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线进度：0.2%】
“......”
陆时彰盯着进度条久久没有说话。
他昨晚熬了一整个晚上，今天又硬着头皮去上早朝，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被满朝文武当猴看了一上午，结果主线进度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哪有这种道理？
陆时彰有些崩溃，按照这个进度得猴年马月才能通关啊？
更何况还要保证自己不会死。
回想起第一次读档时那种五脏六腑被搅烂了的剧痛，陆时彰的胃又有点不舒服了。
就在这时，害他胃痛的罪魁祸首端着食盒进了陆时彰的书房。
柳儿的脸上挂着媚人的笑意：“陛下今日早朝辛苦了~奴让御膳房熬了参汤，请陛下尝尝~”
“出去。”
柳儿一愣。
陆时彰察觉到他好像反应有些过于强硬，但面对着给自己下毒的人他实在没法柔和：“朕想独自看会书，暂时不喝，你先出去吧。”
见对方没有动作，于是再次说道：“朕让你出去！”
柳儿咬了咬嘴唇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低头退下。
书房的门关上后，陆时彰才缓缓松了口气。长了那样一张漂亮脸蛋的人，怎么能做出亲手杀人这种事情。
真让人感到恐惧。
可很快，新的恐惧又冒了上来。
柳儿能给他下毒，那别人呢？宫里这么多太监、宫女、歌伎...谁知道除了柳儿会不会还有什么花儿草儿的？
陆时彰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皇宫简直是个大型狼人杀现场。
他坐立难安地在书房转了几圈，最后停下脚步。
等等...
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裴晏虽然在谋划废帝，但他不会偷偷毒死自己。
想到这里，陆时彰整个人都有了精神，叫来内侍吩咐摆驾相府。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是...裴相府上吗？”
陆时彰：“不然呢？还有别的相府吗？”
半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仪仗来到了裴府门前。前呼后拥，乌泱泱一大片人把皇帝夹在中央。
相府的人连忙去通报。
书房内，裴晏正在看折子，听到陛下带着一群人到了相府门口时有些讶异。
他和宁王的事情不可能败露，难道是宁王又做了什么...？
但念头一瞬间就被否决了。
裴晏放下折子，去门口迎接当朝天子。
“臣裴晏，恭迎陛下。”
陆时彰带着一大群人冲进裴府，宽敞的庭院被塞得满满当当。看着这个阵仗，饶是裴晏都有些接受不了：“陛下是来抄家的吗？”
“不是不是，裴卿误会了，”陆时彰连忙摆手，说完回头看向那群内侍，“出去！你们都出去！”
内侍们面面相觑，最后在裴晏的眼神下战战兢兢地退出到了院外。
裴晏将陆时彰请到书房：“陛下今日来到微臣府上，是想做什么？”
“朕想当个好皇帝！”
裴晏：“......”
又来了。
他懒得和陆时彰废话，坐在桌案前就准备继续看折子：“臣还有政务需要处理，陛下自便吧。”
陆时彰硬着头皮问道：“朕知道以前做了很多混账事，但朕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
“......”
“真的！你别不信啊！”
“臣不敢。”裴晏依旧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陆时彰有些泄气，偏偏肚子这个时候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裴晏：“......”
最后还是让管家传了厨房准备饭菜。
陆时彰一见饭菜就像饿狼一样扑过去的模样让裴晏不满，就算是在自己府内，陛下依旧是天子，怎么能这样毫无皇帝仪态？
陆时彰倒也知道自己形象不好，一边埋头扒饭一边解释道：“裴卿两天不吃不喝也会这样的。”
“陛下不喜欢的吃食换了便是，何必不吃呢？”
“不喜欢是小事，就怕吃了以后醒不来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裴晏看着陆时彰，眸色微沉。
皇帝知道下毒的事情了？可若真知道又怎么会毫无动静？还是说今天皇帝是来试探他的？
试探他还敢吃？
陆时彰完全不知道裴晏在想什么，他是真饿狠了，只顾着拼命吃饭。
裴晏没有动筷子，一来他对于皇帝突然到访这件事心存疑虑，二来跟这种粗鄙之人同桌吃不下去。
他见对方吃得差不多了，移开视线：“陛下若吃完了，便回宫吧。”
“不回。”
“？”
陆时彰理直气壮道：“朕要批奏折。”
“？”
裴晏怀疑自己听错了：“朝政繁杂，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裴卿找些简单的交给朕来处理就好了。”
“......”
裴晏还是让人搬来了一小摞无关紧要的折子，给陆时彰看得眼睛都亮了。
但打开一本后就亮不起来了。
为什么字这么难认？当官的选拔没有卷面分吗？还有这话为什么不加标点？这都什么东西？
陆时彰硬着头皮看了半天，终于拿起朱笔。
片刻后。
“裴卿...”
裴晏没有理他。
“裴卿...这个斟酌处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那是处理还是不处理？”
“斟酌处理。”
“裴卿...”
裴晏终于抬头，他看着陆时彰捧着折子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沉默了半晌后还是解释了。
结果开了个头。
“裴卿...这个为什么要驳回？”
“裴卿，这个能批吗？”
“裴卿你来看看这个。”
一整个下午裴晏感觉自己的工作量翻了一倍，偏偏陆时彰学得又非常认真，搞得裴晏真的觉得这是皇帝新找来的耍他的法子。
天色渐暗时，对面终于没有了声音。
裴晏看了过去，原来是对方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陆时彰的眼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导致的睡眠不足。
“陛下。”裴晏起身走了过去，见陆时彰没有反应他碰了碰对方的肩膀，“陛下。”
原本睡着的人呢喃道：“世清...救救我...”
世清？裴晏觉得有些好笑，自从陆昭登基以来就从没有这样叫过自己了。更多的时候都是直呼其名，只有高兴了才会随口叫一声裴相，如果喝醉了酒，还会当着一群伶人的面让他滚出去。
如今梦中忽然叫他的字，反倒让裴晏感觉有些不安。
他低头看着对方，陆时彰眉头紧锁，脸色也苍白，手里还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
“世清...求求你，救我...”
救？
他从未想过要杀陆昭。
哪怕与宁王暗中往来，他想的也只是废帝。就算有一天发生宫变宁王要杀陆昭，他也会给陆昭留一条活路。
又何来“救”一说？
还是说...陆昭知道了什么？
裴晏将衣袖从陆时彰的手里抽了出来，用力推了推趴在桌上睡觉的皇帝：“陛下，您该回宫了。”
“我不！”
“？”裴晏皱眉，“臣已经准备好车驾。”
“陛下，这于礼不合。”
“朕是皇帝！朕觉得非常合适。”
“......”
陆时彰越想越觉得合理。相府比皇宫安全，裴晏还是明君线的主要角色，待在这里比回去玩狼人杀安全多了。
“况且朕要学习朝政，”陆时彰来时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今日那些折子朕还有好多没有看懂。”
裴晏冷淡道：“明日再学也不迟。”
“不行，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就算你把朕赶走，朕明日也会再来。”
“......”
“朕准备天天上早朝。”
“......”
“也要天天批折子。”
裴晏看了他一眼问道：“陛下究竟想做什么？”
陆时彰被问得一愣。想做什么？当然是想通关回家啊。但这种话他又不能说，沉默了半晌后诚实地说道：“朕怕死，朕想当明君，想当好皇帝。”
“......”
“我知道自己先前做了很多混账事，导致朝堂乱成这样，地方也不太平。宫里有人下毒，我怕一闭眼睛就再也醒不来了。”陆时彰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我想活着，想活着就只能当个好皇帝。”
裴晏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疯了还是在演戏。总不会是真情流露吧，早干什么去了？
“那陛下为何来臣这里？”
陆时彰理直气壮：“世清顶多只会废了我，不会真的要我命，当然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了。”
“......”
裴晏垂下眼帘，果然陆昭知道自己勾结宁王以及下毒的事情了。
可知道了却没有追查，反而是赖着不走...难道是在试探自己？还是说他并没有证据只是怀疑下毒一事与自己有关？
陆时彰完全没觉得气氛不对，他继续道：“而且你能力强，跟着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呵，陛下倒是信任臣。”
“你是权臣，我不信你也没别人信，况且信别人也没什么用。”
“......”
裴晏真的不知道陆昭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知道自己权倾朝野可以直接另立新帝还敢贴脸挑衅他？怎么感觉脑子有病。
“陛下若是想留，便留下吧。”正好他也想看看陆昭又想耍什么花样。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倒是方便监视了。
陆时彰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熟悉的系统提示亮了起来：【主线进度：0.5%】
涨了！！！
比他早朝一上午涨的都多！！
果然面前这位才是主线的关键！！
裴晏被他盯得背后发凉。
......果然留宿陆昭还是有些太轻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