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延摇摇头,转身走了。他嘴里念叨着寄居在别人身上,心中也涌出了许多怀疑。初见林归书叫他小古板,再见却是一个傻子,连话都不会说。而且苏远也叫过自己小古板,两人之间必有联系。说不定这个寄居就在林归书身上,只不过世上真有如此玄妙之事吗?
萧景延当即回宫召来司南,问道:”当初让你调查林归书和苏远,如何?”
司南连忙将自己查到情况一一汇报,“林归书傻了多年,母亲早死,父亲不爱,还被家中姨娘和姊妹排挤。前段时间突然得到了林午的宠爱,可上次晚宴因为痴傻,被太后赐给了户部侍郎的儿子,苏公子的身份,我……一点没查到,好像世上没有此人一般!”
“没用!”萧景延怒喝一声,转身走了。
苏远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之前只说是一个宗门的宗主,可那个新闻宗分明不存在,苏远到底是何人?
萧景延一夜未睡,脑子里想得都是苏远。苏远之前说过不想留在大理寺,阴气太重,那他就把他留在司天监。苏远不说他的身份,他就不问。可萧景延就是越想越过不去这个坎儿,心里憋得难受。
没多久有个太监低声道:“陛下,该去上朝了。”
萧景延把枕头一把扔了出去,冷声道:“朕没睡好,不去!”
太监连忙退下去禀报,毕竟这位陛下不上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臣们往往等不到就自行退朝了。后来为了节省时间,上朝前都会派人问一问,若是上就等,不上就退。
苏远揉着发痛的脑袋慢慢坐起身来,看着四周熟悉的场景,明白过来,他这是回到小傻子身体里了。
只是自己为什么穿着一身红衣,面前还摆着一个火盆?
春桃哭得泪人一般,“少爷,步子要迈大一点,您出嫁那日要小心些,被烫到就不好了。”
苏远拽着春桃的衣摆,立马站起,望向四周看热闹的人,问道:“我是怎么摔的?”
春桃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脸上,小声说道:“希小姐绊的您。”
苏远看向林照希的脚丫子,嗤笑一声,要不是林照希绊这小傻子一下,他还回不来呢,不然这小傻子可就稀里糊涂地嫁了。小傻子穿红衣,还跨火盆,可不就是在演练吗!
他一脚踹飞眼前的火盆,里面的炭火立马撒了出去。林照希吓得大喊,让丫鬟扶她回屋。
苏远看向春桃,认真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我!”
春桃果真把最近发生的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大致意思是小傻子没用了,不能入宫。林午失去了耐心,又因为被赐婚,直接便同意太后的提议了。
苏远冷笑一声,小傻子有这样的爹,他还不如直接逃婚。等到大婚当天,人不在,相必林午又会被狠狠地罚一顿吧。
苏远推开窗,打算用轻功离开林府。只见屋顶上、角落里密密麻麻的守卫,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春桃?怎么这么多人?”
春桃气愤地说道:“前段时间不是独孤女侠一直拯救女子吗?老爷知道少爷是被迫嫁的,怕独孤女侠把你这个被迫成亲的男子也救走,就派了这么多人守着您!”
苏远扶额靠在窗边,要是普通守卫就罢了,弓箭手他是真没法啊。这东西和子弹差不多,瞄准身上就是一个洞,得疼死。而且他对府邸又不了解,贸然逃跑容易吃亏。
可自己又不能替小傻子嫁人,那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向林午证明自己的价值,再也不能装傻了,实在不行再逃跑,身上多几个窟窿罢了!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午照往常一样,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然后挨个询问今日的状况。
“你们都说说今日做了些什么?”林午话音刚落,林照希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女儿今日学了女诫,还写了几幅字,弹了几首曲。”
林午赞许地点点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春桃,问道:“小远,成亲一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春桃磕磕绊绊地不说话,苏远抬眼看向林午,眼底都是坚决,“爹,我不嫁。”
林午立马转头看向苏远,问道:“你又会说话了?”
苏远装模作样地掉了几滴眼泪,“儿子磕到了头,脑子里之前蒙的雾突然就散开了,今日就清醒了许多。”
林午也是有些遗憾,若是林归书再早清醒几天还行,这马上就要嫁人了,清醒了有何用。假意安慰道:“如今好了也是好事,回去准备准备,后日就要出嫁了。”
苏远暗暗骂着林午,都已经好了还要嫁,这还不算有利用价值吗?苏远闷闷不乐司回了屋,可在下人们看来,就是痴傻了好多年的少爷突然清醒,本来高兴地要和父亲分享。却得知要被嫁人,苦苦哀求还被拒绝,当真是惨啊!
苏远愁得一晚上没睡,林午也愁得一夜未睡。林归书继承了去世妻子的美貌,更何况现在的陛下不近女色,身旁一直跟着一个侍卫,不由得让众人猜测陛下是不是喜欢龙阳。太后见过小书一眼之后也觉得合适,万一陛下真的喜欢,那他等左相右相斗个你死我活之后,也不是不能接任,得想个好法子。
由于夜里没睡,苏远起得分外早,看着园中凋落的花和在屋檐下打窝的燕子,立马在脑海中搜寻自己背过的诗,这可都是流芳千古的名诗,要是被传出去,可不就有价值了吗,“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春桃听罢哭了起来,明天苏远就就要嫁给户部侍郎的儿子了,此人花名在外,买了许多小倌,这可如何是好。
苏远作诗之事被下人传来传去,竟然变成了大少爷本是文曲星降临,但因为年少体弱无法承受神力,所以一直痴傻,直到成人之后才慢慢清明,但是却晚了,因此在院中暗自神伤,真是上天不公,只欺负可怜人。
林午听到传言,细细品读着诗句,立马起身,转身来到苏远院里,看着正在发呆的人,说道:“小书,爹也是迫不得已,今夜我就带你去见太后,看看她老人家怎么定夺。”
天刚摸黑,林午就带着苏远进了宫。苏远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幸亏他读书读的多,要是那时候看到花脱口一句,我艹,真密码好看,那可就完了!
虽然他也可以选择在大婚当天守卫松懈之时选择逃跑,这样肯定能跑掉,可到底会给小傻子带来不便。
她倒罢了,思想开放。可林归书是古代人,万一小傻子日后意识清明了,想回京城认亲,所有人都在说御史大人的儿子敢违抗太后旨意,要抓他,那不是弄巧成拙了。
所幸现在可以进宫,说不定可以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也可以保住小傻子的名声。
见到太后,苏远像模像样地行了礼,乖巧的模样让太后有了些许改观。林午说清事情的原委,想听太后的意见。
太后听罢那两句诗,问道:“既然是文曲星降世,那再作诗一首,让哀家好好想一想。”
苏远一看有机会,心里面默默给李白道了个歉,自信地开口道:“云想衣裳……瑶台月下逢。”
此诗一出,太后捂着嘴笑了起来,“这孩子,哀家很喜欢他,告诉下面的人,哀家舍不得他嫁了。”
林午大喜,跪下谢恩,“太后,那明天的婚事如何?”
太后瞥了林午一眼,说道:“你不是孩子多么,随便嫁一个就行了,要是户部侍郎不愿意,让他来找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