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雪下了很久,埋葬了一切,也埋葬了所有的过往。
到家放下行李箱,没有着急收拾,晓光拉着子午的手来到卧室,拿出药箱,给子午处理手上的伤口。
子午没有注意到晓光留下的眼泪,撇着头看放在床上已经湿了的照片。想开口问些什么,又闭上了嘴。有些事等着晓光张嘴比较好,这些照片应该很重要,要不然不会拼命带出来。
子午注意到晓光没有全部带走自己的衣物,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些厚的外套和一些绘画用品,还有一些画。
这一冬天晓光只穿了一件羽绒服,厚裤子都是两个人逛街的时候买的。家里的东西应该没有那么重要,那是个什么都不要也要离开的地方。
子午被裹上了厚厚的纱布,“有点夸张了吧。”
“肉都翻开了,不处理好,你想留疤吗?其实应该去医院缝针。”
“那还是算了,打麻药疼,而且我不喜欢医院。”医院的味道都会让子午应激反胃,在那送走了自己的双亲,如果不是因为要病死,这辈子都不要去那个地方。
“那就得这么包着,这几天别洗澡了,洗漱我帮你。”
“你怎么帮我?那岂不是让你占了便宜。”
“切...”晓光笑了,推开子午的手,“谁稀罕”
“不稀罕拉倒,那我就不洗,臭着,有什么了不起。”子午撇嘴。
“好好好,稀罕你,最稀罕你,我照顾你。”
两个人说说笑笑,逃开阴霾。
...
子午在客厅看电视,只是听着声音,低头看着手上被打上的蝴蝶结纱布,真的是搞艺术的,受伤都整的这么文艺。
上次受伤是因为喝多了自己锤墙,右手关节被打的血粼粼的。晓光从酒馆捞起子午,没有过多的话,知道子午因为爸爸去世伤心。虽然讨厌这样的举动,但是这个小孩已经好久没哭了,总得有发泄途径吧。
还有一次,子午不知道发什么疯,晓光下班回家看到子午正在用榴莲壳砸自己脑袋。晓光赶紧冲上去拉回子午,抢下榴莲壳,莫名其妙的看着子午。子午醉醺醺的闭着眼,脸颊淌血。
晓光问子午这是干什么,子午慢慢悠悠的说没感受过脸颊淌血是什么感觉,要感受一下。给晓光气的当场打了子午两下,什么发泄途径这是,自残呀。
这次是因为保护晓光,子午没觉得疼,反而觉得是勋章。保护自己女朋友应该骄傲才对。所以到家里后以此作为什么都不干的理由,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前看电视。看着晓光忙里忙外,子午笑嘻嘻的看着,其实子午是很幸福的,心里暖暖的,感受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人照顾的感觉真好。
晓光拿着那些抢回来的照片,又进行了一番抢救,总算还能看出人影。
“你看看?”晓光递给子午。
子午挨个翻着看着,都是晓光从小到大的照片。从幼儿园到高中。没有几张。
“小时候的照片这么少?”
“嗯”
那对男女应该忙着自己的事,也不太在意这种形式。记录孩子成长的过程,应该属于有爱的家庭。晓光长大已经很不容易,谁会在意她有没有拍照。多半是过年时候拍的。
“都是穿的厚衣服。”
“嗯,过年的时候我大爷会带着照片去爷爷奶奶过年,因为要给晓阳拍照,也会顺带给我拍几张。”好随意的童年啊。
“我有一个爸爸我给买的小数码相机,上大学的时候用的,明天咱俩回去住,我给找出来,以后咱俩出去玩多拍点,也可以拍点生活照片,以后看着很有纪念意义。”
“以后?”
“对呀,怎么了?”
“没事。”晓光喜欢听到这样的话,生活有了以后,才有了奔头。又感觉像是承诺,至少子午没有因为自己不堪的家庭和不堪的性格而抛弃自己。
“你小的时候脸肉嘟嘟的好可爱呀,还梳着这样的娃娃发型,真可爱。”子午伸手捏了捏晓光的脸,现在没有婴儿肥了,但是很软很好捏。
在一个被蹭糊了的照片里,看到了一堆学生的身影,看后面的建筑是高中的教学楼。两个人是同一个高中,而且因为子午的补习,两个人也参加了同一年的高考。
“这个照片是运动会的时候?”
“是,我在画板报,同学给我拍的。”
子午仔细的看着相片里面的人,看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背影。
“这个人?”子午用手指着一个穿着浅蓝色半袖,扎着马尾的背影。
“你不认识?也对你应该没从这个角度看过自己。”
“是我?这个衣服是我的衣服呀。”
“上次叔叔说咱俩一个高中的时候,我就恍惚记得有一张照片的背影像你,其实这次回去拿照片,主要就是想拿这一个给你看,至于我的那些照片,无所谓。还好只是被水浸湿了一角。”
照片里面晓光用水粉画着板报,后面围观了几名同学,子午就是其中一个。板报画着一名奔跑的运动员,跑出了光影。
“我的天,这你都记得,上学时候的事我咋都记不清了。”
“我记得你就行呗,至少我们从那个时候就有交集,挺好的。”
“其实,不用非得拿照片回来的,你可以跟我讲,为了这个东西你还挨了...”
晓光低头,“不仅仅是为了这个照片,记忆总有好的有不好的,但是我的过往,我的童年,这些时间都是我的,拿回来照片,也拿回了我的时间。”
晓光接着说:“另外,我也想拿回我们的交集,从那个时候就应该开始的故事。”
我要忙去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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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