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澈，我怕痒，你知道的。”苏恬姝不确定这东西动起来，会不会让她受不了，毕竟她肋周围一向很敏感。
谢澈蹲在地上连接设备，衬衫挽起，抓起身旁的空调遥控器，将室内温度打低，说：“放心，力度不会很大。”
他起身将Vs3开机，手指灵活调整佩戴的带子，轻轻往苏恬姝的眼前扣下。苏恬姝心跳如擂，谢澈腕部的香气加剧了视线被遮挡的晕眩感。
苏恬姝歪了歪身子，结实的小臂撑住她，耳边是谢澈的提醒：“身体触感器可能会让你小幅度失去平衡，你要学会把重心放低。”
她凭着香气的远近判断谢澈离开了她身边。眼前虚拟世界又回到那间糖水铺，由于时间流速加快，店铺扩容，增加了许多装饰。今天是新年前最后一天营业，任务栏里挤满了订单数量。
游戏的场景都是谢澈在搭建，所以初入眼，苏恬姝只觉得虚拟活动边框线离得有点远，说明面积扩大，再仔细看，被她看出点不同来了。墙上装饰的彩灯中间有一张手写的菜单，纸张质感做旧，苏恬姝一眼就认出是老苏的手笔。
她观摩了好一阵，谢澈什么时候进游戏的，她都不知道，只是一个劲地盯着，纳闷：“谢澈，你上哪找到老苏写的这张纸？”
没记错的话，这是老苏在广市开的点心铺的菜单，店盘出去后，这个菜单应该也被铲走了才对。
“你的QQ相册。”
谢澈顶着扑克脸朝她走过来。
苏恬姝忽然开口：“谢澈，虚拟世界拥抱能让身体触感器产生反应吗？”
谢澈在游戏中停下。
苏恬姝：“不管了。”
她移动碎步，隔空保住某团空气。游戏世界里，她抱住的是角色。
身体触发器在此刻微微从两肋收紧，感受上，无形的手臂环住了她。
苏恬姝不能哭，Vr设备还不能支持同步眼泪与哭泣行为。
“谢澈，太冷了，我是说触感器的温度要是能调高，或许会更有感觉。”
“温度暂时没办法调节，可以通过增加行为反应来弥补这方面体验的缺陷。”谢澈的声音仿佛就在耳旁，含着笑意。
苏恬姝的后背刷起感应点阵，她看不到背面，但谢澈的虚拟人物肯定拥抱住她，一下下揉抚她的后背。
“等等，谢澈，好痒，停下，停下。”苏恬姝赶紧后撤半步，笑得不能自已，“我说了，我很怕痒。”
谢澈的角色举起双手，无辜道：“只是测试。”
苏恬姝才不信，原地转圈，难怪觉得这间店铺的装修很贴合她的心意，原来很多细节都有她家老店的痕迹。
谢澈为了提升沉浸感也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苏恬姝内心泛起波澜。
干好事不留名的谢总在一边调参数，“任务栏不用管了，今天测试的内容就是身体触感器和手部触感器的平衡。”
“你现在触碰游戏里的人物。”谢澈下指令。
苏恬姝看着那个扑克脸，“碰哪里？”
谢澈：“随便。”
苏恬姝难为情地动了动，小声问：“另外一只手呢？需要增加参照组吗？”
谢澈声响停顿了十几秒，“可以有。”
可以有就行，苏恬姝壮了壮胆量，碎步靠近角色，在对方清澈的目光中，轻轻捏了它的手。角色的手指自然没有什么好捏的，看着像五根膈手的金属，意外的，这次入手能体验到关节与肉之间软硬的区分。
“手感更加逼真，体验的颗粒度更细了。”她如实报告。
她伸出另一只手，静静等着她的参照组。
谢澈在她看不见的状态下打开现实视角，巨大的无奈化作一点点笑，在他唇边铺开，苏恬姝的胆量看着膨胀，一上称就缩水。
五年前的苏恬姝再大胆也只敢按住他弹琴的手。五年后的苏恬姝胆子比之前更小。
他伸出手指，轻轻勾住，苏恬姝僵持半晌，一搭一搭慢慢蹭着，不敢有大动作。
苏恬姝对谢澈这双手毫无抵抗力，尤其拨弦时，蓄满爆发力，可静可动，上等佳品。
海燕沾浪沫般，她只握了两下就松开，尽量平静说：“失真感确实少了许多，两边触感有不同，但不会让人特别出戏。”
谢澈掌心残留着细小的痒意，记录下手套的各项指标数据。
“接下去我们换个场景，你再感受一遍身体触感器。”
他刚说完，虚拟场景换了一家店铺，灯光柔和的婚纱店。苏恬姝眉心一跳，谢澈今天是卯足力气整花活了。
谢澈从架子上取下婚纱，衣服比角色更容易穿模，苏恬姝不可能真的穿上，只好迈过去，让身体去适应衣服。
谢澈在一边，看着衣服渐渐与苏恬姝的角色融合，突然问苏恬姝：“要不要结个假婚？”
“啊？”苏恬姝反应过来，谢澈是在说虚拟中两个人目前的状态，“这已经够假了，还要怎么结？”
谢澈又把话题扭回正轨：“衣服上身时候，触感器反馈的效果怎么样？”
苏恬姝动了动身子，“腰部位置收紧，有坠感，但是一动坠感就消失了。”
“没办法，触感器暂时做不到模拟两项以上感觉。”谢澈对此早有预料，着重收集衣物带来的体验效果，又提及：“按你所说，以后还会有养成类游戏，双人养成游戏里面，衣服装扮是很重要的体验环节。”
苏恬姝由衷说了句：“谢澈，盛宋挖你算挖到块宝了，你现在做的，我在盛宋从来没听人提起过，都是很新的技术和概念。”
“盛宋不用挖我，盛宋本来就属于我的。”谢澈一改冷静态度，极其张狂笑道：“我让盛宋活过来，盛宋就能让我活过来。”
苏恬姝被他这声笑吓住，摘了Vs3设备。
谢澈早已摘了，他紧紧盯住苏恬姝，迈近了几步，直到居高临下审视着苏恬姝耳垂上细小的痣，再次问：“苏恬姝，我不再是穷乐手，我有能力负担你所有愿望，所以要不要结个假婚？”
苏恬姝理解无能：“假烟假酒我听过，假婚又是什么东西？”
谢澈：“我提供住所，提供生活物质，你扮演和我即将领证的女朋友就行。”
“你的意思是延长情侣合约期？”苏恬姝拆解他话里的意思。
“你不也是为了应付家长才和我在一起。我认为对于双方而言，都是一个不错的选项。而且你随时可以喊停。”谢澈直勾勾看着她，在他口中就像一场交易：“我很有契约精神，从来不会对前任死缠烂打，这点你最清楚。”
苏恬姝心蓦然被什么东西箍紧，谢澈确实在分手后没有发过一条信息，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他只是借人之手把她留在他那里的东西送回来，决然得让她觉得再有一丝留恋都是对不起自己。
苏恬姝不确定拒绝谢澈之后，顾婉慈会不会打着苏爸的旗号再给她张罗相亲，本质上她还是不希望和顾婉慈闹得太难看，不谈亲情，至少顾婉慈一次次借钱给老苏，也是恩情。
谢澈给足她时间考虑，似乎无论得到的回答是什么，他都不会意外。
见她犹豫，谢澈继续说：“客卧可以免费腾出来给你住，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进去，平时上下班可以蹭我车，无门禁，有保洁定时上门打扫卫生，偶尔提供职业上的引导，以及节假日定期表达友好的礼物。”
上面无论哪一点都足以让苏恬姝点头，她只是害怕天降馅饼可能会把她砸死，老苏一直教她做人不能太贪心。
对不起老苏，光冲谢澈把你的手写菜单贴墙上这点，他的人品还是比外边随便拼到的舍友靠谱得多。她伸出手，主动挪过去勾住谢澈的手，打定主意：“一个月，先试一个月。”
谢澈像一只鸟，飘忽不定的翅膀在风里找到了落脚点，他有片刻的失神。“好，一个月。”
“走，去吃饭。”谢澈恢复疏离态度，将设备收拾好，换了一身西服。
苏恬姝在客厅沙发上等他，环视整间房，以后就要和这些仿生机器生活，还是尽快适应吧，其实堆了这些东西，客厅反而不那么空，看久了还能品出点趣味。
谢澈下楼，两人在玄关处换鞋，等苏恬姝直起身，眼前多了一个方盒子。
谢澈递到手边，她便自然而然接了，正眼看，一枚黄钻戒指卧在红色绒布里。如果没看错，盒子刚还在男机器人手里。
这是谢澈第二次送礼物，份量比第一次还重。
脸这种东西疼一次会不会越打越厚？
做人不能太贪心，可是好东西自动掉到她手里，接还是不接？
苏恬姝手中往下坠。
谢澈一句话把她拉回现实，“不要误会，不是求婚戒指，只是一周纪念日的礼物。”
“我没有误会。只是太贵重……”
谢澈抓起戒指，捞起苏恬姝的手指，给她一点点推进中指，完事了打量尺寸，“苏恬姝，有些苦不用硬吃，如果有人可以短暂给予依靠，也可以不用时时刻刻活得那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