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试？”
陆辄猛地瞪圆双眼，目光直直投向舱门处站着的一行人。
许是没想到第一天来就遇到考试，陆辄不自觉的拔高了声调，吵醒了正在酣睡的闹闹。
闹闹懒懒掀开眼皮，毫不客气地朝陆辄递去一个大大的白眼，喉咙里滚出一串语速极快、听上去骂得十分难听的喵呜声，尾巴烦躁地甩动两下，尽显被扰清梦的不满。
妄仔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传说里的天缝者与寂拾者，一双乌溜溜的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上上下下将面前两人来回扫视一遍，满是好奇。
“你们有伴生器吗？长什么样？”
沈寂的视线落在一身嘻哈潮酷打扮的少年身上。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小子的伴生器应该就是他脚下踩着的滑板。
“银弦。”
“银弦？就是那个可以化声音为箭矢的三条绳子？那你岂不是后羿？”
妄仔有点激动，因为他的本命英雄就是后羿，可是拿过国标的。
他打了个响指，脚下滑板自动收回，点点萤火般的流萤自虚空中浮现，盘旋萦绕在沈寂与陆辄的周身，微光悠悠浮动。歪了歪头，看向沈寂，“你就只有这一件？寂拾者按理不是能够收纳三件伴生器的吗？”
一旁的洛西西正顺着闹闹蓬松的毛发安抚它，闻声抬眼望向沈寂。
“你不是还有一枚骨哨吗，就在你的手腕上。”
陆辄好奇，转头就伸手攥住沈寂的手腕细细打量。果然，在他左手手腕上，刻印着一枚骨哨纹样的金色刺青，那纹路还挺好看。
沈寂垂眸看向腕间，淡淡应声：“嗯，不过还没有完全掌控。”
妄仔点点头，朝沈寂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沈寂微微蹙眉，眼底浮起一丝困惑，方才还口齿伶俐的少年，怎么忽然之间一言不发，反倒比起了手语。
洛西西无奈伸手把妄仔拽回身侧，替他解释：“流萤的副作用，他暂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看刚刚释放流萤的数量，大概十分钟之后，就能重新变回那个叽叽喳喳的样子。”
阿萝在一旁已经默默观察许久，身下卡牌悬浮而起，载着她轻飘飘地滑到陆辄面前。
“那你呢，你的伴生器是什么？”
陆辄眉眼扬起，笑意漫上眼角，抬手一展，亮出自己的底牌：“渡隙环。”
三只大小错落的金属圆环应声自虚空浮现，在半空中缓缓旋动，环心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能够随心缩放大小，全力展开时，内部空间足足可以容纳八人同时穿行。
“优势就是危急时刻可以带着我们全员传送撤离，”陆辄坦然道出短板，语气垮了几分，“副作用便是传送落点完全随机，根本无法确定会被扔到什么地方。”
苏逾白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略带鼓励的语气夸着：“是一件相当不错的空间系伴生器，除此之外呢？”
陆辄又露出几分臭屁的神色，唇角高高翘起，“还有一个天缝者独有的场景回溯能力，只不过这项能力只能在隙墟之内才可以发动。”
阿萝又飘到洛西西身边，卡牌一转，变出了一根逗猫棒，在闹闹的眼前轻轻晃来晃去。
“总结下来，你们目前只真正激发了两件伴生器。”她将逗猫棒的一端指向陆辄，略带遗憾的开口，“而且你的能力似乎有很大的局限性。”
陆辄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露在外面的牙齿猛地收了回去。
不是，怎么偏偏单独点我的问题，伴生器啊，你可真是让我当众丢面子啊！
娴姐儿调试完手上设备的各项参数，迈步来到舱门口。
“各位差不多都互相认识完了？那我们的初试，现在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她示意旁人开启厚重的舱门，众人依次迈步向内走去。
陆辄看着被洛西西抱在怀里的闹闹，不由得开口发问：“它也要跟着我们一同进入试炼吗？”
洛西西把闹闹举到陆辄的眼前，小猫的绒毛几乎快要蹭到他的鼻尖。
“它就是我的伴生器，要不要伸手摸一摸？”
陆辄被猝不及防贴脸的猫主子吓了一跳，正要试探着伸出手掌，闹闹猛地弓起脊背，朝着他哈出一口气，威慑意味十足。
“它……”
洛西西将闹闹重新搂回怀中顺毛，“哦，大概是方才你吵到它睡觉，所以现在不愿意搭理你。”
望见陆辄一脸的尴尬窘迫，她又出声宽慰：“别放在心上，闹闹记性很差，等它睡够一觉，就会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并肩往前走的洛西西和妄仔，陆辄压低声音抛出灵魂拷问：“沈寂，你有没有发现，咱们俩的身份在他们这儿一点排面都没有。按理来说，寂拾者和天缝者现世，不该收获一堆崇拜者吗？可他们看我俩，就和菜市场挑白菜没什么两样！”
沈寂低头摩挲着手腕那枚金色骨哨纹身，语气欠欠的：“或许，是你的实力太过平平无奇。”
陆辄震惊地转头瞪着他，“可他们看你的眼神，和看我也没什么区别！”
沈寂快步向前走了两步，丢下一句：“至少没有人专门点出我的能力存在局限性。”
陆辄追上去，对着沈寂的后背虚虚挥出几拳，左勾拳，右勾拳，阴阳怪气：“切，那你可真是了不起哟～”
一行人向着舱室深处行进，沿途舱壁被划分成不同区块，一块块区域流转着截然不同的色彩，好似把整片斑斓彩虹拆分镌刻在此地。
约莫行走七八分钟，众人才停下脚步。
娴姐儿在一片澄澈的蓝色区域前，开启了一扇房门。
“大家不必紧张，本次初试仅仅是测评各位当下的真实实力水准，后续会依据测评结果，定制对应的训练方案。”
本以为只是一间普通的小屋，没料到门内别有洞天。众人踏入房间的一瞬，周遭光线骤然由明转暗，越往深处走，黑雾越是浓稠，视野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苏逾白伸手扯了下手链，“阿萝，我抓不到你。”
阿萝收起身下悬浮的塔罗卡牌，清亮的声音自黑雾之中传出。
“小白，我在这里。”
话音落下，弥漫四周的黑雾缓缓四散褪去，一扇朱红大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门楣匾额之上，书写着两个古色古香的大字—宋府。
另一处观测空间之内，一面琉璃镜正投射出试炼现场的全部景象。
一名正倒茶的男子，手顿在半空，收回即将递出去的茶杯。
“夹带私货？！”
宋靳也不计较，伸手给自己斟满一杯热茶，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你若是想要，大可以自己构建一个副本。”
韩景城指尖蘸起杯中的清水，朝着对面轻轻弹射，被对方轻巧侧身躲开。
“这火气，都足够再煮一壶热茶了。”
二人正这般随口切磋打趣，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是老熟人。
“你真的确定，他们能够组建成为一支S级小队？”
韩景城看向屏幕里的一众少年少女。
娴姐儿指尖转着一支电容笔，觉得眼前人在说什么废话。
“眼下这不就是S级小队。”
“我说的不是纸面实力。”韩景城挑眉。
娴姐儿把手里的平板调转对准韩景城，笑着说道：“你瞧瞧，我的画功有没有退步？”
韩景城伸手接过平板，随手点开工具开始上色。
“留给你们的时间并不宽裕，需不需要申请外援协助。”
娴姐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等我撑不住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三人在观测室闲谈，琉璃镜的试炼副本里面，已经闹得鸡飞狗跳。
“我就只是敲了一下大门而已！这些东西怎么追着我死打不放啊！”
“难不成是我长得太过出众，把全部仇恨值都吸引过来了？”
“啊啊啊，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西西！快来救我！”
妄仔绕着陆辄一行人不停转圈逃窜，嘴里一刻不停地大声呼喊。
陆辄此刻才算真切体会到洛西西先前说过的话，这家伙吵起来，简直堪比超声波攻击。
“要不我们还是搭把手？再这么下去我的耳朵实在扛不住。”
洛西西坐到阿萝用卡牌幻化出来的椅子上，揉了揉幻痛的耳朵。
“洛东东，就两只怨灵而已，你跑远一点，放出流萤直接炸掉不就好了。”
妄仔一边狂奔一边委屈大喊：“洛西西，你也太冷漠了！”
陆辄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笑出声：“他不是叫妄仔吗，为什么又叫他洛东东？”
苏逾白在一旁解释：“上半年结课测试，他俩打了个赌，输的人就要跟随赢家改姓，于是小西就给阿妄取了洛东东这个弟弟名。”
阿萝忍俊不禁，抬手抽出一张塔罗牌，“旧序归于沉寂，死神肃清。”
ⅩⅢ死神卡牌凌空展开，凛冽的气息四散铺开，那两只穷追不舍的怨灵瞬间面露惶恐。面对这两个微不足道的对手，卡牌之上的死神只是缓缓挥动镰刀，轻轻一勾，两道怨灵便烟消云散。
陆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沈寂，“我刚刚好像看见那死神有一丝无语，你说阿萝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沈寂目光落在那张悬浮的死神卡牌上，没有应声。
“这场初试，不单单只是测评我们的实力。”沈寂转头望向其余四人，目光落在团队的核心人物身上，“目的是完成小队组建。”
苏逾白推了推眼镜，笑意浅浅：“你看得很透彻。有没有兴趣来担任这支队伍的队长？”
沈寂瞥了一眼正在逗猫的陆辄，立马回绝：“没兴趣，你可以问问陆辄。”
苏逾白镜片反射出一点微光：“你们两个，提前商量好了？”
沈寂满脸疑惑：“商量什么？”
苏逾白脸上挂起一丝假笑，“踢皮球。”
沈寂直接扬声喊道：“陆辄！”
陆辄方才好不容易把闹闹哄得愿意让自己抱一会儿，听见喊声立马小跑过来，一脸“你最好有要紧事”的神情望着沈寂。
“干嘛？”
“只是喊你一声，没叫你过来。”眼见陆辄神色即将发怒，沈寂飞快补上后半句，“喜欢踢球吗？”
陆辄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病人。
“就这？我不喜欢踢球，球类我偏爱篮球、羽毛球、排球。怎么，想约我打？”
沈寂一本正经点头。
“嗯，有机会可以约。”
陆辄只觉得沈寂怕是脑子出了问题，他们眼下正身处凶险的隙墟副本，这人居然在盘算约球。
“沈寂，出去之后建议你去深北第一人民医院四楼挂号看一看。”
苏逾白想了一大堆隙墟幽灵的凄惨结局，才硬生生憋住笑意。
妄仔刚跟洛西西打闹完毕，听见“医院”两个字顿时来了兴致。
“谁生病了？四楼的医生很厉害吗？”
洛西西抬手给了妄仔一个清脆的爆栗子，“我觉得你该去一趟，毕竟脑子不太灵光。”
沈寂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心底暗自感慨，自己来这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就在众人嬉笑打闹的时候，那扇厚重的宋府朱红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一位身着淡蓝色绣纹旗袍的女子，自门内缓步走了出来，眉眼温婉，说话的声音就似江南女子那般温柔似水。
“你们可是哥哥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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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