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饿了。

连续两日下了绵绵细雨,今日拨开云雾,冬日初阳从酒店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切出一道线。

白叙先醒的。

他侧躺着,撑着半边脑袋,目光落在林逾脸上,许时因为这两日闹得太狠了,林逾睡得沉,眼角泛着点红,昨晚哭过,现在还没完全消肿。

浴袍的领口在睡梦中散开了大半,锁骨下面那片皮肤还留着昨晚被他吻出来的浅淡红痕。

白叙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伸手,指尖极轻地拨开林逾额前碎发,林逾的睫毛颤了颤,眼睛没睁开,身体却本能地往白叙怀里缩了一下。

但下一秒,林逾猛地睁开眼,身体僵了一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白叙的手还停在刚才碎发的位置,就那么看着他,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点无奈的笑意。

“早。”林逾嗓子发干,哑着嗓子开口。

“早啊,男朋友。”白叙的手指终于落下来,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垂,“缩什么?昨晚抱着我不撒手的是谁?”

林逾想到昨天晚上的场景,不自然的别开脸,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没缩。”

“没缩你往那边挪什么?”白叙翻了个身,手臂一伸,把人捞回来,下巴搁在他头顶,掌心贴着他后背,隔着浴袍能摸到脊椎的弧度,“跑不掉的,你这辈子,天塌了也跑不掉。”

林逾被他箍在怀里,鼻尖抵着他锁骨,闻到了沐浴露和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松木香,让他感到很安心,闭上眼,手指慢慢攀上白叙的睡衣前襟。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动。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慢慢挪了位置,从床尾爬到脚踝,暖烘烘的,被子里的热气裹着两个人,只剩下属于他们的一方安静小天地。

过了许久,白叙闷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饿不饿?”

林逾脑袋在他锁骨上轻轻蹭了蹭,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有点。”

白叙问:“想吃什么?”

林逾想也没想,说:“你。”

白叙一愣,被他这简单的一句话撩起,随即轻笑出声,气息扫过林逾的发顶:“呵,知道不知道你这么说很危险?”

他低头,鼻尖蹭过林逾的发旋,嗓音压得低哑,带着几分戏谑的压迫:“从刚醒来就撩我,想过后果吗?”

林逾抬眼望向他,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却坦荡得很,直直撞进白叙沉沉的眼眸里,并没有想过躲闪。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的温度霎时攀升。

方才还慵懒松弛的氛围悄然消散,滚烫的情愫在被褥之间无声蔓延。

白叙眼底的笑意慢慢褪去,只剩下翻涌的灼热,呼吸也渐渐沉了下来,他扣在林逾后背的手掌微微用力,将人牢牢锁在怀中。

林逾的心跳撞得急促,任由彼此的气息交织缠绕。

周遭一切仿佛都淡去,窗外漏进来的那缕日光,也变得朦胧柔和。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愈发紊乱的呼吸,被子下的躯体紧紧相贴,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互相传递。

白叙的唇缓缓落下来,不再是方才轻柔的触碰,带着压抑不住的灼热,辗转厮磨。

林逾闭上眼,手臂环住他的脖颈,顺从地回应。

一室静谧,唯有起伏的呼吸在缓缓回荡,所有克制尽数崩塌,只剩下彼此之间汹涌难平的念想。

不知过了多久,白叙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林逾的,胸膛剧烈起伏,嗓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再这样,我们今天又别想下床了。”

林逾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睁开眼。

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欲色浓稠,却始终绷着一根若有若无的弦。

林逾没说话,他微微偏头,嘴唇擦过白叙的唇角,像一尾鱼轻轻蹭过水面,然后贴上去,含住了他的下唇。

动作很轻,也很慢,温软和笨拙,但是又坦荡。

白叙闷哼一声,心里那根弦断了。

他扣住林逾的后颈,将人更深地压进枕头里,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从眉心到鼻尖,从唇角到喉结,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林逾,你真是……”

后半句被吞没在交缠的呼吸里。

真是败给你了。

林逾被他吻得眼前发花,手本能攀上他的脖颈,身体陷在柔软的床褥间,像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岸,每一次退去都以为能喘息,下一次浪头却来得更猛。

骄阳从窗帘的缝隙里一寸寸挪过去,从床沿爬到地板,最后攀上墙根。

等白叙终于肯放过他的嘴唇时,林逾的眼尾已经泛了薄红,白叙撑在他上方,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指,把林逾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和方才判若两人。

“现在不躲了?”

林逾闷在枕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

白叙俯下身,耳朵凑到他唇边:“嗯?”

“……不会躲,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白叙笑出了声,手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让他枕在自己肩窝上。

林逾没挣扎,只是把微烫的脸颊贴在他锁骨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白叙没有再说话,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拍着,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问:“好了,这回是真的,饿不饿?”

林逾靠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饿了。”

“想吃什么?”白叙又问。

林逾慢慢直起身,眼睫还泛着浅淡的红,抬眼看向他:“出去看看吧。”

白叙嗯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眼底漾开一点促狭的笑意,低头看他:“腿还软了吗?”

林逾想到这两日被折腾得床都下不了,被他说得又羞又恼,在他怀里不痛不痒的给他一拳:“你闭嘴。”

白叙耐心说:“要不我抱你吧。”

林逾没好气道:“滚啊!”

白叙没忍住,笑得肩膀微微发颤,却也识趣地不再继续逗他,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先去洗了澡。

等林逾收拾完毕走出浴室时,白叙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床边等候。见他出来,白叙朝自己身前拍了拍位置,嗓音温和:“过来,先把头发吹干,别着凉。”

林逾没有推辞,走过去坐下。

白叙拿起吹风机,调到适宜的温度,手指轻轻穿梭在他的发间,动作轻柔细致,暖风缓缓拂过发丝,驱散了发根残留的潮湿。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已经到是下午两三点了。

冬日里暖阳,其实并不暖和,风迎面刮过来,冷得刺骨,林逾下意识把大衣领子往上拢了拢。

白叙很自然地伸手揽过他的肩,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掌隔着厚呢大衣按在他肩头,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

林逾任由他揽着,步子放得很慢,街道上的没什么人,日光浅淡稀薄,两个人影子在地上时隐时现。

刚走出路口,白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声。

他单手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齐修远。

“醒了没?出来吃饭,老地方火锅,你俩要是还没起,我就当你俩殉情了。”

白叙嗤笑一声。

林逾问:“怎么了?”

他把手机塞回去,低声问林逾:“齐修远定好了位置叫吃饭,去不去?”

林逾顿了一下,说:“去吧。”

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清楚。

白叙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拇指飞快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林逾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坐了进去。

白叙笑着跟上去。

齐修远定的是一家火锅店,店铺开在在商场四楼,因为是工作日,所以这会儿人不算多。

齐修远已经到了,正拿着菜单翻,看见他们俩一前一后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什么都没问。

林逾在他对面坐下,白叙坐在他旁边。

齐修远将菜单递到林逾面前,说“你看看想吃什么,自己点,锅底我点了鸳鸯。”

林逾接过翻了两页,又把菜单递给白叙:“你点吧。”

白叙也没跟他客气,点了几样小菜,又添了一道汤,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

齐修远瞧见林逾衣领下的红痕,不难猜出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

锅底汤底咕嘟翻滚,红汤翻涌着辣椒,清汤水面浮起细碎油花,白叙拿起旁边公用的筷子,先往清汤锅里下了几片肥牛,捞熟之后直接放进林逾碗里,动作自然熟练。

林逾垂眸看着碗里放着的肉片,眼底一片柔软。

齐修远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涮着毛肚,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却藏着试探:

“行啊,时隔这么久,总算又凑一块儿了,昨天见到你的时候,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回的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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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