗?浑身黑气,真不怕我嫌弃你。”说着就准备挽起裤脚,下水抓鱼。
“策弟,刚回来哥请你吃鱼!”这俩人心里都管人家叫哥,嘴上倒是得理不饶人。
“看来这怨气也没影响到你什么啊,还就那个死样,听清楚,老子是你哥!”这两人平常经常拌嘴,但偏偏关系亲的没处挑。“想到当初啊,我们就老到这河边抓鱼,有一阵子还抓不到鱼嘞……”说着两人都在回忆……那时的他们是多么天真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