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涩·车祸

下意识将手里的小盒扔回原处,温哲妍蓦地转身,就看见裴云铮正倚在门口注视着她。

裴云铮的语调依旧没有什么波澜起伏,好像在述说一件日常的事。

他双臂环在胸前,平日抓至脑后的头发垂在额前,些许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落,睡衣的扣子没有完全扣上,透过领口能看见小片裸露的肌肉。

跟白天见到的一丝不苟的精英凌厉感不太一样。

视线游移至他的脸上,温哲妍不急不缓地反问:“请问,我们之间有爱吗?”

“没有。”裴云铮陈述着事实,也明白她这句反问是一种拒绝。

扫了眼她意味不明的穿着,裴云铮缓缓开口:“只是确认你的态度,否则我不会留下。”

他本没必要解释也不习惯解释,解释是下位者的行为,沉默才是他的特权,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次他才多说了一句。

温哲妍穿着清凉但大方地没有遮掩,看着他走进这间卧室,不确定地问:“你要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嗯。”裴云铮忽地拽住被子一角掀了掀,铺在上面的玫瑰花瓣瞬时飘洒落地,像下了一场花雨。

他眉头有些发皱,明显地嫌弃这些无用的布置。

随即想到,这种布置应该不会是他的新婚妻子会做的事,多半是那个打电话叫他回别墅的裴浠弄的,他眼睛扫过另一侧床头柜上堆放着的几本书,一时有些难绷。

他拿起一本翻开看。

温哲妍拿掉落在白皙肩头和锁骨处的艳红花瓣,瞥见那些书名后,一时有些难为情,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有些后悔刚才说了实话。如果不说实话,说想要跟他□□,裴云铮也许已经离开了。

裴云铮边看书边说:“傻站着干什么?家里不需要人放哨守夜。”

“没有,我活动活动。”说着,温哲妍象征性地甩了两下小臂。

大概是看穿她的不自在,裴云铮耐着性子解释:“温小姐大可放心,我不是看见女人就发情的野兽,你现在非常安全。”

温哲妍只是不太习惯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她一个人睡觉已经成了习惯,突然多一个人显然不太适应。

“既然也没什么事可做,我去别的房间睡。”

别墅有三层高,一楼是待客活动吃饭的区域,二三楼是私密的休息区或休闲区,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卧室可供选择。

裴云铮有理有据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如果你是想让人得知我们感情不和睦,或者想听长辈的唠叨,你今晚可以去任何地方睡。”

“这是在家里,不是在外面,别人怎么会知道?”

“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温哲妍顿住脚步,冷静地考虑了下,还是乖乖地躺到了床的边缘地带,侧身背对着他。

裴云铮随即合上书放回原处,声控关了灯。

静谧得能听见彼此浅薄的呼吸声。

温哲妍在黑暗中睁着眼,无法入眠。

肯定是不记得当初在舞会上见过她一面了,不然也不至于对她这么冰冷。

刚刚看见裴云铮出现在门口时,她还在想要不要提一下这件事,当做是破冰,缓解一点疏离和尴尬。

现在看来,完全是庸人自扰,不提也罢。

裴云铮比她大三岁,算是同龄人,不至于没话可聊,除非不想聊。

下一刻,裴云铮突然出声:“以后我不会经常回这边,你安心住。”

温哲妍只是嗯了一声,心想这样正好,她可以独自睡觉。

裴云铮自顾自说明:“我住在公司附近,有什么事联系我的助理。”

黑暗中,温哲妍又嗯了一声。

面对新婚妻子极其敷衍的回应,裴云铮交待完这些也没话可说了。

尽可能占据床铺两侧的边缘,中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但他们不是两情相悦不得见的牛郎织女。

翌日早晨,温哲妍醒来后立刻转身查看枕边人,已不见他的身影。

她睡觉一向很沉,连此人离开的动静都没有听见。

在昨晚睡前,她还默默地警示自己不能睡得太死,事实证明这都是徒劳,不过幸好平安地度过了这个同床的夜晚。

到楼下餐厅简单地吃完早餐后,温哲妍开车去了一家玉器加工店。

这家店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十六年过去没有物是人非,店家还是那位姓陈的师傅,只不过略显老态了。

他早年师从玉雕名家,是高级工艺美术师,日常会接上百万的珠宝定制订单,从前参赛的作品拿一等奖是轻而易举的事,如今还收了学徒。

陈师傅见到温哲妍的第一眼,自然没有认出她来。

温哲妍主动提起:“陈师傅,还记得我吗?”

陈师傅将注意力从玉镯上转移到女人的脸上,顺手抬了抬镜框仔细端详,他已经尽力回忆了,但还是没有认出来坐在桌对面的年轻女人。

“你是?”

温哲妍温和地笑了笑:“我是温哲妍,还记得吗?”

她又语气轻快地补充:“您手里的镯子,还是您年轻时亲手雕刻的,那会我才十岁左右?现在的样子跟以前是不是变化很大,才没有认出我来?”

闻言,陈师傅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面色如常:“是变了很多。”

陈师傅显然还记得她。

店内生意好,这么多年接待的顾客数不胜数,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又怎会在一个阅客无数的店家的记忆里,占据一席之地。

“对了,陈师傅,”温哲妍语气变了,听着少了些许轻快,“您还记得我的母亲吗?”

陈师傅摇了摇头:“你的母亲是哪位?”

温哲妍答道:“谷秋。”

陈师傅笑着否认:“我跟她见过吗?温小姐为什么会认为我记得这样一个人。”

温哲妍提示:“您手里的镯子,就是我母亲来定制的呀,您记得当初来修镯子的我,却不记得定制这只镯子的人,也是奇怪。”

陈师傅笑容有些僵,没再多言,转而讲起镯子的修复方案。

温哲妍也就适时而止了,等方案确定下来后,她又旁敲侧击多问了几句,陈师傅老练,均是避而不答。

无果,温哲妍先行离开了这家店。

晚上回到别墅,裴云铮果然如他自己所说,不会常回这里。

她又谨慎地问了一个佣人:“裴先生回来过吗?”

佣人回答说:“裴先生没有回来过。”

温哲妍暗自窃喜,一个人住这么宽敞豪华的别墅,别提有多自由自在了。

“太太,您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做点儿吧。”在国外留学久了,导致温哲妍对吃这方面不太讲究。

“好的,太太。”佣人领命去了厨房做饭。

这下裴云铮走了,温哲妍去别墅二楼逛了一圈,选了个勉强称心如意的房间当个人卧室。

佣人将她的东西全部从三楼搬到了这间卧室。

温哲妍吃了晚饭后,回到卧室打开电脑,准备明天的求职面试。

早在回国之前,当她得知要联姻之后就开始投递简历,求职范围是裴家所在的云京市。

明天她要去云京大学面试商学院的讲师一职。

次日她开车提前半小时到达,正值假期,留校的人并不多,一路上人影稀疏。

面试结束后,她又溜车逛了一圈未来将要入职的大学。

她对这次面试很有把握。

车辆停在街边的一家中菜餐馆门口,进去后老板拿来菜单,她只点了一道清蒸东星斑,还有一份燕窝银耳汤。

味道出乎意料的鲜美,以至于开车回家的时候,她都还在回味,心想以后一定要常来吃。

别墅在麓湖岛,草木葱郁,环境清幽,**性极好,开车出岛的路有两条,其中一条林荫路车流少,距京大更近,回程她走的就是这条路。

昨晚下了暴雨,前方道路中央出现了一根倒塌的树干。

她降下车速。

沉闷的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金属撞击的剧烈轰响,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刹车声,温哲妍稳住方向盘,还好没有将车开进道路边的水沟里。

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全身都是紧绷的状态,车辆停下后,她立刻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车被追尾了。

准确地说,是裴云铮的车被追尾了。

肇事者也下了车,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似乎比温哲妍更为惊慌失措,嘴上连连说着抱歉之类的话。

温哲妍拿起手机打完电话后说:“等交警来处理吧。”

青年连说好,并表示会负全责,态度倒是良好,看不出任何异常。

路上车轮摩擦留下的黑色划痕持续了十来米,车连带着树干也被推出去很远的距离。

车辆前后都损毁严重,不堪入目。

温哲妍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犹豫了下,还是发给了裴云铮的助理蒋恒,并说:【车被追尾了,麻烦转告裴先生】

没过几分钟,蒋恒就回复了她:【太太,您人没事吧】

温哲妍:【没事】

蒋恒:【裴总正忙,需要我过来帮忙处理吗】

温哲妍:【不用,交警已经过来了】

蒋恒:【好的,我这就去转告裴总】

蒋恒敲门进入裴氏集团内部的总裁办公室。

汇报完工作后,蒋恒提起车被追尾的事。

“裴总,太太开车回去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裴云铮倏地放下手里的并购方案,猛然抬头:“人还活着吗?”

只一秒间,他就设想了好几种可能性,以及应对方案。

刚结婚就成鳏夫,听起来很晦气,最重要的是恐怕会引起裴温两家股价的下跌。

“太太说人没有受伤,只是您的车损毁严重......”

不等蒋恒说完,裴云铮就打断道:“你看着处理,这种小事用不着专门汇报。”

温哲妍开的那辆车是普通款,也是裴家众多豪车中最不起眼的一辆,不贵。

一辆不值钱的车并不值得他分神在意。

“好的,裴总。”

蒋恒正要离开,刚打开办公室的门,一个中年男人直接冲了进来。

此人是裴云铮的舅舅,他怒气冲冲地将一沓资料甩至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你调查我?”

裴云铮镇定自若,面对亲舅舅的大吼大叫连眼皮都没抬,显然是对此类控诉不感兴趣。

蒋恒在一旁拉住男人,生怕此人失控威胁到自己的上级。

男人额头青筋暴起:“老子特么是你舅舅!”

裴云铮揉了揉太阳穴,身体后倾往沙发上一靠,这才给了男人一个眼神。

他唇角勾了勾,欣赏着舅舅的暴跳如雷,冷声讽道:“您也一把年纪了,这不是筹备送您去一个作息规律的地方,好好养老么?”

男人咬牙切齿,指着裴云铮的食指在空中颤抖:“你......你就是个禽兽!冷血禽兽!”

裴云铮不急不缓地道:“心平气和多活几年,出来继续做人。”

“我看你怎么跟你妈交待!”男人嘴里骂着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

裴云铮小幅度摆了摆手,蒋恒心领神会将人手臂反剪,推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重归宁静,他拿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有一个未接电话,是备注为温小姐的人打来的。

他记得自己告诉过这位名义上的妻子,有事只需要联系他的助理。

公务繁忙的人没办法保证及时回复别人的消息。

他思索了几秒,还是回拨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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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生涩·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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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逢涩果[先婚后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