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和萧景延果真捞了一笔就走,赌场的人本想上去阻拦,但看看苏远一巴掌拍碎桌子的实力,只能骂骂咧咧地目送二人离开。
两人走在街上,心情都十分惬意,好久都没人说话,苏远终是没忍住吐槽起来,“景延,你别看我现在很潇洒的样子,其实我叔叔们把我管得很严!每次出门都只给我二十两,还总是派人盯着我。”
萧景延柔声说道:“你的家人很好,叔叔们也只是担心你。我身边步步皆是敌人,个个都想着如何利用我。我虽有一位兄长,性子也算温和,可我们之间,除了正事再无多余话语。长这么大,我从未真正体会过什么是亲情。””
苏远把赢来的银子分给萧景延一半,他本意是打破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怎么感觉要把景延给惹哭了,“亲情和友情是一样的!我也可以当你家人啊,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你总归是开心的吧,日后若是你不开心了就来找我,我带你看热闹,好不好?”
萧景延低落的情绪似乎有了缓解,唇角弯了弯,“好。”
苏远也不小气,立马拿出银子想要分给萧景延,只是……
“这银子重量不对!”苏远拿在手上好掂量了一下。
萧景延见此拿过银子进了一家店,说道:“老板,剪一下。”
老板拿过去剪开,发现里面是黑乎乎的东西,说道:“□□啊,你们这是被骗了?”
苏远咬牙切齿地看着里面的东西,历史上写过,古代□□就是在铸银的时候留个小洞,把铜浇在里面,俗称包藏祸心,“被……被骗了!”
萧景延拉着苏远出了店门,安慰道:“都说赌博不好,那些钱反正也是赢来的,别气了。”
苏远还是无法接受,怎么在古代还能收到□□啊!
……
承明殿内,萧景延抬眸看向司南,沉声道:“今日查出假银,你即刻去市面暗查,看看流通究竟有多广。”
司南领命前去,不查则已,一查竟是让人心惊,市面上流通的假银,竟已占到真银的十分之一。
萧景延目光冷厉,这大好江山,早已被蛀虫一点点啃噬得千疮百孔。
……
此刻,苏远的心情显然也不好,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白花花的银子,他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红中欲言又止,半晌,安慰道:“宗主,假银只有五百两,已经算好的了。我见一个客栈的老板,当月收了一万两假银,光是想想都要被气死了。”
苏远冷笑一声,狠声说道:“给无影宗所有弟兄传话,放下手中的活儿!一心一意地给我查造假银的人!敢骗小爷的钱,我就让他百倍奉还,知道我无影宗的厉害!”
短短半个月内,京城百里之内的矿洞都被探查了一遍。这场声势浩大的行动震惊朝野,人心惶惶。
尤其是太后一党,定远将军麾下的官员早已多次向太后禀报,近来频频有人暗中探查矿洞,分明是有人故意与他们作对。他们本就靠着矿上私铸假银,暗中养兵,如今被人盯上,怎么能不急。
一番密议之后,太后当即授意一位官员上朝奏报。
次日早朝一位那官员故作忧心忡忡地奏报,“陛下,近来多处矿洞遭歹人窥探,臣等担心,怕是有人意图劫掠矿石!”
萧景延冷眼望着殿下这番语重心长的说辞,淡淡开口:“矿石沉重,岂是说劫便能劫走的?朕不信。”
萧景延此话一出,大臣们唉声叹气,陛下是个没见识的,说了也白说。
萧景延成功蒙混过关,如今人人都想让矿洞安稳地为他们提供财富,就算出现假银也不会触及他们的利益。甚至假银就是这殿中某个人计划的,看来他必须再出一次宫了。
“司南,查到没?”萧景延抿了一口茶问道。
司南把自己这几年在外查到的所以信息都告诉了萧景延,大抵是有人也在查矿洞,速度比他快。因此司南查了那些人不知道的一些小矿洞,个别有钱人的私产,果然查到了。
“陛下,就在城外二十里,不远。”
萧景延站起来,扔了一个折子给司南,“把这个交给大哥,我们出宫去看看这个矿。”
萧景延和司南到矿洞的时候已经夜深了,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按理说,每个矿山前都会有很多人把守,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萧景延跟着司南慢慢走进矿洞,火把架在两旁,有人,但是在哪儿?
“公子,他们不会是知道我们要来,所以跑了吧。”司南看着空荡荡的甬道说。
萧景延偏耳听了半天才说道:“再往前走一截,人在那里,不要被发现了。”
果然,没走多久就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声音,好像是打架的声音。拳拳到肉,看来是很生气的样子!
萧景延和司南小心地探头看去,只见一个俊俏的男子把人按在地上打,眼里好像冒着火一般,“去你爹的,敢骗小爷的钱!说!谁指使你的,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司南下巴都要被惊掉了,苏公子平时都这么厉害吗?一旁的萧景延则是丝毫没有掩饰地笑出了声。
苏远回头一看,顿时停下了手,尴尬地收回去,“景延,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萧景延不疾不徐地走来,拿手指蹭掉苏远眼角的黑灰,低笑道:“脸上蹭到石炭的黑了。”
苏远被这动作惊得红了脸,长这么大还没有谁敢摸他的脸。虽说是帮他擦黑灰,但是靠这么近干嘛。
“景延你怎么来了?”苏远又问。
萧景延往苏远身侧靠靠,“我是奉命来查假银的。”
看着矿洞里被发财他们绑成一串的人,还有不远处制造假银的工具,萧景延眸子闪过一抹暗色,随口问道:“你们又为什么来?”
萧景延之前帮他们逃跑过,发财没什么提防便直接说了,“宗主和我们收到了五百两假银,把我们差点气死,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地方。于是带着我们直接杀了过来要钱,真的气死人了,他们什么都不说。”
这个地方十分隐蔽,是一个富商的私产,司南也是查了好久才知道。连夜他们便赶了过来,苏远竟比他们还要快一步吗,所以苏远到底是什么人,那些探查矿洞的人又与苏远有无关系。
苏远哪里看得出来萧景延在想什么,兴致勃勃地说道:“景延你来查假银,那可以给我换真银吗?赚钱可难了,我好几天都没吃肉了。”
萧景延看着苏远因为委屈垂下的脑袋,便抛下之前所想的事。管他苏远是什么人,他这么单纯,也没做坏事,前前后后也帮了自己不少忙。想明白后,萧景延伸手轻抚了抚苏远低垂的脑袋,安慰道:“放心,钱一定给你换回来。”
苏远一听嘴角就咧开了,激动地看着萧景延,“你要我帮忙吗?”
苏远话还未说完,那主事的就要服毒自尽。还好司南手脚快,一把卸掉了他的下巴,取出了毒药。
苏远气得笑出了声,“你不还钱就想死,还没交待主谋就想死!不行,看我今天怎么治你!七万!上辣椒面!”
萧景延配合地站在苏远身后,看苏远审问犯人。
那主事被灌了满满一口的辣椒面,辣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身子胡乱扭动着,差点把绳子都挣脱开,声泪涕下地叫喊道:“水!我要喝水!”
苏远扬了扬头,七万有端着一杯子热水直接倒他嘴里,还没一会儿主事就求饶了,“大侠,给我点凉水喝,我什么……都说!”
苏远努努嘴,七万又浇了些冷水,主事这才缓了口气。
苏远拿刀架在主事颈侧,露出一个笑来,“什么人?目的是什么?他的期望是什么?具体怎么操作?”
主事咽了口唾沫,思虑再三,“我说了,公子可能保我性命?”
“性命?”苏远笑得更大声了,“你刚才不是不怕死吗?”
主事苦笑道:“那是假死药,我怕死。”
萧景延在后面悠悠出声说道:“可以。”
主事慢慢爬起来靠在墙上,说道:“是定远将军手下的人让我干的,目的是多捞些钱养兵,主要是我们这边造假银给他们,具体怎么花就看他们了。”
萧景延轻嗤一声,“我就知道。”
苏远小心地转头看着背后的萧景延,萧景延低着头,虽然嘴角噙着笑,可怎么看怎么悲伤。低声安慰道:“很多人就是这样,为了一己之私,损害他人利益。景延,有了这个证人,你能抓那个大将军吗?”
萧景延自嘲道:“抓不了,反倒会被别人耻笑。”
苏远抱着手想了半天,出声道:“地上那个,你就说是大理寺卿让你造假银的,他这个人不怎么地。正好我们景公子也不喜欢他,你就说是他干的!”
主事大叫道:“可是我是将军这边的,大理寺卿是王爷那边的,我们不是一伙儿的啊!”
苏远踢了主事一脚,气恨道:“可我就是讨厌大理寺卿,就是想让他坐牢,你干是不干!”
主事有点不想和苏远沟通,苏远抄起辣椒面就走了过去。
主事吓得连忙大喊:“我干还不行吗!”
萧景延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不就是栽赃了吗?”
苏远抱怨道:“小你也太古板了,他们都是坏人,大理寺卿哪怕不是造假也做了许多错事,他的下场就能好吗?他们就没栽赃过别人?”
萧景延紧皱的眉头渐渐展平,认真地回答着:“他们想谋反,该诛九族。造假银也得流放,他们也栽赃过别人。小远说得对,做事还是该灵活些。”
苏远见萧景延开了窍,扬起笑来,“这样才对嘛,年轻人不要太古板。况且你也算救他一命了,连九族都没有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