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傍晚,天边的晚霞还未消散,谈谈的紫色晕染在天际,像是颜料滴入水中晕染开来,带着几分朦胧感。

只是,在这样静谧的美景之下,传来了局促而慌乱的马蹄声,墨麒麟一马当先,驮着马上的人疾驰而来。

待马站定后,景昀快速下马,随即把伏在马背上的人接下马,对周围的人喊道:“叫齐大夫来。”

他一喊完,立马有士兵跑去找齐春棠,可是景昀他们刚把受伤的人安置好,那个士兵就又立马跑回来了,可是身后跟着的人却不是齐春棠,而是其他军医。

景昀看到来人后皱了一下眉,有些焦急且不满地问道:“齐春棠呢?”

那军医立马回道:“回小侯爷,齐大夫正在为一个千户施针,实在是走不开,先让小的来看看吧。”

景昀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的厉风,又看了看那个军医,说道:“你先来给他看看。”

麟煦看到此情形,立马走出了出去,朝着谢坤妍的营帐而去。

谢坤妍刚沐浴完正在擦头发,倏然间就听到外面一阵凌乱的动静,她虽有些好奇,却也没有立即走出去看,而是继续淡定的擦着自己的头发。

接着她就听得到自己的帐子外面有了些许噪杂声,随后就是士兵向她喊话:“谢大夫,你现在方便吗?有十万火急的事等着你救命呢。”

闻言,谢坤妍立马集中了精神,问道:“需要我去救人?”

“是。”

听到是救人的事,谢坤妍毫不含糊,回道:“我这就来。”

说完,她拿起一只发簪把湿法在脑后随意挽了一个小蓟,穿上外衫,拿起药箱就立马走出营帐,便看到焦急等在外面的麟煦。

她看了一眼麟煦,干脆地说:“走,带路。”便快步走往前走。

麟煦很有眼里见的拿过药箱,快速带着她往安置厉风的营帐走去。

“是小侯爷出什么意外了吗?”谢坤妍边走边问。

“不是小侯爷,是小侯爷身边的副将,叫厉风。他之前带着巡逻队在远处巡逻,不幸遭遇了狼群,他为救人被咬伤得很严重,我们受到他们的求救信号,去把他们带了回来。”麟煦解释道。

“跟我大致说一下他的伤势如何。”

“他的腿伤得很严重,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其他地方的伤倒还好,人已经昏迷了很久。齐大夫一时走不开,所以还请谢大夫救命。”麟煦清晰地描述着伤情,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谢坤妍道:“看来伤得挺重。”

两人很快赶到厉风的营帐里,看到已经有大夫在看了,谢坤妍上前问道:“他的伤怎么样?”

那位军医已经大致检查了一下厉风的伤,做了大致的判断,面对谢坤妍的询问,他满面愁容地说道:“厉将军伤得太重,我医术不济,没有把握治好。既然谢大夫来了,就请大夫来看看吧。”

说完,他就走到一边,把位置让给了谢坤妍。

谢坤妍立马上前搭脉,结合大夫刚刚看诊的结果,心里有了准确的判断。

她伸手到药箱里拿了保命的药丸快速给厉风服下,而后取出银针快速在他身上几处要紧的穴位扎上针。

病人伤得很重,在外面没有得到很好的救治,又长途颠簸,谢坤妍的这两步算是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

谢坤妍一瞬不停地又看向了受伤严重的大腿。原先包扎的纱布已经被剪开了,确实是血肉模糊,要是再晚一点,这腿怕是要残废。

“拿热水和烈酒来。”谢坤妍的声音冷静干脆。

热水一早就吩咐在准备了,这会儿也端了上来,紧接着烈酒也找了来。

谢坤妍看向那个军医说道:“丁大夫,你用热水给他把伤口情理干净。”

“诶。”丁大夫立马上手清理伤口。

谢坤妍把烈酒到在一个小盆里,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药瓶,把里面浓稠的药水倒在烈酒里,搅拌均匀后她拿来一块干净的手帕浸湿后去擦洗丁大夫清理过的伤口。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擦着,直到把厉风身上严重的伤口都擦过一遍才停,换过的血水不下十盆。

之后谢坤妍又对伤口经行了一系列的处理。

伤口清理好了,谢坤妍拿出药粉给丁大夫,让他均匀洒在伤口上,她则是走到一边拿出纸笔开始写药方。

药方写好便催着人去抓药煎药。

药粉上好后,丁大夫和麟煦两人用纱布包扎。丁大夫一边包扎一边问道:“谢大夫刚刚用的这是金疮药?似乎和寻常的金创药不太一样。”

“我做了很大的改良,比寻常的金创药想过更好,伤口愈合得也会快些。”谢坤妍说道。

她忙了这么久,属实了是有些累,说话声音都小了很多。

见他们快忙得差不多了,景昀这时问起了厉风的伤情。

“他的伤这般严重,会不会影响到他的腿?”

谢坤妍斟酌了一下,回道:“如若他身体好,后续也不出意外的话,影响应该是不太大的,只是要修养很长时间,还要用上好的药。不太理想的情况的话,他不至于成为残废,但是想要骑马打仗是不太行了。好在他腿上的筋脉伤得不重,想要恢复好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果真?”景昀有些迫切地追问。

谢坤妍点头:“想要恢复好,就得用好药,我带的药不多,能用的刚刚都给他用完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具体有些什么药,回头我写个单子,你们按照我的单子把药材找齐,我会尽力让他能够重新上阵杀敌。”

听到她的话,景昀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看着谢坤妍,说:“要求你尽管提,我来解决。”

谢坤妍轻轻点头。

厉风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好了,众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齐春棠匆匆忙忙赶来,看到谢坤妍在,又看到病人已经包扎严实,便直到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但是他还是向景昀行礼请罪。

“小侯爷恕罪,刚刚我实在是走不开,不知道厉将军现下如何了?”

“小神医和老丁已经进行了医治,现在已经稳定了。你哪里若是还有事要忙就去忙吧,这里有小神医和老丁。”

“是。”齐春棠领命离开了。

景昀看了眼厉风,又看到一头湿发的谢坤妍,问道:“厉风的伤可还需要做些什么?”

谢坤妍回道:“等药熬好喂他服下就可以了,剩下的就是需要人守着,他伤得重,以防他发烧或是发生其他的病变。”

“嗯。既如此,那就让老丁在这守着。老丁的医术不错的,有他守着,不会出什么问题。”

景昀说道。

丁大夫闻言,立即说道:“小侯爷放心,我定会好好看着厉将军,不会让他出现意外的。”

景昀看着谢坤妍那秀丽又清新脱俗的面容,继续说道:“你看你头发还是湿的。要不先去歇着?”

谢坤妍没有回道,而是反问道:“你今天骑马了?”

景昀挑了下眉,点头承认:“我的马跑得快,驮着厉风回来快一些。但是我的马别人骑不了,就只能我骑了。”

“赶紧找人看看你的伤口。你的伤口原本就因为毒而溃烂了很多,今天骑马肯定没少折腾。”

原先急着带厉风回来医治还没觉着,现下人放松了下来,伤口出出来的剧痛着实难受。

“那就再劳烦小神医帮看看?”景昀看着谢坤妍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问出口的话音有些,低哑语气也带着点莫名的撩拨意味。

谢坤妍点头,平淡地说:“嗯,那走吧。”

景昀解开衣服露出伤口靠在床上,谢坤妍点了一盏烛火到近前观察他的伤口,伤口果然被刮蹭得血肉模糊了。

这一天下来尽看到鲜血淋漓了,幸好谢坤妍早已经习惯了,不然换做其他人,早看吐了。

“你的伤口溃烂得不行,必须得赶紧把腐肉给切除掉,方便后续的治疗。”说着便看向景昀,看他的态度。

景昀对她点头,说:“你来吧。”

谢坤妍知道他忍耐力很强,但是她还是拿出了麻沸散递给他。

“把这个吃了。”

景昀疑惑地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麻沸散,吃了它,你就感觉不到疼了。”谢坤跟他解释道。

景昀看着手里的麻沸散,犹豫了一下,便把药放在了床边的架子上。谢款妍看到他的动作,不解地看向他。

景昀对着她痞气又得意一笑,说:“就这么来,这点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谢坤妍却不怎么赞同,她劝道:“我不太赞同病人强忍疼痛,既然有能避免疼痛的方法,就没有必要受这份罪。不过你既然这么要求了,就依你吧。”

谢坤妍取出了自己的小刀消毒,她想了想,拿了一卷纱布递给景昀。景昀明白她的意思,这次她不再拒绝,接了过来含在嘴里。

谢坤妍准备好了就果断下刀剔除景昀腿上的腐肉,她神情严肃冷静,手上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一点把腐肉剔了下来。

景昀虽然说这点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确实他曾经也接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也都一一抗过来了,但是现在剔除腐肉同样遭罪。

他双手紧攥,牙齿紧紧咬住纱布,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可见疼痛十分难忍,但是却没有从嘴里发出声音,也控制着身体不动,没有影响到谢坤妍的动作。

而他为了转移注意力,眼睛紧紧盯着谢坤妍的侧脸。

谢坤妍没有戴面纱,因为沐浴洗漱过,干净而清新,仿若出水芙蓉般纯净,几缕半干的发丝垂落下来,又为她增添了几分风情。

这是景昀第一次看到谢坤妍没有戴面纱的样子,此刻专注治病的样子仿佛散发着光芒,景昀这一看就看入迷了,心脏也随之剧烈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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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草长青
连载中墨樱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