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技侦那边派了小周和另一个同事去化工厂调取公司内部邮件服务器的备份数据。
沈故谦把手续文件签好递给小周的时候叮嘱了一句:“注意流程,让厂方信息部的人在提取单上签字确认,别落下程序上的把柄。”小周接过文件点了点头,拎着勘验箱出了门。
沈故谦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他们坐的车驶出大院,然后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材料,到点拎包下班了。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西边的天际线烧着一层橘粉色的余晖,她沿着种满梧桐的街道走回去的时候,脑子里还转着王梓祺那条线——邮件记录如果恢复了,应该能看到死者发给她的那份内部附件到底写了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把工作上的事暂时搁在了门外。
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柠檬没有像往常一样蹿出来迎接——大概是窝在哪个角落里打盹。沈故谦换了拖鞋往客厅里走,看见钱誓正靠在沙发上刷平板电脑,穿着宽松的居家T恤和短裤,头发随意地披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沈故谦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了沙发前面,俯身下去搂住了她的脖子,低头就吻了上去。
钱誓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了个结结实实,手里的平板差点滑到地上。沈故谦吻得又急又深,像是要把一下午在队里攒下来的所有紧绷全化在唇舌之间融掉。钱誓被她压在沙发靠背上,起初还挣了一下,后来那只空着的手索性绕上去攥住了沈故谦的衣领把人往下拽,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发上缠了几分钟,分开的时候嘴唇都红了一层。
沈故谦喘着气把额头抵在钱誓的肩窝里蹭了蹭,闷着声音嘟囔了一句:“今天累死了。”钱誓拍着她的后背顺了顺毛,等呼吸平复了一点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你累,我中午也累。柠檬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占了整个枕头横着睡,四只脚伸开了正好把床位全霸住。我中午想躺一会儿眯个觉,结果连脑袋都放不下去,最后只能抱着被子去沙发上睡,醒来腰都僵了。”
沈故谦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看着钱誓那张写满了“我真的很委屈”的脸,嘴角弯了一下,轻飘飘吐出一个字:“该。”
钱誓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
“该。”沈故谦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那种欠揍的理直气壮,“谁让你工作那么轻松,我嫉妒,柠檬是替我出气呢。”她说着从钱誓身上爬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在沙发上的钱誓,发现对方的眼神已经不太对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沈故谦非常熟悉的、平时不轻易露出来的、带着点攻击性的微光。
钱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T恤的下摆因为刚才的纠缠皱了一截。她没有说话,只是朝沈故谦走了过去。沈故谦还没意识到危险来临,正在打开冰箱门探头找水喝,忽然被一只手按住了冰箱门又给合上了,紧接着肩膀被扳过去,整个人被推着退了两步,后腰抵上了厨房的料理台边缘。钱誓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整个人压过来把她圈在了自己和台面之间。
“你刚才说什么?”钱誓凑近了,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一种沈故谦很熟悉却又在最近很少听到的、属于从前那个钱誓的掌控感,“再说一遍。”
沈故谦的后腰硌在台面上有点凉,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钱誓,那双眼睛里的委屈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的、带着点恼怒和别的东西交织的暗色。她忽然就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喉头滚了一下,那声“该”在喉咙里卡住了没出来。钱誓没有等她回答。她低下头咬住了沈故谦的下唇,一只手已经摸上了沈故谦的腰侧,隔着那件薄薄的针织衫掐了进去,另一只手在她外套口袋里摸了一圈——摸到了那三只被沈故谦偷藏起来的草莓味指套。
钱誓偏开头撕开了一只的包装,动作干脆利落,然后重新凑过来贴着沈故谦的嘴唇说了一句:“今晚你别想跑了。”沈故谦的后背已经完全贴在了料理台的冰凉的台面上,肩膀微微缩着,颈侧的血管因为心跳加速而轻快地跳动着。她看着钱誓头顶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对方眼底,觉得那种又慌又期待的感觉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事后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沈故谦光着身子趴在卧室的床上,被子只搭在腰以下的位置,后背的皮肤在床头灯的暖光里泛着薄薄一层细汗的光泽。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刷着手机屏幕,屏幕上开着常捷玫下午发来的几条关于王梓祺背景的简讯,但她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读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番折腾。
钱誓从浴室里走出来,湿着头发换了干净的睡衣,看见沈故谦那副光溜溜趴在床上刷手机的样子,视线在她裸露的后背和肩胛骨的线条上停了两秒,然后飞快地转开了,耳朵尖红了一层。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支支吾吾地开口了:“那个……你……你老是穿这么清凉……不好的。”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越说越小,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尖,完全不敢往沈故谦那边看。
沈故谦把手机翻过去,侧过头来看她,嘴角弯着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我穿清凉?刚才那个把我按在料理台上撕指套的人是谁?”
“那是另一回事。”钱誓的脸更红了,“我是说……你平时在家里也……你就不能多穿一件嘛,万一着凉了呢。”
沈故谦看着她那一副又害羞又要假装正经的样子,笑了出来。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胸口盖好,朝钱誓伸出一只手:“过来。你过来我就不凉了。”钱誓磨蹭了两秒,还是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老老实实地靠进了沈故谦伸出来的那个臂弯里。沈故谦搂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两个人安静地窝在灯下,被窝里的温度一点点升上来。
柠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进了卧室,蹲在床尾看了她们一眼,然后默默蜷成了一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