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

难熬的六年转瞬即逝。

初一的李悠然个子已经蹿到了一米七五,面部线条硬朗而流畅,从额头到下巴,每一处都彰显着独特的魅力。

脸颊的线条紧致而有力量,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洒脱不羁的气质散发在身体的每个角落,加上常年照顾瘫痪奶奶使她力气异常大,所以很少会有人主动招惹她。

漂亮的外表总会有人觊觎。

初二一班的混子马云克是个不折不扣的色鬼,他体型臃肿,又矮又丑,可为人大方,交际能力很强,所以成了班级里名副其实的‘扛把子’,被她盯上的女生都可以凑几桌麻将了,如今李悠然就成了他的新目标。

自此后李悠然的抽屉里总会莫名出现零食和饮料,每每发现都会丢进垃圾桶。

时间久后,马云克也不装了,趁着放学带人直接堵住了她的回家路。

看着地上散落的烟屁股,李悠然扫视一周扭头欲走。

马云克被面前少女厌世的三白眼深深吸引,如此清冷的脸上居然会长出这么具有攻击性的眼睛,这简直是艺术品!

他挪动着肥腻的身子伸手抓住了李悠然的袖口,表白话还未出口,砰——的一声,拳头便结结实实砸在了他扁平的脸上。

此刻他身后的小弟不镇定了,熙熙攘攘的围住她,李悠然收走拳头,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刀。

这刀在夕阳的映射下亮得晃眼,刀刃薄如蝉翼,锋利得像凝结的寒冰,连空气都仿佛能被它无声划开。

见势小弟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有个离得远些的狗头军师冲着人群喊道:“她怎么可能敢杀人,哥几个还能被她唬住?那不让人笑掉大牙了!”

李悠然冷笑一声,拿着刀抵住了马云克的脖子轻轻一划,红润的血液顺着利刃滑到了刀柄又滴到地上。

啪嗒啪嗒,空气安静了几秒,马云克尖叫起来“救命救命”!

看到血的小弟们不淡定了,呜呜泱泱的散开了一圈,生怕伤及到自己。

她紧握刀柄,嘴角以诡异的姿态缓缓上挑,一脚踹在了马云克的胯骨轴上,扑通一声,他趴倒在地,摸着脖子上的血迹瑟瑟发抖。

见老大成了这个样子,其他人离得越来越远,有几个胆小的看这情形撒腿就跑,也不管仗不仗义了。

李悠然笑的肆意,呈攻击状,望向四散开的人群。

刹那间,跑的跑、逃的逃。

马云克刚起身就被她攥着领子狠狠拉到身旁,拳拳到肉,脚脚带响,打的马云克毫无还手之力,那一身油腻的脂肪此刻展现出了它的作用。

“敢不敢再堵我一次?”李悠然蹲下用刀背抬起马云可的脖子恶狠狠的威胁道。

“不……不敢了……不敢了!”他呜咽着,鼻涕掺杂着泥土流进嘴里,滑稽极了。

说罢李悠然拿着刀对着他的衣服轻轻擦拭了几遍便收了起来,站起身,头也不转,低声说了句滚吧,他就像收到命令的狗一样赶忙跑了。

不出所料第二天就流出了李悠然是疯子的传闻,一连串的八卦轰炸把她曾经剁她爸手指的故事也引了出来。

从那以后,人人都惧怕起她来。

对此她毫不在意,依旧该吃吃该喝喝,放学回家找奶奶。

马云克曾找过混社会的哥哥姐姐们帮自己出口恶气,可打狗是要看主人的,李悠然当今的位置并不是阿猫阿狗能随便碰的人。

孙朝露死后□□明面上安分了几年,在李悠然快要小学毕业时,却露出了原本模样。

暖黄的灯光下,男人把空酒瓶往桌上一墩,眼里泛着赌输后的红血丝,盯着墙角收拾东西的李悠然,喉结滚动着吐出浑话:“然然啊,明天跟我去见个人……”

话没说完,李悠然猛地转过身。她甚至比男人还要高些,肩膀宽实,常年干活练出的胳膊上带着结实的肌肉,此刻双手叉腰站在那,眼神冷得像冰:“哦?”

男人被她这气势镇得缩了缩脖子,却还嘴硬:“我是你爸,还能害你不成……”话音未落,李悠然上前一步,举起桌上削水果的匕首,砰的一声插在木桌上。

“是不是想我爷爷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送你去陪他?”

男人看着桌上像淬了月光的银线,又瞥到眼她眼里的寒光,想起上次被她一拳捶在心口的疼,到了嘴边的狠话突然卡壳,眼里的凶光慢慢变成了怯意,最终只敢嘟囔着别过脸,再不敢提半个字。

李悠然拔出匕首,目光扫过他瑟缩的样子,冷冷哼了一声,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又失踪了,催债的找到了家,一次两次找不到他,就开始威胁起李悠然的奶奶,老婆子身体本来就不好,被五大三粗的汉子吓得险些归西。

李悠然卖掉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可这并不足以填上□□留下的窟窿,一气之下她逃了一周的课。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条偏僻的小河边找到了捉鱼的□□。

□□没钱租房,吃饭都成问题,瘦瘦弱弱的身子骨根本不是李悠然的对手,连拖带踹的给□□带回了家。

此刻也没有什么大逆道不道的说法了,在她心里只有妈妈和奶奶能称得上亲人。

回到家的□□还没吃上饭就被她用绳子绑上了手脚,绳子压在床腿里,除非□□去健两年身,否则凭他那身板不可能挣脱的开。

班主任对于这女孩的遭遇很是同情,所以经常关照她,可逃课这件事简直是太过分了。

国有国法,校有校规,她爸对她不管不顾,唯一和她相依为命的奶奶理解她的身不由己,所以逃课这件事学校给的处决是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书,然后打扫一个月的厕所以表警示。

奶奶知道委屈了孩子,老泪纵横,也无能为力。

桌上摊着几张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划掉的痕迹叠着新的想法,边缘都被指尖摩挲得发皱。

直到天快亮时,她突然停住转笔的动作,眼里的迷茫慢慢褪去,指尖在纸上用力圈住一个词。

窗外泛起鱼肚白,晨光爬上纸面,她望着那个圈住的方向,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些,心里那团乱麻似的思绪,终于顺着某个缺口慢慢舒展开来,带着点不确定,却多了份沉甸甸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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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天堂吗
连载中垃圾堆的钢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