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朝那边走。”季知指着一方森林道。

这种森林茂密之地,恐有豺狼虎豹栖息盘旋在此且视线黑暗易迷路走失,如误进,则会成为这些豺狼虎豹盘中餐。

宋朝侧头眯着眼满脸可疑地看着她,似乎在说:想死可以早点说。

她明白他的疑惑,但此刻没法跟他详细解释,她再次抬眼望天,坚定拍拍他肩膀道:“信我,你的命我给你保住了。”

宋朝左右为难,说全然信她,那是不可能之事。

但如今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也没更好办法,将她往上颠了颠,朝着她指出方向飞速赶往。

不料,前方正有马蹄疾驰踏步而来剧烈响声。

不出意外,前面百来号兵马朝他们赶来,看模样,不是援军,应是敌人。

宋朝趁势拐道而行,但同样有兵马坐等在这里堵截他们。

他们拱手作揖道:“大王,请止步。”

看似有礼,实则先礼后兵,他们并不忌惮宋朝,看向他们的眼神犹如视他们位囊中猎物般咄咄逼人。

“看来,今日是逃不掉了。”四周人马朝他们走来,他们被重重包围,季知审时度势抿唇嘴角向下说道。

宋朝将她放下,两人背靠背,眼神犀利审视四周百来号敌人。

怎么办?季知咽了咽,咽喉滚动。

如此看,约摸五百号人凭借他们拖延半个时辰逃出生天概率几乎为零,难不成他们真要嘎巴在这里?

察觉她紧张抖动身躯,虚汗透过接触传入他的皮肤,他哂笑,想要刺激给她壮胆道:“害怕了?”

“谁,谁害怕了?”季知声线有点陡,被宋朝轻而易举地察觉。

“放心,本王今日以血肉之躯给你兜底。”宋朝大手稳稳包裹住她的手给予力量道。

“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这些人来势汹汹,说不定人家是冲你来的要杀你谋权篡位?”季知满脸黑线,大敌当前当众拆穿他,同时探查四周道。

“嗯。”没有意料之中的反驳话语,季知有点诧异看向他。

哇塞,真是他害我困在这里即将嘎巴?那她以后可得离得远远的。

他笑笑耳根通红摸摸她凌乱头顶,动作笨拙,眼神四处飘忽不定却隐隐带着算计意味。

她极不适应地拍来他的手脸红了一片道:“拿开你的脏手。”

“行,待本王有空洗干净再摸。”宋朝油腻地朝她眨眼wink释放魅力道。

果然顶级大帅哥也无法驾驭如此风格,令人作呕。

“别大放厥词,能拖半个时辰再说,只需半个时辰。”季知指着他们面前冲上来的人,再将视线定在他伤口处,浇盆冷水道。

“本王可比你想象的要强多了。”宋朝脸凑近她,抬眸臭屁得不要不要的。

如今两条路摆在眼前,要么带死士掀翻朝廷,但内部打斗外部可虎视眈眈,替别人做嫁衣,还不是时候。

要么利用她作为借口与朝廷抗争,让他人觉得本王色令智昏实则积蓄力量扮猪吃虎,但她的变数太大,是不是细作仍不可知,一旦失控他便万劫不复。

无论那一条路皆有利弊,但仔细想来,第二条路,只要全然掌控她动向,让她在他规定的棋盘上行走,确实是当下最优解。

一群士兵挥刀蜂拥而至誓不罢休,他将刀插入地中将她护在身下,季知有眼力见低头让位给他,他手借刀之力横踢将周围一圈敌人全都踢趴。

一圈士兵如恶鬼缠身般朝他们挥舞刀剑袭来,季知二人配合拼尽全力防守攻击。

不久,两人体力不支,宋朝伤口溃烂,失血过多几欲昏倒,他强撑着将刀插入地里,撑着自己软弱不堪的身躯,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气场如成片黑压乌云般令人胆战心惊。

不愧是五岁就能当皇帝的人确有威严之气魄,只可惜老皇帝死得太早王太后独揽大权压得他寸步难行,不然此时的他应该权力滔天拿捏这些人不过如蝼蚁般。

在所有敌人眼里,他们之势如强弩之末,士兵身后突然传来虚妄大笑之音震耳欲聋:“哈哈哈……”

银色发丝戴着面具的男子如大爷大摇大摆从后而来,漫不经心看着他们嘲讽笑道:“没想到,王兄,你也会有今天。”

宋朝眉头紧锁,但眼皮耷拉俯视他如看垃圾般眼神,摩挲耳廓嗤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垃圾。”

“你说什么?”他一下子就炸了,暴躁摘下面具大声喊道,露出一副面容俱毁模样好生可怕。

脸上天天疤痕纵生,凸起凹陷交织成片,面容裹挟着刻薄尖酸之戾气,如恶魔般出现。

“哈哈哈,大难临头还口出狂言。”他反应过来,食指抹过嘴角油腻说道,一副看戏眼神中满是戾气。

“所有人,给我上,谁能捉拿大王王后,赏金一百两。”士兵听此,眼神冒金光,朝着季知凶猛进攻。

宋朝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护住,抬刀以一刀之力挡住他们齐挥下的攻势,青筋暴起硬抗下来,数刀摩擦交锋霹雳声如惊雷,火光四射。

看似谁也不遑多让,但宋朝硬撑使其伤口剧烈撕扯血肉模糊,鲜血浸湿衣物。

季知拿着刀在一旁嘎嘎乱杀,两人就这么为自己撕开一道逃生缝隙。

他们连连后退有退路可逃时,季知抬眼,透过细微的叶子缝隙,瞧见些许厚重如山峦般乌云,扶起宋朝欲赶忙逃离。

银毛夏妄拔起一旁士兵的刀,狠狠跑向前朝宋朝刺去,却被宋朝侧身躲过。

夏妄将季知抓过一把扔进下属手里,下属眼疾手快反手压制她,她双手被捆动弹不得。

宋朝四肢无力,手撑着刀不让自己倒下,嘴角鲜血直流,他嗤笑一声,利落吐出嘴里鲜血,歪头气势磅礴道:“你想如何?”

“王兄,我也想问你,你想让我如何?”夏妄狂笑地大力揪住他的碎发,迫使他抬头睁眼看着他道。

他就喜欢这种狠狠羞辱他的感觉,就如同当年他的母后狠狠羞辱他母妃的模样。

“放过无辜,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

“天呐,我的好王兄还是一如既往深情,别人对你好点你就掏心掏肺,如此缺爱么?都自顾不暇了还管的着别人。”

“本王说了,放过她,本王任凭你处置。”宋朝张开鲜红的嘴唇和牙齿,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口齿清晰说道。

“你想让我放过她?可以,你给我跪下,嗑三个响头,我便放了她。”夏妄甩开他的头,宋朝脖颈骨裂声接连响起,他笑得狰狞,面部阴仄要求道。

宋朝抬眼瞧见威胁的刀架在她脖子处再逼近一分,大脑率先指控其身体松开撑着的手,双膝无力站稳朝前跪下。

夏妄见此阴森大笑道:“哈哈哈,从前那个敢囚禁我母妃将我定罪送出宫的哥哥,此刻在干嘛,啊?哈哈哈……”

他如疯了般,双手抬起张开仰头朝天大笑,声音满是得逞痛快之意。

他低下头,手摁在他的头上咬牙切齿命令道:“磕,给我死死磕。”

季知在一旁地看着他重重磕下去,头碰撞响声震撼人心。

从她见他的那时开始,如此高傲的一个人,如今却不顾阶级伦理下跪于敌人。

宋朝再次瞧她模样,咬咬牙低头,头重重磕在地上,抬头时额头碎屑飘落通红道:“放开她。”

“哥哥,从父王死后你坐上那位置的那一刻,你就该明白,那个位置只配七情六欲皆断的人,你现在哪儿都是软肋,你配不上那个位置,父王明明传位于我,要不是你母后那该死贱人,现在长缙的王便是我夏妄。”夏妄怒目横眉,颐指气使道。

季知瞧见一群人看戏走神,便趁势甩开他们的桎梏,拉着宋朝拼命往外逃,一群士兵紧紧上前围住他们。

天空却毫无预兆下起倾盆大雨,视线模糊一片,季知拉着他弯腰躲过敌人视线趁乱8逃走。

天空瞬间灰暗如墨,伴随着奔雷滚滚雷霆万钧和闪电惊现,士兵吓得慌乱成片如搅动之黄河。

季知赶忙扶着他进入她早已看中的洞穴,外边不远处雷轰隆一声倾斜而下,许多士兵被劈得内焦里嫩,周围糊味浓烈。

宋朝瞧眼外边暗黑如浓墨局势,心下算算时间,转头好奇道:“你怎知这里半时辰后有雷雨?”

“算的,远处不起眼天边角落乌云密布一小块,这儿晴空万里。”

“但实则风朝这边涌来,乌云必定经过这儿,如此厚重乌云多半有雷电,而森林之处正好导电,如此我们便能侥幸逃脱。”季知说得头头是道,她明白他听不明白,但还是与他说个明白。

“你为何知道这些东西?”宋朝饶有兴致欣赏目光看着她问道。

“说了夫君也不明白。”季知不觉得他会相信穿越之说,于是闭口不言道。

“你不说怎知本王不明白?”

“你都不明白我又如何说?”季知将话回旋镖不服输道。

“行,不说也罢,那你是将这些知识偷偷教于那些孩子么?”宋朝让于她,回想迎亲那会她利用黄沙漫天逃走,而今天利用雷雨天气逃脱,心下了然转移话题问道。

“是。”既然他问出此问题便说明他肯定知道此事,季知大大方方承认道。

“能跟本王说说你不顾性命也要如此做?”宋朝偏头问她,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正经模样。

“从他们身上看到自己从前影子,总是心软看不得民生疾苦世间沧桑,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些东西是从何处学的?”气象在长缙最早萌芽于长缙松林先生手笔,天下只此一份却未广传便尽数失传。

她又是如何得知?

“以前在大燕书房中瞧过,觉得甚是有趣便学全了。”季知大脑飞速转动借口道。

“刚才所见,确是不错,你想在长缙广传该学识,本王助你一臂之力。”

宋朝可并不相信她所言,如真,那大燕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无,但他并不戳穿她。

宋朝仰头,下颌线硬朗分明瞧着天边一角,风吹拂他额角碎发微扬划过他左耳黑曜宝石耳钉,倒显得他如此放荡不羁。

“但在长缙,此乃重罪,夫君只说助我一臂之力,却不曾说保我平安。”季知脑中闪现这件事后果,睁大眼睛眨巴眨巴眼耳朵耷拉抿唇嘴角向下带点委屈问道。

果真是演员一把好手,情绪说变就变,刚刚萌生一丝信任在这一瞬间又轰然坍塌。

他无奈扶额,掩盖眼尾所有算计,“本王保你平安,你只管大展拳脚发展便好。”

但如果你有任何异动,本王定将你碎尸万段。

剩下的话他并未说出口,但已深深烙印在心中。

“真的吗?”季知疑惑目光看向他,有点欣喜,却带着怀疑眯眼凝视他反问道,虽然他是王不假,但确是个假王。

“嗯。”他双手交叉放置脑后,嘴角上扬,慵懒正躺在地上忽视内心不悦异常肯定道。

“嘶……”宋朝伤口牵动疼得龇牙咧嘴。

季知赶忙道:“外头那些士兵估计都是死光了,我等会寻些草给你敷在伤口处。”

“不用,我这儿有。”他从怀里拿出药给她,瞧她眼神知她想问什么神情不自然地直接回道:“地上捡的。”

他麻利地脱下自己衣物在她面前展示伤口等待着她。

看来,要想护她平安发展气象壮大自己势力,让这步棋顺利生效,得快马加鞭提前除去那老妖婆先,但棘手的可不是她。

一旦他们被迫铲除,他们身后勾结势力就会铺天盖地朝他涌来,还得加紧时间布局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以及那一万大越旧部精兵的将军三番四次蠢蠢欲动目的何在,他都得尽快一探究竟降伏他们,为他宋朝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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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我在和死对头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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