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晚是被浑身的酸痛疼醒的。
昨天在地里开荒整整忙活一天，翻土、捡石、耙地、撒肥，从前常年坐办公室、没干过重体力活的身子，彻底扛不住了。
一睁眼，腰背酸胀发硬，胳膊大腿每一寸肌肉都隐隐发疼，稍微一动，浑身酸软得厉害，连翻身都要慢慢挪着劲。
尤其是蹲太久的双腿，酸沉得像是灌了铅。
她闷哼一声，缓缓坐起身，扶着腰慢慢下床，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第一步差点没站稳，腿肚子发软发酸。
屋里爷爷奶奶早就起来忙活了，院子里扫院子的沙沙声、灶台烧水的声响清清楚楚。
奶奶听见西屋动静，推门进来一看，看着她揉腰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笑着心疼又无奈：“傻丫头，昨天干活太拼了吧？从来没受过这份累，第一次开荒整地，可不就是浑身疼。”
苏晚点点头，眉眼带着点慵懒的蔫软：“有点酸，浑身都不得劲。”
“正常的。”奶奶上前帮她轻轻揉了揉后腰，“城里人常年坐办公室，筋骨都僵着，头次下地干重活，都得疼两三天。慢慢干活抻开筋骨，以后就舒坦了。今天别往地里跑重活了，歇一歇。”
爷爷在院里接话：“今天不用急着下地，地已经整好了，不差这半天。”
苏晚洗漱完，坐在院里石阶上晒太阳缓劲，刚啃了两口馒头，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热闹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格外喜庆。
紧接着村里婶子、年轻人三三两两往村口跑，边走边唠嗑。
“快去看看！军原媳妇的奶茶店今天开业！”
“咱青榆村终于有奶茶店了！以前想喝还得跑镇上，这下方便了！”
“听说开业第一天打折，还送小赠品呢！”
苏晚心里一动。
小店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吧台、操作台、冷藏柜一应俱全，货架上还摆着棒棒糖、小零食、冰镇汽水，是村里独一份的新鲜模样。
不少村里的年轻人、带小孩的婶子围在店里，叽叽喳喳点单，热闹非凡。
乔玉果手脚麻利，开机、摇茶、封杯动作行云流水。
趁着做饮品的空档，她和苏晚闲聊：“之前一直在家带孩子，闲着没事，想着咱村年轻人多，小孩也多，每次想喝奶茶都要跑好几里地去镇上，太麻烦，我就干脆开个小店，守着家门口也能挣钱。”
苏晚听得由衷佩服：“太厉害了，在家创业，又顾家又能做事。”
一旁的陆峥安静站着，偶尔听她们闲谈，目光落在苏晚放松轻快的侧脸，看着她一扫晨起的酸软疲惫，眉眼舒展的模样，眼底带着淡淡的温柔。
很快，两杯温热的招牌奶茶封好杯，乔玉果插上吸管，亲手递给两人：“尝尝！自家调的配方，奶香足，甜度低，适合你们喝！今天开业，送你们的，不用给钱！”
苏晚连忙推辞，乔玉果执意不肯：“都是邻里乡亲，必须请！以后常来光顾就行！我先忙了。”
温热的奶茶握在手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初春的寒意也日渐消退。
不少村里年轻人、放学小孩挤在门口排队，奶香混着果甜味飘满整条巷子，热闹得很。
她正弯腰给小姑娘打包草莓奶绿，一道尖利刺耳的嗓门从人群外扎进来。
“哎哟，可真能折腾！好好庄稼地不种，搞些花里胡哨的甜水糊弄人！”
众人闻声回头，王桂香挎着布兜，三角眼一斜，大摇大摆挤开排队的人，径直杵在柜台前，上下打量店里装潢，满脸不屑。
她是村里出了名的碎嘴，谁家有点动静都要嚼三天舌根，见乔玉果开店生意红火，早就憋了一肚子酸话。
乔玉果手上动作没停，抬眼淡淡看她：“桂香婶，今天开业，想喝一杯我给您打折。”
“谁稀罕你这贵得离谱的糖水！”王桂香手往腰上一叉，嗓门拔得更高，故意说给围观村民听，“一杯破奶茶卖十块八块，咱们农民挣点血汗钱容易吗？净骗小孩零花钱！再说了，这些添加剂兑出来的东西，喝多了伤身子，指不定藏多少不干净玩意儿，玉果你年纪轻轻，净赚黑心钱！”
旁边排队的几个学生脸色有点不安，小声交头接耳，场面瞬间冷了半截。乔玉果放下打包袋，站直身子，眼神清亮，半点没被她的气势压下去，正面迎上王桂香的刁难，字字清晰：
“婶，说话得凭良心。第一，我店里所有鲜奶、水果都是每天新鲜采买，配料清单贴在门口墙上，质检小票我天天留存，欢迎随时找村长、卫生院来查，有没有添加剂一验便知，空口污蔑可不算本事。”
王桂香被堵得一噎，刚要插话，乔玉果没给她机会，继续硬刚：
“第二，价钱明码标价，愿意喝就买，嫌贵没人逼您掏腰包。
村里年轻人常年在外打工，回村连杯像样饮品都喝不上，我开店是给大伙多一个消遣的地方，不偷不抢合法经营，怎么就成赚黑心钱了？”
“你少歪理！”王桂香急了，撇嘴扯闲话，“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守小店，天天跟一堆小伙子打交道，传出去名声多难听，安安稳稳在家不好吗？瞎折腾惹人闲话！”
这话戳得周围几个年轻姑娘面露不快，乔玉果冷笑一声，气场丝毫不弱：
“现在什么年代了，靠自己双手开店挣钱丢人？在家种地是活路，开店做生意就不是？我本本分分做生意，不偷人不骗人，行得端坐得正，轮不到外人拿我的名声嚼舌根。
倒是婶子您，天天没事蹲村口议论别人家私事，东家长西家短到处散播闲话，惹得邻里之间闹矛盾，这才是真的不体面。”
围观村民纷纷点头，有人小声附和：“玉果说得没错，人家开店凭本事。”
“桂香婶也别总乱猜，店里东西我们喝过，味道干净。”
王桂香见旁人不站自己这边，脸色涨红，还想撒泼：“我还不是好心提醒村里人别上当！”
“好心是好好劝人，不是站门口造谣搅黄我生意。”乔玉果拿出手机，屏幕一亮，录音界面清清楚楚露出来，“方才您说奶茶有害、我赚黑心钱的话我全都录下来了，要是您继续当众造谣诋毁，我只能找村长调解，严重了咱们直接去镇上司法所，诽谤他人经营是要担责任的。”
王桂香瞥见录音，瞬间慌了，气焰矮下去半截，嘴硬道：“我、我就是随口说说，你这丫头心眼太小……”
“随口说的话最伤人。”乔玉果语气缓和了一点，但立场没松，“我欢迎村里人提实在建议，用料、定价有问题都能好好沟通，但不接受无端抹黑。
您要是不想买奶茶，就别挡着后面排队的客人，别耽误大家。”
边上几个大妈拉了拉王桂香的胳膊，低声劝她别再闹，丢人现眼。
王桂香自知讨不到半点便宜，狠狠翻了个白眼，嘟囔两句酸话，灰溜溜挤出人群走了。
碍事的人一走，店里重新恢复热闹，刚才看热闹的村民反倒多了不少人下单，纷纷夸乔玉果性子利落、讲道理。
苏晚和陆峥小声嘀咕：“你说这王婶子也是，自己就是个菜鸡还爱到处招惹人，战斗力也不强，没两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陆峥听了苏晚的话，微微一笑，“这两天可以种菜了。”
苏晚点点头：“咱们下午去选种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