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删了他的好友。
为什么?
夏正景又试图拨打杜仰春的电话,显示空号,他登陆到集团的内网,得到的却是一个灰色的头像。
就这么恨他?恨到连好好的工作都不要?
原本夏正景只是心绪有一些不平这才给杜仰春发消息,没指望她回复,毕竟当时他在家从下午等到第二天傍晚,她都没有回来。
夏正景是后知后觉杜仰春的单方面搬离,会此他的回应是误摔了她精心养护的绿萝,等不到人后联系搬家公司搬了她所有东西。
或许是觉得晦气,也或许是太忙,杜仰春走后夏正景后来的女伴连他的门槛都没迈入过,更别谈住进杜仰春的旧屋。
一切都一如既往,杜仰春住过的房间是这样,夏正景的生活亦然。
第一个月,他换回冷淡风的房厅,只觉得久违的舒适和放松。他终于再也不用和人共享私人空间,家里没有了会不定期在各处刷新的长头发,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到客房办公,还有和Tina的电话,他爱打多久打多久,声音爱多大多大。
反正没人管。
他过得比和杜仰春在一起快活的多的多的多。
想来后悔的另有其人。
只十分偶尔的夜晚,夏正景会回想起杜仰春临别前的神情,强装的豁达,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一股热血涌上脑袋就谈分手,事后又拽着他的衣角求复合。
不过杜仰春没来求复合。
分手的第三个月,单身的快乐为肠胃的空虚所散去,夏正景发现自己的口味变得比以前更刁,不是对食材的刁钻,也不是对技法的严苛,就是就是,总感觉舌尖缺了点什么。
是黑珍珠和米其林都找不到的口味。
此刻发现杜仰春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夏正景先是一种暗爽,杜仰春要通过强制的失联来忘却自己,可一种不甘很快又有顶了上来,凭什么是她先删了他。
他还给杜仰春的账号打了那么多钱,就算是一个毫无关联的客户,合作结束了,也该至少保留最后的体面客套吧。
好胜心驱使着夏正景继续寻觅杜仰春的行踪,打开网易云,对方拉黑了他,打开微博,也是同个情况。最终,夏正景从林冬郅那弄来蒋秋慈的微博账号,在蒋秋慈的点赞记录中寻找到已然改名换背景图的杜仰春。
夏正景用小号访问杜仰春的主页,发现她的ip在星城——
“就送我到这吧,星城这么大,没必要总是绕路来接我。”杜仰春接过谢毅带来的一束满天星,唇角的娇羞压根压不住。
自从和谢毅交往,他便总是给她惊喜,偶尔是一束鲜花,偶尔是几包不知从哪里打猎来的好吃点心。东西都算不上精贵,但杜仰春很是喜欢。
她觉得这就是她一直想过上的日子。不需要太富足,安稳即可。谢毅每天风雨不改地送杜仰春回去,和她分享那天经历的趣事。
杜仰春和谢毅手牵着手,嘴上说的是“再见”的词语,行动则是恋恋不舍。谢毅摸了摸杜仰春中指上的银戒,这是他和她在一起一个月时送的礼物,她不想要他破费,挑了个折扣的款式。
银戒上头镶嵌了几颗稀碎的钻,此刻它戴在杜仰春纤细的指尖,显得有些不起眼。
“等我们结婚再给你送个好的。”谢毅认真抚过杜仰春的手,“我能给你的都会给你。”
“这戒指挺好的,”杜仰春注意到谢毅的情绪,“我是说真的,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咱们过得满意幸福,你在乎别人做什么。”
她过惯了他人带有色眼镜谈看的日子,现在只想做自己。好吧,虽然说她的内心是渴望过得更好,但,她是真不想谢毅的压力太大。谢毅一个一无所靠的乡镇青年,好不容易上岸要过上好日子了,又负担上了她们一家,要是还对谢毅有什么过多要求,说实话,杜仰春有些于心不忍。
“你不用太体贴我的,男人赚钱就是跟女人用的,给你用,我开心。”谢毅依旧坚持着想法,杜仰春见状也不再说扫兴话,只要谢毅不抛弃她,她反正也决定跟他过一辈子,对象如此,她只该觉得甜蜜才对。
“那……我们明天见?”杜仰春今儿没回医院旁租的小屋,而是回到杜家取杜风华需要的东西,此刻,她邀请谢毅上去坐坐,谢毅摇了摇头。
两人都知道上去会发生什么,杜仰春的脖子还有不浅的红痕。
瞧见自己留下的痕迹,谢毅涨了脸:“……我明天准时来接你。”思量片刻,他张开怀抱,轻轻揽住杜仰春,“我觉得我待会就会想你了……”
“尽说些让人害羞的话……”杜仰春拍了拍谢毅的屁股,两个人又抱了好一会儿才告别。
转身回去,路过小区楼下的垃圾站,一束巨大的玫瑰花堆在垃圾站,玫瑰株株饱满,上边还有着未干的水珠,杜仰春看了看手中的小把满天星,又看了看那束玫瑰花,犹豫了片刻,她向前拾起了玫瑰。
看上去怪新鲜的,也不知道是哪位追求者丢掉的,怪可惜了。杜仰春抱着花回去,不远处,夏正景开着低调的沃尔沃,注目着她的全套动作。
他是在结束新酒店的剪彩活动后赶到星城的,他从私家侦探那里得知杜仰春这半年多来的处境后好几个夜晚都在辗转反侧,等回过神来,车子已经拐上了去往星城的高速。
高速上,夏正景轻拍方向盘,脑袋和窗外转瞬即逝的景色一样糊。
他有些无法理解自己的冲动。
是同情吗?有一点。毕竟他曾亲耳听过杜仰春自揭身世的伤疤,能想象那对母女相依为命的不易。也或许是愧疚,他想起最后那晚的口不择言,的确是太不体面且绝情。
总之他也说不清心头为什么会涌上些沉闷的刺痛。他就是单纯的想来看看杜仰春,想看看,她是不是过得还好。
他从花店打包了所有的玫瑰,在杜家蹲候了三个小时,然后,从拥抱再到杜仰春手上要用手机放大倍数才能看到的碎钻,他目睹了杜仰春和谢毅互动的全程。
没有想象中的憔悴,更没有旧情人相见时眼含的热泪,杜仰春过得看上去甚至还挺好,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是被爱情滋润的?只拿得出碎钻的破烂爱情?
夏正景的手指一寸寸收紧,玫瑰茎秆的刺隔着包装纸扎进掌心。他仿佛能隔空闻到那碎钻的廉价金属味,还有杜仰春面前黑炭贫穷暗男身上那股子汗臭味。
同情?愧疚?去他妈的!
一股邪火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烧光了夏正景所有杂乱的情绪。杜仰春怎么敢、怎么配?拿着他的钱,拿着他的恩典,转头就和这种下三滥的货色搂在一起,还戴上戒指了?
与之相反,先提出分手的他,却跑了几百公里的高速,甚至买下了一个花店所有的玫瑰准备求和。
夏正景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他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当碍事的Steve吗?
几乎是用砸的力度,他将那束精心挑选的玫瑰狠狠掼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
深夜,杜仰春家不远处的宵夜摊,夏正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肉丝粉,他的筷子戳在汤里,半天没动。
手机架在醋瓶边上,屏幕里林冬郅正在书房拼乐高,头也不抬:“你不是去沪城谈并购吗?”
“黄了。”
“那你在哪儿?”
夏正景没回答。他低头夹了一筷子粉,塞进嘴里,然后皱着眉抄起辣椒罐,舀起一大勺通红的油泼辣子,面无表情地扣进碗里。
搅拌,再舀一勺,再搅拌。直到整碗汤都变成了猩红色,他才挑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嘶——”辣味直冲天灵盖,但夏正景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太辣了,辣得喉咙发痛,胃里灼烧,但不够,还是不够。压不下心头那把邪火。
“喂,跟你说话呢。”林冬郅敲了敲屏幕,“大半夜的,就为了让我看你表演吃辣自虐?”
夏正景灌下一大口冰水,才哑着嗓子开口:“这店的辣子不正宗,屁味没有。”
林冬郅隔着屏幕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要加的不是辣椒,”林冬郅得出结论,“是醋。”
夏正景筷子一顿。
“酸不酸?”林冬郅问。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就算了。”林冬郅耸肩,“反正我看你挺需要多吃点醋的。”
夏正景把辣椒罐重重一放,金属罐底磕在桌上,闷响一声。林冬郅没被他吓着,反而笑出声。
“兄弟,我认识你十几年,”林冬郅说,“第一次见你把自己弄成这样。”
“哪样?”
“像个求而不得的怨妇。”
夏正景喉结滚了一下。
“当年你跟我说,你是要往上爬的人,不能有软肋。我说好,那我们一起当冷血动物。”林冬郅顿了顿,“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不是你相当冷血动物就能当成……”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心里还有她,就别端着。”林冬郅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总之抓紧点,别等到她身边有人了,你再后悔。”
夏正景听得脑袋都快大了,林冬郅那点子故事不知道翻来倒去说过多少回,不过是纯情的失足少女遇到海王后带球跑,多年后被追妻火葬场结果少女黑化,成为不婚主义的海后的俗套故事。
没什么特别,无趣得很。
“老板,来两瓶白酒。”夏正景索性挂断了视频。
文案彻底回收了,顺便说一下本书正文将会在54章完结但不代表全文结束,只是觉得人物的发展必须要经过人生新阶段的相处才能真正有所变化,所以正文在男女主结婚的时候完结,但番外会继续讲二人的故事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4章 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