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恶子仗势欺寡妇三英出手惩顽劣

日子一晃又是几年,郑家洼的光景慢慢有了起色。土坯房少了几座,砖瓦房多了几栋,村口那棵老槐树越发苍劲挺拔,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大伞,守着村里一代又一代人的起落。

这些年里,郑黑子没混出什么正经名堂,人却越发阴沉。他整日在村里晃荡,表面上安分守己,暗地里却总在琢磨歪门邪道,一门心思要把当年丢的脸面、受的气,一点点找回来。

他的儿子郑小虎,也长成了二十来岁的壮实汉子。

这小子自小跟着郑黑子长大,耳濡目染,把他爹的蛮横、自私、阴狠学了个十成十。郑黑子这些年没白折腾,托了早年在城里认识的一点边角关系,竟真给郑小虎谋了个村电工的差事。

这差事不大,权力却不小。

全村的电线、电路、电表,全攥在郑小虎手里。他仗着这点小小的职权,再加上郑黑子在背后撑腰撑腰,很快就在村里横行霸道,把电工的职责,变成了作威作福的资本。

谁家要接个电、换个线、修修电表,不给他塞包烟、送瓶酒,他就拖着不肯上门;

谁家用电稍微出点小问题,稍有怠慢,他就借口线路故障,直接把人家的电掐得干干净净;

就连村里办红白喜事,想多接一个灯泡、多扯一根电线,不掏个三块五块的“辛苦费”,门儿都没有。

村里人看在眼里,恨得牙痒痒,却大多敢怒不敢言。

郑黑子那张嘴能颠倒黑白,郑小虎又年轻力壮、蛮横不讲理,真闹起来,吃亏的还是普通百姓。大家只能忍气吞声,暗暗盼着有人能治治这对混账父子。

这天晌午,日头毒得晃眼,空气闷热得像一口蒸笼。

村西头王寡妇家的院子里,摆着半筐刚摘的鲜嫩豆角,可她却半点收拾的心思都没有,在院里急得团团转,眼圈通红。

她家的电线断了整整三天。

夜里黑灯瞎火,孩子放学回家连作业都写不了,喂猪、做饭、缝补衣裳,样样都受影响。王寡妇一个女人家,男人走得早,孤儿寡母撑着一个家,实在没办法,只能攥着省吃俭用攒了好几个月的五毛钱,硬着头皮去找郑小虎。

郑小虎正蹲在村委会门口的石墩上抽烟,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听见王寡妇细声细气的请求,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把烟蒂往地上一捻,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王婶儿啊,不是俺不帮你,这大热天的,爬电线杆子多累人。再说,你家那线路老得不成样子,修起来麻烦得很。”

王寡妇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把那皱巴巴、带着体温的五毛钱,轻轻往他手里塞:“小虎啊,婶儿就这点家底,你先拿着,好歹帮帮忙,孩子夜里还要写作业呢。”

郑小虎捏着那五毛钱,瞥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嫌弃的神色。

他随手把钱往地上一扔,还故意用脚尖碾了碾,语气轻佻又刻薄:“婶儿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俺帮你修电,少说也得两包烟钱,五毛钱够干啥?”

王寡妇的脸瞬间白了,眼圈一下子红了。

“小虎,婶儿男人走得早,带着娃不容易,家里实在拿不出更多了,你就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也行啊。”

郑小虎突然往前凑了一步,一双贼眼直勾勾地盯着王寡妇,上下打量,嘴里吐出不堪入耳的浑话,“只要婶儿陪俺耍耍,别说修电,往后你家的电费,俺都给你免了!”

话音刚落,他竟伸手就去扯王寡妇的衣袖。

王寡妇吓得尖叫一声,慌忙往后退,脚下一绊,差点摔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你个畜生!”

她又气又怕,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哭腔。

“嘿,装啥正经!”郑小虎狞笑着,得寸进尺,伸手就要去搂王寡妇的腰,眼神里满是轻薄与嚣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三道清亮又有力的怒喝声,同时从路口炸响:

“住手!”

郑小虎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建军、建国、立国三兄弟,正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

这几年,三兄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瘦小的半大孩子。

建军高中毕业后,在镇上农技站帮忙,一身正气,眉眼沉稳,往那一站就自带底气;

建国考上了县高中,身材挺拔,眼神锐利,性子依旧仗义火爆;

立国也一同进了高中,文质彬彬,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韧劲。

三人刚从镇上办事回来,恰好撞见这龌龊不堪的一幕。

郑小虎看见他们,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虚了半截。

这三兄弟在村里威望极高,读书好、人品正,村里人个个护着,再加上三人都长得人高马大,单打独斗,他绝对讨不到好。可他平日里嚣张惯了,嘴上依旧硬撑。

“俺……俺帮王婶儿修电呢,关你们屁事!”

“修电?”建国上前一步,眼神冷得像冰,一把攥住郑小虎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郑小虎当场疼得龇牙咧嘴,“修电要扯人家衣服?修电要满嘴浑话?郑小虎,你还要不要脸!”

建军快步上前,轻轻扶起吓得浑身发抖的王寡妇,声音沉稳温和:“王婶儿,你先回屋,这里有我们,不会让你再受欺负。”

王寡妇眼泪哗哗往下掉,感激地点点头,跌跌撞撞跑进了院子。

郑小虎见王寡妇走了,又疼又恼,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着骂道:“放开俺!你们想干啥?信不信俺把你们三家的电全掐了!让你们一辈子黑灯瞎火!”

“你掐一个试试!”

立国冷冷开口,目光锐利如刀,“全村电路是国家的,是给乡亲们过日子用的,不是你家的私产!你借着电工的差事勒索百姓、欺负孤儿寡母,真当村里没人能治你了?”

郑小虎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猛地抬脚就往建国肚子上踹。

建国早有防备,侧身轻松躲开,反手一拧,干脆利落地把郑小虎的胳膊扭到了背后。

郑小虎疼得嗷嗷直叫,眼泪都飙了出来,脚下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建军走上前,目光如炬,一字一句盯着他:

“郑小虎,今天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去给王婶儿把电修好,把你这些日子勒索乡亲们的钱、烟、酒,全都一分不少还回来。

第二,我们现在就去镇上派出所,把你做的这些坏事,一五一十全说清楚,让公家来评理!”

“俺……俺凭啥听你们的!”郑小虎还在嘴硬,声音却已经带着哭腔,虚得不行。

建国手上微微加力。

只听“哎哟”一声,郑小虎疼得浑身冒汗,当场服软:

“俺错了!俺错了还不行吗!俺这就去修电!俺这就还东西!”

周围围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看见郑小虎吃瘪求饶的模样,全都忍不住拍手叫好,脸上露出压抑已久的痛快。

郑小虎被松开后,揉着发麻的胳膊,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

他灰溜溜地翻出工具包,拿出电线、钳子、胶布,低着头跟着王寡妇进了院,老老实实地爬上电线杆修电线。

建军看着他的背影,转过身,面向围在一旁的乡亲们,声音清朗有力:

“乡亲们,咱们郑家洼,自古以来讲的是互帮互助、讲理守德,不是仗势欺人、横行霸道。

谁要是再敢借着手里一点小小的权力,欺负乡里乡亲,欺负老人、女人、孩子,我们仨,第一个不答应!”

村民们纷纷点头,大声附和,看向三兄弟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感激。

老人们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年轻人更是满眼佩服,一时间,路口满是暖意与正气。

可没有人注意到,人群最边缘的角落里,郑黑子正站在一棵大树后,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建军三兄弟,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

眼底的怨毒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像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冰冷的信子。

建军、建国、立国……

这三个小兔崽子,又一次坏了他的好事!

又一次让他儿子在全村人面前丢尽脸面!

郑黑子死死咬着牙,看着自家儿子狼狈修电的模样,看着三兄弟被众人拥护的场景,心里的恨意像野草般疯狂疯长,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这笔账,他记下了。

这笔仇,他一定会报。

一个更大、更阴毒、更狠辣的阴谋,正在他阴暗的心底,悄然盘算,缓缓成型。

郑家洼表面恢复了平静,可一股冰冷的暗流,已经在平静之下,汹涌翻涌。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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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恶子仗势欺寡妇三英出手惩顽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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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盲途
连载中夹缝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