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搅乱的兴致被另外一个愉悦的话题平息,谢澈邀苏恬姝最后一天去看他演出。
苏恬姝挺佩服谢澈,玩乐队和学习两不误,说:“假期你是不是跑场子的时间更多?”
“之前是,下学期大四有些手续要提前办,没时间参加乐队了。”谢澈玩乐队很纯粹,就是玩,玩劲过去了,他有新目标就会停下。
苏恬姝对于男友的规划一无所知,他经常嘴里会蹦出手续、实验或者参赛等词汇,可是她从来没听明白过他要干什么。
谢澈说这次演出场地很特殊,果然,苏恬姝跟随他绕过现场时候就明白了,舞台搭在艺术展中心,演出作为行为艺术的一部分,辅助诠释艺术家的想法。
苏恬姝看出来是关于人工智能幻想的艺术科幻展,办展的人和谢澈认识,了解他的背景才请他过来。
“你的工作证可以全场逛。”谢澈背着琴包领她先去休息室和队友汇合。
和往常不同,休息室里多了一张生面孔,一开门就盯住她看。谢澈拦了拦他的视线,跟尤马打招呼:“今天任意发挥,主基调跟他们事前提供的音乐差不多就成,不要有压力。”
尤马把黄发染黑,一边啜苦咖啡,苦涩遍及全身,包括笑,“哥们你直接让我念一段经也比念咒强啊。你听过那些音频吧,和精神病院深夜交流差不多,说的什么啊。”
“不用歌词,基调维持住,达到他们说的类似梦魇的效果就差不多了。”谢澈将他从沙发上揪起来:“必须换他们提供的衣服。”
这个时候生面孔的队友,叼着吸管,黑咖啡一口没喝,吸管嚼出裂口,还乐此不疲,仰头,眼里全是刺,说:“队长,你拉我加入时候说好了只唱商。今天我看你面子上才过来,你也没说能带妞一起来啊。”
尤马顾全大局,朝他说:“澈总这个月就退了,以后你想接这种演出机会,人家还瞧不上我们呢。”
那人花臂往前一指:“我不说他,我说他妞,能带来后台吗?以前我们队演出管得死死的。早说能带,我就带昨晚刚钓的马子过来涨涨世面。”
苏恬姝窥见大花臂,怕这人是个法制咖,暗地里拉住谢澈,说:“你们要换衣服,我先出去。”
“换衣服正好一起啊。”那人咧嘴笑,恶劣至极。
尤马吼他一声:“武三,给兄弟点面子,别闹事行吗?”
谢澈放下琴包,牵住苏恬姝,音色很淡跟武三说:“不想演就滚出去。”
“哦,你他妈有能耐,你让我滚一个试试。”有些人横习惯了,闻到打架的味儿都能雄激素爆发。
苏恬姝瞄着桌上金属的保温杯,想万一闹起来,她第一步先报警,第二步再防御性攻击这个傻逼。
尤马先一步把人拉出沙发,说:“”武三,你别忘了你欠老子几万块,你今天要打架,我陪你打。”
武三被他揪着东倒西歪,掰扯尤马胳膊,不情不愿地被推起来。路过房门时候,苏恬姝往旁边闪,谢澈护住她,武三贱嗖嗖笑,眼睛往苏恬姝脖子下照:“富二代装逼谈对象,货色还不错。”
苏恬姝没听清楚,尤马将人推出去,嘭地锁上门。
苏恬姝抬眼看谢澈,问:“他骂我还是骂你呢?谁富二代?”
谢澈阴沉沉没回头,只盯着门上虚无的点,跟尤马说:“没有下次。”
尤马大气不敢出,他也怕得双腿打颤:“我保证演出时候他不敢乱来。”
谢澈瞄了尤马一眼,没有留情:“今天他不用演出了,我去和他们沟通,只有我们两个。”
“别啊,澈总,武三他不演出,他拿啥还我钱……”尤马替自己亏,到底底气不足,嗡嗡两句没声了。
谢澈把琴留给苏恬姝,临走时候打开房门,交代尤马:“别让垃圾靠近她。”
尤马誓死站在门口,连房门不敢迈进去,说:“行了行了,命丢了都不敢丢她。”
谢澈走之后,苏恬姝坐在板凳上,抱着琴包,想来想去,刚才那人骂得很不在理,是谢澈的模样看上去像富二代,还是那人一惯地仇富?
比起这个,苏恬姝更好奇另外一件事,“队长,谢澈不玩乐队是有什么另外打算吗?”
尤马没啥心眼,有话直说:“你是他女友应该更清楚啊。他不是在申请国外留学……”尤马顿了一下,幡然站直溜了,看苏恬姝的神情,赶紧解释:“我偶然看见他写一堆叽里咕噜鸟文猜的,我特爱幻想,你自己问澈总吧。”
他果断站走廊里去,看不见人,声量提高了:“嫂子,你千万别说我和你谈过这事。我什么也没说。”
苏恬姝回他:“你这说的,确实和没说也差不多。”
出国留学?谢澈有那个钱吗?还是学校资助优秀学生出国交换?出国一两年相当于短期异地恋,眨眼也就过去,如果是三年五载,苏恬姝没啥犹豫,那种情况下,肯定就是分手了。
谢澈回来和尤马说谈定了,他让苏恬姝先一步去展馆里,别在休息室碰上武三。
确实武三也在台下一直想搞事,被保安严防死守着,直到谢澈下台,过来和苏恬姝碰面,她才有心情看展。
现场用了大量光影模拟宇宙奇观。苏恬姝看奇观时偏爱瑰丽无定型的尘埃云,谢澈不同,会长时间在具有规则轨道的行星前驻足。
苏恬姝漫不经心挽住谢澈,陪他看单调的椭圆形星环,问他:“假如让你逃到一个临终之地,你会选玫瑰星云还是土星环?”
谢澈视线从星环上剥离出来,重新回到苏恬姝身上,视线层层环绕,十分具有规律,她很难从中看出浪漫至死、不计后果的色彩。
这就是谢澈的后调,苏恬姝不确定自己昏头昏脑的恋爱清醒之后,还会不会喜欢这股后调。
谢澈摇了摇头:“我不会选。除非地球把我发射出去。”
苏恬姝噗嗤一笑,那个场景太逗了,说:“谢澈,我合理怀疑你在用笑话化解我出的难题。”
“可以这么说吧。我们学院正在测试的人工智能就是这么模拟人类想法的。假如它无法做出违背规则的事情,它就会通过开玩笑,解除人类对它的质疑。本质上我也一样。”谢澈忽然一本正经,对苏恬姝说:“我也在学习怎么恋爱。你不能给我出太难的题目,我在弄清楚存续的关系是依靠有保障的规划事件一步步推进,还是依靠不受控制的探索来续航,类似这样的问题之前,我会以取悦你的选择优先。”
苏恬姝愣了,反问:“谢澈,你确定你喜欢我吗?”
“很确定。”
“凭什么这么确定?”
谢澈:“凭排他性。”
苏恬姝皱眉:“不懂。”
谢澈:“就是除了你之外,我不想和其他人在一起。这样足够吗?”
这样足够吗?苏恬姝自问。
所以出国留学也是他对两人存续关系的规划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