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恬姝,谢澈在追你吧?”周窈窈在电话里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
苏恬姝摸着脖子上的平安锁,平躺床上,回她:“我不知道。”
周窈窈很有经验似的,给她支招:“是不是追你,你尽管放长线去看,不用心急下决定。如果他有耐心求复合,还会有一系列感动天感动地的事发生。”
苏恬姝:“我还以为你会说,谢澈就是为了报复才送礼,今天说话怎么带着一股恋爱阴谋家的味道?周窈窈,你不对劲。”
周窈窈在那边嚷嚷:“别用你的小脑袋瓜来揣测哀家的智脑。”
“你亢奋了,你欲盖拟彰,你惨了,你堕入情河了。”苏恬姝很肯定,周窈窈自从遇上沈卿流就散发出一种末日狂花的气息,今天感情观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定是有事。
苏恬姝试探:“是不是沈卿流对你下手?”
周窈窈咳咳咳地笑,说:“沈卿流才不会对我下手,是我对他下手了。我把他吓死了。”
“怎么说?快快说。”苏恬姝激动地坐起身。
周窈窈很得意:“我喝醉酒跑他床上去,他掀开被子时候,我都吓死了,可是死我也要横着走出他房间再死。所以我特别淡定地穿好衣服,和他说,即使我剥得干干净净,他也不会对我心动,他这辈子对谁都不会有冲动,祝他做一辈子的法海。他居然吓到和我道歉,说没那回事。”
“他对你无感那回事?”苏恬姝听出周窈窈大仇得报的喜悦。
周窈窈在对面锤床板:“对,他说当时那句话不是说我。反正他跟我道歉了,我就说那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了。”
苏恬姝一时语滞,周窈窈在电话里慨叹:“沈卿流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而且,我的合伙人总是想要做流火科技的乙方,我不想,所以我和合伙人也拆伙了,做乙方哪有未来,要做就做自己的事业。”
苏恬姝一听,问她:“你有新的项目?”
周窈窈:“这不趁休假在想吗?你到底什么时候休假?”
说起休假,苏恬姝脑子那根弦回到工作上,叹口气:“还有一个月,坚持坚持就到了。”
周一早上,昨晚没开空调,喧气一褪,天气忽然有了入秋的迹象,苏恬姝坐在床上发呆,想到今天秘书办要来新人,脑子渐渐活络,醒了。
下楼和谢澈吃完早餐,她摸起自己的车钥匙,对谢澈说:“以后我自己开车去上班。”
谢澈没意见,只说:“路上慢点。”
二人在车库分开,苏恬姝到达公司时,谢澈已经人模狗样地坐在总办里批阅周末堆积的电子工作单。
苏恬姝心里挂念着一早收到的工资短信,由于上个月加班次数增加,以及绩效评估A 等缘故,工资条上的金额比之前涨了百分之六十,给谢澈泡的茶都多撒了一把茶叶。
谢澈盯着那杯浓不见底的茶,又抬眼看她满面春风,端起来默默饮了。
苏恬姝飘着出总办,到了秘书办,碰见新入职的顾翡,她维持着礼貌的笑容,朝人家打招呼:“来了啊。”
顾翡穿着针织外套,西装裤,平底鞋,头发仍旧挽在脑后,别一根蝴蝶发簪,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
苏恬姝才发现原来之前她戴了隐形眼镜,这会儿看上去十分书香气质,削弱了原本的强势与孤傲。
顾翡静静点头,闷不吭声地收拾自己的工位,苏恬姝将她拉入秘书群里,然后将工作安排列成表也一并发到群中。
周椎进来看到新人,和她打招呼,结果也是吃了一顿子冰渣子,默默走过来和苏恬姝对视一眼,无声诉惨。
顾翡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谢澈那边通知开会,苏恬姝自然而然抱起电脑准备去开会,顾翡抱着电脑先她一步出去,等在秘书办,谢澈走过来时候,她朝他点头:“谢总,我也一起去开会。”
谢澈瞥她一眼:“你学习能力强,多跟会是好事。”
苏恬姝自动消音,先过去电梯处按电梯。三人立在电梯前,顾翡开始滔滔不绝跟谢澈讨论目前公司产品的一些浅显的问题。谢澈对于工作上的事基本做到有问必答。
撇开私人情绪去看,苏恬姝还是很待见顾翡的,业务能力强,做事利索,很快能挑大梁,她的年假也不再遥不可及。
开会期间,苏恬姝偶尔抬头会发现,顾翡总是在她自己的电脑上面噼里啪啦打着东西,只有技术部和产品部这些核心部门的会议,她的精神稍微集中一些。
回到秘书办,苏恬姝故意问顾翡:“顾秘,你要不要试着整理几个部门的会议纪要?”
顾翡坐在自己办公桌,仍旧没什么情绪,说:“那些你整理就行。”
苏恬姝皱眉,想了想,人家第一天上班,或许不懂流程,便解释一通:“秘书和谢总去开会,都是要整理会议纪要,以便以后查阅的。这是固定的工作流程。”
顾翡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指,坐直了对苏恬姝说:“我懂流程。但这些你去做就够了,不需要两个人吧?”
苏恬姝收回对她的所有美好的评价,先压住气,新人很狂,她不愿惯着她,索性说:“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做,到了秘书办就得按照流程干活,会议我们都参加了,一人领一半的活吧。”
顾翡好笑看她:“又不是小学生写作业,这么简单的工作还需要分摊,难怪盛宋的效率一直很低下。”
苏恬姝:“你要怎么评价公司那你是的事,作为同事,我的要求就是把工作做好。你对技术部和产品部感兴趣,那两个部门的会议纪要就由你来写,半小时后提交到我的邮箱。”
说完,她走了,顾翡在后面瞪大眼,说了一句:“莫名其妙。”
下午,苏恬姝正在对齐展会要用的宣传物料,原本那家广告打印公司的老板自知道吴晗天辞职之后,就一直来在找她重新合作,苏恬姝已经拒绝了几次,但今天一上来就问她什么时候重新开工?
苏恬姝纳闷了,回他——盛宋已经决定不和你们合作了,而且是你们违约泄露了产品的概念图,你还问我什么时候开工?
对方被她一问,沉默了一分多钟,然后甩了一张截图过来。截图上,顶着盛宋秘书办title的顾翡与对方聊了合作的细节,甚至还聊到物料展示的尺寸。
苏恬姝登时傻眼,瞧见顾翡在工位上填表,立刻喊她:“顾秘,你过来一下。”
顾翡没听见,苏恬姝又喊一句:“顾秘。”
顾翡在工位上老神在在:“有事你就说,办公室就这么大,我能听见。”
苏恬姝怀疑她们之间有壁,必定其中有一个傻壁,她又喊一句:“来我电脑这里,我电脑总不能搬过去给你看吧?”
顾翡这才离了座位,施施然走过来,低头看她屏幕上的截图,然后沉默盯着她,意思是让她解释怎么回事。
苏恬姝克制住脾气,解释:“这家供应商已经被我们除名了,目前我们正在寻找新的厂商来打印物料,在这种情况下,你没有问过我,就私自和对方对接,你知不知道会严重影响我们公司的声誉,甚至拖延工作进度?你想过对方会以此为借口,告我们违约吗? ”
顾翡神色淡定,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说:“既然除名,为什么你事先不在表格里填清楚?”
怎么怪她了?
苏恬姝:“我也没在表格里填他们的名字啊。”
顾翡:“可是吴晗天的旧资料里就是他们的名字啊。我认为这个工作停下了三天,这种效率简直低到可怕吧,我立刻对接有什么问题?工作内容不清不楚,对接名单不清不楚,效率也慢,你确定这是秘书办不是养老办?”
苏恬姝火大了,拍桌子,柔柔的身段也迸发出钢铁的力量,说:“你新入职,很多东西不清楚,你不会问吗?能不能对接,这不是一句话就能问清楚的吗?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顾翡后撤了一步,瞧着苏恬姝的气脸,叹了口气:“我认为你一开始就应该把所有细节都告诉我,而不是由我一个个去问你,那是相当浪费我时间的事情。”
苏恬姝久久不能评价她,有些人活在不同频道,任何交流都是枉然。而顾翡接下去一句话更让她内心呕血。
“你做不好,就把权力交出来,让我来领导秘书办吧。”
苏恬姝与顾翡对视,“你要怎么领导秘书办?”
顾翡从容一笑:“先改革效率,将事情分权重,再把每日产出都量化。”
苏恬姝嗯了半天,回她:“这些留着你以后自己开公司用吧。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经手的工作,尤其是对外的工作,都要先在群里问我。”
顾翡此刻才蹙眉,面色也凌然不愿屈服:“没必要。”
然后她径自回自己工位,又全情投入到电脑里,完全屏蔽周围。
而苏恬姝还要继续和那家广告打印公司拉扯,越想越觉得自己干了冤枉活,就是因为这横出一茬的枝节,导致苏恬姝加班了。
秘书办笃笃笃敲门声,屋内两人同时抬头,谢澈立在门口,喊苏恬姝:“苏秘,回家了。”
苏恬姝一个激灵,老板喊秘书回家这个事可轻可重,她瞥一眼顾翡,顾翡也在看谢澈,随后顾翡朝谢澈说:“我也正好要回去,路上有些事想问你。”
谢澈微笑看她:“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聊。你也下班吧,别留太晚。”然后他看向慢慢踱过来,满脸怨气的苏恬姝,轻笑着去牵她的手:“吃饭了吗?”
苏恬姝点了点头,又摇头。
谢澈:“饿了?”
苏恬姝再次点头,气饿的。
谢澈:“回家煮饺子吃。”
苏恬姝轻声应道好。
顾翡坐回工位,瞧着两人那副样子,故意高声问谢澈:“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谢澈应得平正:“对。”
顾翡直言不讳:“如果是她,我建议你再认真考虑考虑。”
谢澈:“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