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何夕回到家,相真显得心事重重。
进门口,大美刚吃完饭正在撅着屁股乖乖让郑明明擦脸,一人一鸟动作麻利,互相配合,堪称“母慈子孝”的经典场面。
但是郑明明知道这个精明的家伙只是因为自己能提供一日三餐,供他大吃大喝而已,马上没有利用价值后,一准会翻脸不认人,她已经好几次夜里醒来发现鸟窝空空如也,不知道趁着她睡着上哪儿野去了,但还好,没有太明目张胆,早晨起床之前一定回来,也算是给她面子了。
拍了拍小家伙的尖脑袋,郑明明把湿巾团吧团吧扔进了垃圾桶,回头对着沉默不语的相真歪了歪头,问他“送走了?他又说什么了?”
相真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有话说?”
郑明明“切”了一声,胸有成竹的白了一眼“废话,好歹我和他是一个妈生的,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还担心我专门送我回家,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嘛,结果没如他的意,肯定不能半途而废啊,对你下手了呗”
相真听她分析的头头是道,诧异于她也有心思缜密的时候,殊不知,这都是因为何夕的目标对象转移到相真了而已,对自己郑明明或许是粗枝大叶的,但任何关于相真的风吹草动,任何蛛丝马迹她都不会轻易放过的。
郑明明展示完自己堪比福尔摩斯的分析后,不出意外地看见了相真表露出的惊讶和赞赏,洋洋自得,心想:让你以后小瞧我?
她在卫生间哼着小调清洗手上的油渍,相真跟了进来,主动帮她搓着手指缝,郑明明看他憋了一肚子话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的样子,实在好笑。
既然他说,那自己也犯不着挑明,反正有的是时间,就耗着呗。
但是很快,一贯忍耐力强大的相真率先熬不住开了口,他的语速还是一贯的缓慢,不疾不徐,明显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今天招聘的事儿怎么样了?有合适的人吗?”
郑明明一愣,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不是在说何夕么,怎么扯到招人上去了?
不过她还是回忆了一下钟秋晚上汇报的工作进度,里面提到了今天来面试的结果“约了9个人来了6个,钟秋说有两个还不错,加了联系方式等我来定”
相真把她湿答答的爪子拎起来,用墙壁上挂的小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边听她的工作情况,眼神又不自觉的飘到了纱布包着的伤口上。
郑明明发觉到了他一瞬间的分神,很怕旧事重提,自己又要挨批,于是迅速转移话题,抢着说道“那个,我见到阿姨了,就在老房子,何夕要拿点东西,我帮他回去找的是,正好撞见了”
果然,相真没有再继续纠结她挂彩的事情,听见“阿姨”两个字的时候,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紧接着睫毛一抖,整个人脑袋低了下去。
郑明明看他这样的反应,心里再三斟酌,虽然提醒了自己无数遍,这是他的家事,如果愿意说他会主动开口,不说就不要强求。
一番心理建设过后她还是耐不过好奇心,或者说是对相真情绪窥探欲,小心地问了一句“你。和父母的关系。是不太好吗?从来也没听你提过她们”
不过从今天偶然接触的几分钟,就她本人的感受来说,相真的妈妈是个雷厉风行,很有原则的女性,虽然不知道她们的家庭氛围,以及亲子关系为什么会这么。疏远,但至少,人品和三观是没有问题的。
相真把毛巾抖开挂回原位,拉着郑明明的手没有松开,顺势把人带回了沙发上,坐下以后,他也不打算开口的样子,眼神又回到了对方突兀的脑袋上,估计是看来看去还是觉得白色纱布的出现非常碍眼。
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轻轻抬手摸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来。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郑明明能明显感觉到相真的抗拒,也不能说聊起自己的家庭会让他有多难过,相反,其实从小到大的接触中,相真给人的感觉除了沉默寡言之外,还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地方就是他很自由,在同龄人眼中,是体会不到父母不在身边的那种孤单的,相反只会觉得没人管束,自己想干嘛干嘛,这种日子简直梦寐以求。
但郑明明刚好处于两者之间,长大的过程中虽然没有父母的干预和唠叨,但由于郑老太的恩威并施,让她时刻不敢忘记,自己也是有爸有妈的正经孩子,从而避免了青春叛逆时期一时不慎走上歪路。
所以即便相真不说,她也大概能猜出一些,父母工作特殊,常年在外奔波,经济上虽然不缺他什么,但同时,精神上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可以说,相真的成长轨迹,每一次的成绩和收获,实打实都是自己拼出来的,当然,硬要分辨两句的话,父母智商的遗传肯定也是离不开的。
相真看似在沉默,其实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知道自己的母亲的性格,就算没有心理准备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碰到儿子的另一半,凭她多年社交场合的历练和打磨,也不可能有任何不周到的地方。
除此之外,他就真的不知道,方怀珍女士是怎么和郑明明交流的了。
毕竟距离他自己和母亲大人面对面相谈甚欢的场景,已经有十来年没有出现过了,所以他无从考证,也不敢妄自揣测。
好在郑明明心里从来藏不住事儿,不用人问,憋不住自己就全兜了“阿姨给了我一张卡,说是要弥补我,还说这是她和叔叔商量过的,资源赠予,哪怕我们俩最后掰了,都是我的。”说到这里,她实在没忍住,商人的本性暴露无遗,完全看不出白天正义凛然严词拒绝的高尚,发自肺腑的一副市侩贪财的嘴脸。
相真确实没有猜到方女士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很符合她一贯秉承的“一针见血”的处事风格。
不过此刻看见郑明明财迷的笑容暂且对亲妈的这一招表示认同,虽然她们是初次见面,但方女士似乎有某种未卜先知的能力,一下子就精准把握住了郑明明的命脉,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真诚而幸福“那你就收好,等生意上了轨道,再开分店也不是没可能,到时候需要用钱的地方你就尽管花,不够我这里还有”
“哇”郑明明闻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她从来没有打听相真的收入,就像他也没过问自己这边一样,但是听这个口气,好像。
“没想到啊,相博士居然是闷声发大财的,听上去很阔绰哦?”
边说边伸出魔爪,对着相真的下巴轻佻地摸了两下,趁人低头躲避的瞬间,一下子就扑倒在了贵妃榻上。
相真仰躺着,漆黑的长睫毛忽闪两下,平静如湖泊的眼神淡淡地抬起,盯着郑明明作恶得逞的坏笑,一眨不眨,看不够一眼,满眼的专注又痴情。
郑明明原本只想闹他一下,顺便打岔把自己白天的烂账翻篇,没想到对视的几秒钟自己的魂都要被吸走了,相真琥珀色的眼珠子好像有魔力一般,会让人不自觉的燃起一探究竟,越陷越深的冲动。
她还没主动做些什么,被压着的人已经翻身给彼此掉了个,现在轮到她被人从上往下牢牢地盯住,即便如此,相真注视她的眼神依然饱满热情,让她有一点恍惚,好像从认识开始,他一直就是这样看着自己,十年之间从未改变过。
客厅的温度陡然升高,空气里的细小分子互相碰撞,摩擦,就差捂着脸尖叫,大声喊着“少儿不宜”奔走相告。
郑明明伸长脖子,凑近相真的眼睛,亲了一下,虔诚又温柔。
等她刚刚离开,摸索着找到同样焦灼的嘴唇想要好好解渴的时候,相真突然发话了,迫使她不得不停下。
“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这样美好的时刻,耳鬓厮磨,热情高涨,郑明明心里在呐喊:答应答应,别说一件,十件都行。
但是真相明显不是贪心的人,说好一件绝不反悔。
他含着郑明明的下唇,反复的吸吮,研磨,只在稍稍分离的那几秒钟里见缝插针的吐露一字一句。
越是这样点到即止,越是折磨的人失去理智,郑明明根本没听清相真的诉求是什么,就迫不及待的一连串“好”结束了话题,专心致志的开始追着他的嘴唇拉近距离。
虽然相真的计谋得逞,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她现在一时糊涂,保不准第二天清醒了,反悔也说不定,毕竟过往记录表明,郑明明不讲信用已经是国际惯例了。
所以这一晚他显得格外卖力,一分钟都不愿意浪费,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兴奋的最高点上通力配合,务必要把呼之欲出的呻吟和呓语都吞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