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约定去古镇的日子越来越近,林晚每天都会和沈清弦分享旅行的准备情况。她买了新的画板和颜料,准备了适合写生的衣服,甚至还特意学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说要在民宿里做给沈清弦吃。
沈清弦看着她忙碌而兴奋的样子,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她好几次都想开口告诉林晚,她不能去了,可每次看到林晚眼中的期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可她真的无法忍受看到林晚失望的样子。她想,或许她可以趁着这场旅行,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或许她可以在旅行结束后,和林晚保持距离,或许……
她在心里编织着一个又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只为了能多享受几天这份虚假的温暖。
出发前一天,林晚带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来到了沈清弦的琴房。她神秘兮兮地把盒子递给沈清弦:“清弦,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你猜猜是什么?”
沈清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银镯。银镯的设计很简单,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S”和“L”,是她们名字的缩写。
“这是我特意去古镇的首饰铺定制的,本来想在旅行的时候给你的,可是我太开心了,忍不住现在就想送给你。”林晚拿起一只银镯,轻轻戴在沈清弦的手腕上,“你看,刚刚好。这对银镯是一对,就像我们一样,永远都不分开。清弦,你愿意和我永远做最好的朋友,永远都这么亲近吗?”
“永远”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清弦的心上。她看着手腕上冰凉的银镯,看着林晚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爱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永远?她们怎么可能永远?这场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亲近,注定是短暂的。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所有的美好都会化为泡影,她们只会成为彼此生命中最深的伤痛。
“我……”沈清弦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愿意。”
听到她的话,林晚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拿起另一只银镯,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握住沈清弦的手,让两只戴着银镯的手紧紧地靠在一起:“太好了!清弦,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
银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虚假的约定喝彩。沈清弦看着两只紧紧靠在一起的手,看着手腕上刻着的缩写,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这对银镯,终将成为她们之间最沉重的枷锁。
出发那天,沈清弦早早地就收拾好了行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腕上的银镯闪闪发光,映衬着她苍白的脸色。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林晚准时来到了沈清弦的家门口,看到她已经收拾好行李,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清弦,你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沈清弦点点头,跟着她走出了家门。坐在车里,林晚兴奋地和她分享着古镇的各种趣事,说那里的桂花糕特别好吃,说那里的河水特别清澈,说那里的星空特别明亮。
沈清弦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场旅行,将会是她一生中最甜蜜,也最痛苦的回忆。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她们终于到达了那个古镇。正如林晚所说,古镇的风景确实很美。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古色古香的老宅子,小桥流水,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
民宿是一座带院子的老房子,院子里果然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金黄色的桂花落了一地,香气扑鼻。房间布置得很温馨,木质的家具,碎花的窗帘,窗外就是潺潺的流水。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林晚拉着沈清弦的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里。”
沈清弦点点头,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想起了顾念昔。小时候,她和顾念昔也经常在这样的桂花树下玩耍,顾念昔会捡起落在地上的桂花,做成桂花糕,分给她吃。
“清弦,你在想什么?”林晚察觉到她的失神,关切地问。
“没什么。”沈清弦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只是觉得这里很安静,很舒服。”
“那我们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去逛老街,吃当地的特色小吃。”林晚笑着说。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确实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林晚每天都会早早地起床,去河边写生。沈清弦则会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为她弹奏大提琴。琴音悠扬,伴随着流水声和鸟鸣声,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下午,她们会一起逛老街,吃各种特色小吃,买一些小玩意儿。林晚会拉着沈清弦的手,穿梭在人群中,像个好奇的孩子,对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沈清弦则会跟在她身后,耐心地陪着她,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暂时被甜蜜掩盖。
晚上,她们会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喝着茶,聊着天。林晚会和沈清弦分享她的童年趣事,分享她对未来的憧憬。她说她希望以后能开一个属于自己的画室,和喜欢的人一起,每天画画、弹琴,过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
沈清弦静静地听着,心里充满了酸涩。她多想告诉林晚,她也想和她一起过这样的生活,可她不能。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样的时光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有一天晚上,她们坐在河边看星星。古镇的星空格外明亮,繁星点点,像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
林晚靠在沈清弦的肩膀上,轻声说:“清弦,我真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工作的烦恼,只有我和你,还有这片星空。”
沈清弦看着天上的星星,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心里的防线几乎就要崩溃。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林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晚,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欺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林晚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相信你不会欺骗我。清弦,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你有很多的烦恼和痛苦。但我愿意等,等你愿意告诉我一切的那一天。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相信你,都会站在你这边。”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毫不掩饰的信任和爱意。沈清弦看着她的眼睛,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怎么能告诉林晚,她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她?她怎么能告诉林晚,她所珍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对不起。”沈清弦哽咽着说,“林晚,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林晚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清弦,你不要哭,我会心疼的。”
沈清弦摇摇头,把脸埋在林晚的肩膀上,无声地哭泣着。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入了谎言的泥潭,再也无法回头。她只能紧紧地抱着林晚,珍惜这短暂的、虚假的幸福。
可她不知道的是,谎言的绳索已经越收越紧,真相的暴风雨,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