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分别

白羽在火龙冲击中,找准时机布下冰封阵法,她需要雪的配合。

“雪,就是现在!”白羽高呼一声。

雪引着火龙在熔岩上方飞速降落,一柄长剑携着冰寒剑意插入阵法中,将霜雪气息注入阵法,冰冻岩浆。

两条火龙察觉两人意图,瞬间暴怒,俯冲着就要来撕咬雪,白羽在支撑阵法,雪在注入剑意,都没有人能腾出手来对付它们。

白羽心里一急,抛出冰魄剑,冰魄剑所含的冰寒气息不如剑修剑意,与火龙相撞后,冰蓝色的光芒耀眼无比,却也只绽放了一霎那,剑芒退散,冰魄剑坠入岩浆之中。

白羽三两下固定好阵法,立刻赶去营救雪,她挡在雪和咆哮的火龙之间,护身灵宝被炙热熔岩蚀化,她运起全身灵力推出一掌,火龙被修为深厚精纯的灵力打散,无数炽烈燃烧的火焰碎片纷纷洒洒,落入已经开始凝结的熔岩表层。

半空中,白羽收回颤抖的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片被烧至焦黑的灼疮,正是方才与火龙对战时被它所伤。

冰封阵法已成,不需要雪再注入剑意,他收起长剑后来到白羽身旁,正好瞥见白羽若无其事地放下被灼伤的手掌,雪一把托起她的伤手,掌心被烧至焦黑,皮肉都皱缩在一起,裂开的缝隙中鲜红的肉色外翻,已经隐隐见骨。

“为何要救我?”雪问。

白羽不解,“救你还需要理由吗?”

雪不语,第一次在白羽面前露出他那双裹缠严实的手掌,摘下黑色五指套,如雪色一般的手掌肌肤,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贴上白羽的掌心,源源不断的冰寒气息帮她镇压那股钻心的灼烧之痛。

他语气沉静道:“灼伤我先帮你冰封住,等出去了再治疗包扎。”

手掌的痛意褪去大半,白羽看他又开始不留一丝缝隙地包裹自己的双手,顿了顿,问道:“你刚才摘下来,没事吗?”

“没事。”雪不愿多言。

一条火龙散开,地下熔岩也在慢慢凝固、冻封,另一条火龙似乎才知道怕意,但它只是不上前,仍旧冲着白羽两人怒吼。

切断了它的力量来源,要收拾它只是时间问题。

白羽重新从岩浆中召唤出冰魄剑,剑身吸取阵法中的剑意,冰破之魂重聚,回到白羽手中。

雪与她一同持剑并肩站立,两人剑指火龙不畏不惧。

白羽掏出一张符纸夹在伤手指尖,警告远处咆哮哀嚎的火龙,“你同伴已散,一时半会儿也凝聚不起来,力量本源又被我们控制,你还要再打吗?”

火龙四处游移,闻言焦躁地对他们怒吼一声。

说的什么意思?听不懂,白羽看着火龙对雪说:“它不认输。”

雪冷硬道:“那就打。”

打就打,白羽的符纸刚刚脱离指尖,就被一只轻飘飘的手接住了。

冻结的岩浆上方,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火龙顿时发出惊天吼声,游动不安的火焰身形都散发出一种激动喜悦之情,像是街巷口,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狗。

半空中,那道无形的力量显现出身形,是一名仙风道骨的青年男子形貌。

“你是何人?”白羽心中惊疑。

她只知道西台五谷的鹊山曾是一位修仙界大能的飞升之所,修仙者但凡飞升都会留下自己的一道意志,意志守护飞升之地,所以此处格外钟灵毓秀。

难不成这位就是那个在鹊山飞升的仙门前辈。

虚影轻缓一笑,抬手招来火龙,那条暴躁的火龙在他手下乖顺得像一只小猫。

他含笑轻声道:“两位小友莫急,吾乃青岩,这两条火龙是我的小宠,赤宫本来就不为决人生死,只是考验携手闯关之人是否愿意为对方牺牲,真情不怕火炼。没想到二位直接釜底抽薪,冻结了这片沸腾燃烧数千年的地下熔岩,此举让青岩大开眼界,方才这位姑娘为同伴以身饲火龙,这一关,就算你们过了。”

眼前情景倒转,白羽都没来得及问问那人是不是飞升的前辈,他们就已经从地下岩浆出来,落脚之处是赤宫的宫殿后面,眼前就是巍峨耸立的巨峰。

攀登上巨峰峰顶,拿到那枚血色明珠,白羽此行就算圆满结束了。

低头时,她突然觉得自己手心里还握着一件东西,拿起来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瓷皿,皿中是一粒正在燃烧的熔岩块,燃烧完毕,底部只剩下一团黑灰。

“这是什么?”白羽刚刚问出口。

青岩的虚影升至赤宫宫殿顶部,他回答了白羽的问题:“这是熔岩灰烬,也是火龙的本源力量的余温,你被它的火焰灼伤,用这个疗伤最好不过。去吧,向山顶进发吧,年轻一辈的历练者们,祝你们好运。”

他说完虚影彻底消失,白羽还在仰头寻找,雪已经从她手中接过瓷皿,拉着她在树下一处水池旁坐下。

白羽的伤处被雪冰封着,雪撤去冰寒灵力,灼痛感再次袭来。

白羽的手一瑟缩,雪又立马拽回来,用干净的布巾沾水擦净脏污,敷上一层熔岩灰烬,再仔仔细细地包扎好。

雪望着她的手,沉默半晌又准备摘下双手裹缠的黑色五指套。

白羽连忙摁住他的手背,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应该很疼,我用寒气帮你降温阵痛。”

白羽想到他说自己有见不得人的怪病,所以才整个人都包裹得严实,一路同行,白羽从来就没见过他摘下兜帽、面巾或者手套的样子,如今为了给她疗伤,几次三番卸下裹手的五指套,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可预估的后果,白羽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不用,其实我已经不疼了。”

雪持怀疑态度,用黑漆漆的面巾面对着她。

“是真的,熔岩灰烬一敷上去,就没有刚开始那么灼热难耐了,现在不过是隐约的火热,我没那么娇气。”白羽把他的手拿开,想帮他把五指套缠绕回去,奈何一只手不好操作,只能歇了心思,“再说,你有畏光的怪病,你自己说没事,我却不能让你因为我有什么闪失。”

白羽的眼神中透露出的真诚和珍视之意让雪心神震颤,他有点后悔拿这个理由骗她了。

他口中嚅嗫半晌,嘴唇张合却说不出话来。

白羽起身指着最高峰处,斗志昂扬道:“我们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省些力气吧。”

后面攀登巨峰峰顶的一路,白羽和雪保持着十足的警惕之心,生怕会有什么突然冒出来的险阻。

可是没有,这一路都很顺利。

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们就这么费了些体力攀上巨峰顶。

峰顶风光无限,饱揽三十六宫殊色,四时节气变化也十分清晰入目,白羽还看到一些闯宫出来的相熟修士们,似乎是拿到了满意的宝物满载而归,脸上的喜气藏都藏不住,原明珠也在此之列。

“你上来要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雪突然问她。

白羽连忙回神,用手给他比划大小,描述,“一个血红色的,大概像鸡蛋那么大的珠子。”

“血色明珠?”雪一下叫出名字,据他所知,修仙界秘传的用法就是入药,可治疑难杂症,她找这个做什么?

“你知道血色明珠?”

雪轻轻摇头,“只是听说过,你要用它救人吗?”

“嗯。”白羽只是点头,却不说自己要救什么人。

一个时辰后,白羽和雪两个人几乎将峰顶所有能藏东西的山洞都找了个遍,可是仍然没有发现血色明珠的踪影。

白羽在铺阵法,她想借助阵法之力查明血色明珠的下落。

雪就站在她身边,一边看她布阵一边猜测,“或许血色明珠的存在就是一个传说,若真是有恐怕早就被人取用了。”

“不会,我相信血色明珠就在这座峰顶藏着。”阵法启动,金色阵印绕着峰顶旋飞,白羽才抽空回头看一眼雪,她笃定道:“你还记得赤宫里突然出现的那位青岩前辈吗?我觉得他就是在鹊山飞升的那位修仙界大能,他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血色明珠是他留下的遗迹,那就一定还在这座峰顶。”

阵印所到之处,旋飞探索,白羽正和雪说着话,她突然惊叫:“有了。”

然后撒腿就往峰顶背后那处悬崖峭壁跑,雪赶紧跟上。

到了后,白羽已经在一棵奇松下开挖了。

最后果真起出了一只琉璃宝匣,如水色流动的清透匣盒里正映出一个血红色的身影。

白羽带着满怀希望打开琉璃匣,琉璃折射的光芒投在血色明珠上,将宝匣和白羽的面颊都铺上一层红光。

“雪,快看,是血色明珠。”白羽举起匣子,让身后的雪也看得到。

雪没想到她真能找到,道了一句衷心的“恭喜”。

此行任务圆满完成,白羽就打算打道回府了。

她算了算出来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快有小半个月了,苍蓝和荚英那边说不定已经接到北海来的人了,恐怕也已经拖延到极限了,她得尽快回去。

还有白翼的解药,当初就给了他半个月的药量,时间到了他也要来找她了,就是不知道他这半个月有没有收获?

白羽把回去后要处理的事情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转身问雪:“你此行还有什么未了之事我能帮得上忙的吗?尽管说,不要客气。”

雪仍是黑漆漆一片的面容,看不清具体情绪,他摇摇头,回拒白羽:“不必,我的目标早就完成了。”

嗯?白羽疑惑,他效率这么高的吗?

这一路也没见他单独行动过,闯宫收获的宝物他也不屑去收,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既然两人都已经完成了想做的事,他们走传送门直接出了鹊山秘境。

鹊山脚下一处密林中,白羽即将要跟雪告别。

她想到血色明珠的用途,以及雪畏光的怪病,主动提及,“雪,留个我们能互通音讯的地址吧。”

雪停住脚步,两人脚下是茂密的灌木丛,他语气平平道:“你已经有未婚夫了,为什么要留我的讯息?”

“我以为闯过秘境,我们算朋友。”白羽凝睇雪黑漆漆的面巾,她讨厌这种不能直视对方眼睛的交流。

白羽眼中的温情热忱渐渐冻结,她反问雪:“我有未婚夫了,我就不能交朋友了吗?这是哪里的道理?”

雪一笑,“我何德何能能与蓬莱仙岛仙门白家的少主做朋友呢?白少主真是折煞我了。”

白羽咬牙,“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

“年少成名,符阵双修,修仙界新一代百战榜最强实力第一人,蓬莱仙岛仙门白家倾心培养的继承人,您如此大名鼎鼎,我怎敢不识?”雪平平淡淡的语气中,白羽听出了一丝冷嘲。

“所以,在你眼中,我的身份比我这个人更重要,对吗?”

雪说:“当然。”

白羽牵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是自嘲的笑,她手指紧紧攥住琉璃宝匣,血色明珠华彩依旧,这里面装着或许能救母亲和他性命的良药。在秘境中,她也以为交到了可以托付后背、并肩作战的生死朋友,没想到在他眼中,那些世俗认证的身份地位都比他们共同经历过的险境更有力量。

他不认为她是朋友。

白羽被气得不轻,“原来是这样,倒是我自作多情了,雪公子勿怪,这告诉我的名字恐怕也不是真的,但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了。既然雪公子看不上和白羽做朋友,今日就此分别,如你所愿,后会无期,再也不见。”

白羽说完转身就走,确实不留半分情面。

身后,雪墨色的身影一直目送她离开,拳头在袖摆中攥得死紧,用尽全身力气在压制自己的语气。

“等等。”白羽走出几步后,听到身后人叫她,白羽一步也没停。

“白少主,有关你的未婚夫,你如果对人家没感情就尽早解除婚约为好,不要最后伤人伤己,做成一对怨偶,这是我的忠告。”

白羽顿时火冒三丈,刚刚强行压下去的怒气瞬间一起爆发。

他以为他是谁啊?

知道了几句她的事情就能随随便便指手画脚了?

谁给他的勇气和资格?

白羽猛地回头,眼眸中怒色弥漫,气得眼角通红,“我和我未婚夫的事情就不劳你一个外人插嘴了,我们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必然会和谐美满,幸福一生。”

她说完,雪竟然还很认真地颔首祝福。

“白少主有这个心就好,那我就在此遥祝你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永结同心了。”

白羽冷哼一声,扭头就走,这次再也没有回头。

她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人,竟然还想跟这样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人交朋友。

真晦气,以后再也别见到了。

符阵同起,缩地千里。

白羽要尽快赶去沿水河畔,见识一下那个胥樾又是什么货色?

胥樾又开始作死了[小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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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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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魂夜
连载中殷橘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