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爱人”——这五个字像带着冰碴的风,猝不及防地刮进苏跃野的耳朵,让他浑身一僵。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将那本泛黄的《沙星生存指南》攥出几道褶皱,粗糙的纸页硌得掌心发麻。
他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外,后背还贴着冰凉的门板,许鸣夏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疏离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可那句荒唐的话却像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脑子发懵。
什么叫“好久不见”?他和许鸣夏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苏跃野自认记性不差,尤其是对人——像许鸣夏这样容貌清俊、气质独特,连说话都带着三分算计七分漫不经心的人,若是见过,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至于“未来的爱人”,更是无稽之谈。他活了二十五年,见过的人形形色色,有想攀附他财富的,有觊觎他外貌的,却从没人用这么离谱的方式“搭讪”。
是许鸣夏认错人了?还是这根本就是沙星人的某种特殊“欢迎仪式”?荒谬的猜测在他脑海里打转,可没一个能站得住脚。
苏跃野皱着眉,指节抵了抵发烫的太阳穴。他想转身回去问个清楚,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
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他是苏跃野,是苏家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习惯了掌控一切,从不是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角色。
许鸣夏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早已料定他会失态,这让他格外不爽。更何况,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车祸前虎子的威胁、苏衡野哭哭啼啼的哀求,还有卡车撞过来时那刺眼的灯光,哪有心思应付这种莫名其妙的“**”?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走廊里的光线昏暗,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
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看到他时都下意识地低下头,脚步放得极轻,像是在躲避什么。
苏跃野没心思理会这些,只是快步走着,可那句“未来的爱人”却像根细刺,扎在他心里,走一步疼一下,连呼吸都带着隐隐的滞涩。
回到病房,苏跃野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背包。
黑色的双肩包就放在床头柜上,外侧的拉链还挂着他上次去露营时系的小挂件,没想到居然跟着一起穿越了。
他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几件换洗衣物、装着黑卡和现金的钱包、惯用的打火机,还有一支刻着“SYY”缩写的钢笔。
钱包里的黑卡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现金是崭新的百元钞,可这些在沙星显然毫无用处。
他换上自己的黑色纯棉T恤和深色牛仔裤,终于摆脱了病号服那种轻飘飘的束缚感,整个人都精神了些。
对着病房里那面模糊的铜镜,苏跃野看到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车祸后没休息好。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像淬了冰的刀子,透着不容侵犯的锋芒。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给自己一个镇定的笑容,可脑海里又浮现出许鸣夏俯身贴近他耳朵时的画面——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清冷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笃定,还有那双藏着星辰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苏跃野猛地别开脸,心里暗骂自己荒唐,怎么会对一个刚见面就说胡话的人失神。
换好衣服走出医院,苏跃野才真正体会到沙星的“与众不同”。天空是诡异的土黄色,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带着一种干燥的灼热,像是要把人身上的水分都吸干。
街道两旁的建筑低矮破旧,墙面上画着扭曲的符号,有的像缠绕的藤蔓,有的像张开的爪子,看得人心里发毛。
偶尔有行人走过,大多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带着麻木和警惕,像被生活磨去了所有棱角的木偶。
他刚走到医院门口,就有几个人凑了上来。为首的是三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嘴里叼着烟,眼神轻佻地在他身上打转。“哟,这新来的异世人长得挺俊啊,有没有兴趣跟哥哥们玩玩?”
其中一个黄头发的伸手就要去拍苏跃野的肩膀。苏跃野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指节微微用力。“咔嚓”一声轻响,黄头发瞬间疼得龇牙咧嘴,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长眼的东西。”苏跃野冷冷吐出一句话,松开手。黄头发踉跄着后退几步,被另外两个人扶住。
这时,医院的保安赶了过来,看到这场景,连忙把三个年轻人架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对不起,先生,打扰您了”。
苏跃野没理会,刚要转身,却注意到不远处的路灯下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皮衣,身形挺拔,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审视和确认的意味,看得苏跃野心里莫名发紧。
苏跃野皱了皱眉,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这口罩是陈生送的,上面印着一个卡通猫的图案,和他冷峻的气质格格不入,可此刻他实在没心思在意这些。他按照《沙星生存指南》上的地址,朝着异客临时居所走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零星几家开着,门口挂着用麻布做的幌子,偶尔能听到店铺里传来沙哑的说话声,夹杂着奇怪的乐器声,显得格外诡异。
苏跃野加快脚步,脚下的石子路硌得鞋底有些疼。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子——这是他最喜欢的限量款皮鞋,鞋边沾了不少沙尘,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穿着限量款在这种地方“逃难”。
按照指南上的指示,苏跃野很快找到了那栋公寓。那是一栋三层的老旧楼房,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红砖。楼梯扶手锈迹斑斑,一摸全是红色的锈粉,蹭得手心都是。
公寓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白色油漆写着“异客临时居所”,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掉了漆。
他走到017号房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门突然从里面被人踹开,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人影直直地飞了出来,重重砸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人蜷缩着身子,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半天没爬起来。紧接着,陈生的声音带着怒火从屋里传出来:“滚你妈的!老子是纯直男!要找就找我跃哥去!别在这烦我!”
苏跃野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男人——穿着灰色背心,干瘦的胳膊上有几道疤痕,脸上沾着灰尘,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又抬眼看向门口,陈生正叉着腰站在那里,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衣服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油渍,胳膊上贴着块白色纱布,渗出来的血已经把纱布染红了一小块。
看到陈生这副模样,苏跃野心里的焦躁稍稍缓解了些——至少他们俩都还活着。
陈生骂完,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是苏跃野,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哎呀,跃哥!你可算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拍了拍苏跃野的胳膊,“刚才那小子太过分了,居然敢调戏我!你也知道,我跃哥可是纯猛1,哪轮得到他放肆!”
话刚说完,陈生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他打了个哆嗦,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苏跃野最讨厌别人拿他的取向开玩笑,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跃哥,我错了!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生气!你看我这还带着伤呢,我这就把他拖走,保证不耽误你事!”
苏跃野没理他,径直走进屋里。客厅里乱糟糟的,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茶几上放着一个没吃完的泡面桶,汤洒了一地,发出酸馊的味道。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上的灰尘沾了他一裤子,可他没心思在意。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许鸣夏的话,如果许鸣夏没认错人,那他们“过去”到底有什么交集?这场穿越,会不会和许鸣夏有关?甚至和虎子、苏衡野的赌债有关?
陈生见状,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拾沙发上皱成一团的衣服——那是他昨天刚换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洗。可手刚碰到衣料,就被苏跃野抬手制止了。
“不用收拾。”苏跃野朝他勾了勾手指,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浅淡的光泽,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疑惑,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始终漾着涟漪。
“先说说,你醒了之后都发生了什么?车祸之后,你有没有听到关于虎子或者苏衡野的消息?”
陈生以为苏跃野气消了,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连忙连连点头,凑到沙发边坐下。
屁股刚沾到沙发沿,还特意往苏跃野那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到一起:“我醒了之后就在一个小病房里,就一张破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旁边就那个护士小姐姐,说话温温柔柔的,她跟我说这里是沙星,不是地球,还说我们是‘异世人’,是从别的次元穿过来的。”
他顿了顿,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恍惚,“我当时还懵着呢,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才信。我问她车祸的事,问虎子和苏衡野怎么样了,她就叹着气说我们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让我别再想以前的事,先好好在沙星活着。”
他话锋一转,想起刚才被自己踹出去的男人,语气瞬间拔高了几分,带着愤愤不平的火气:“后来她给了我手机和生存指南,我就按着地址找过来了,结果刚到楼下就被那小子盯上了!他斜着眼打量我,说我们异世人就是被他们沙星人压的料,还伸手扯我胳膊,说要跟我‘结对子’,我能忍?当时就跟他吵起来了,谁知道他还动手动脚想摸我脸,我一气之下就把他踹出去了——对了跃哥,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当时车祸的时候你扑过来护着我,你伤得比我重多了,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还有苏衡野那边,他会不会也……”
提到苏衡野,陈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连头都不敢抬。
他太清楚苏跃野对这个弟弟的复杂情绪——厌恶里夹杂着最后一丝血缘牵绊,替他还赌债时的无奈,被反咬一口后的寒心,这些陈生都看在眼里。
苏跃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里确实有块不小的淤青,是车祸时方向盘狠狠顶到的,此刻按压下去还隐隐作痛。
可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疑团来得强烈:“那个护士,没跟你提过一个叫许鸣夏的人?”
“许鸣夏?”陈生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使劲在脑子里搜刮这个名字,手指还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半天后才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听过啊,怎么了跃哥?是跟咱们一起车祸过来的朋友?还是跟虎子、苏衡野的赌债有关联的人?”他一脸好奇,眼神里满是探究,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充满疑惑。
苏跃野心里的疑惑又深了一层,像投入了一块更重的石头,涟漪扩散得更大——连陈生都没听过这个名字,看来许鸣夏大概率是沙星本地人。
可一个本地人为什会对他说“好久不见”和“未来的爱人”?还特意在给的手机和生存指南里装了监听器和微型摄像头,这根本说不通。
如果许鸣夏跟虎子、苏衡野的赌债没关系,那他费尽心机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看中了他首富的身份?可在这里,那些财富和身份毫无意义。还是另有所图,比如……他身上有什么沙星人需要的东西?无数个猜测在脑海里盘旋,却没一个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念头,摆了摆手:“没什么,你接着说。”
陈生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说,语气也正经了些,少了几分刚才的浮躁:“那护士小姐姐还跟我说,沙星人能通过‘气息’分辨我们异世人,说我们身上带着‘水的味道’,在沙星这种缺水的地方特别明显,就像黑夜里的灯一样扎眼。她让我别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尤其是别暴露自己异世人的身份,不然很容易被欺负,甚至被人贩子抓走卖掉。”
他撇了撇嘴,脸上带着几分懊悔,“我当时还没当回事,觉得自己好歹练过几天散打,对付一两个小混混不成问题,结果刚到这里就栽了跟头,现在想想,那护士小姐姐说得真没错,沙星这地方太邪门了。”
他说着,突然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伸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声音也带上了哭腔:“跃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要是回不去,我妈那边肯定急疯了,她身体不好,有高血压,要是知道我失踪了,指不定得犯病。还有我那堆宝贝手办,没人照顾肯定落满灰尘……”他越说越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可眼底却没有半点泪水,显然是在装可怜博同情。
苏跃野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像被乌云笼罩,指尖死死攥紧了沙发的扶手,指节泛出青白,连带着手臂上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既然沙星人能通过“气息”轻易分辨出异世人,那许鸣夏之前给他那部装了监听器的手机,还有那本藏了摄像头的生存指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故意用这些小把戏吓唬他,还是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结合那句莫名其妙的“未来的爱人”,许鸣夏的行为变得更加诡异,像是在刻意接近他,又像是在不动声色地试探他,每一个举动都透着让人猜不透的迷雾。
他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咬牙问道:“告诉你这些的护士,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陈生见苏跃野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起了装可怜的模样,老老实实回答:“就是个挺年轻的小姐姐,看着二十一二岁的样子,身高差不多一米六,穿着洗得发白的粉色护士服,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显得特别精神。她长得特别漂亮,皮肤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圆,像葡萄似的,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特别甜。”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着细节,“她没说自己叫什么,也没给联系方式,就说有困难可以去附近的‘异客服务站’找她,还说‘回去’的事现在没人能解决,让我们先顾好当下,别想太多没用的。”
“异客服务站?”苏跃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刻印章似的牢牢记在脑海里。
或许那里能找到关于许鸣夏的线索,也能弄清楚这场穿越的真相——无论如何,他都得想办法回去,不是为了苏衡野,而是为了弄明白这场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还有许鸣夏那句“未来的爱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总觉得,这一切背后一定有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而他必须抓住那根线,把真相拽出来。
“不用说了。”苏跃野直接打断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吱呀”声,朝着楼梯口走去,“我知道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这些混乱的线索——许鸣夏的神秘身份、那句荒唐的“未来的爱人”、沙星人的“气息”分辨法、温柔却信息有限的护士,还有那场把他们带到这里、可能藏着隐情的车祸,以及虎子和苏衡野留下的烂摊子,这些事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乱麻,缠得他头疼欲裂,连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陈生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还没说完自己有多想念地球的美食呢,跃哥怎么就走了?而且跃哥刚才反复问的那个“许鸣夏”,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跃哥对这个名字这么在意?他想追上去问问清楚,可看着苏跃野阴沉的背影,那背影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冷硬,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默默给苏跃野记了一笔“账”,却还是不敢有半点不满,只能陪着笑脸,目送苏跃野一步步走上三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没过多久,苏跃野的声音从三楼传来,像冰珠落在石板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陈生,下楼。三楼以后归我了。还有,把咱们的东西收拾好,尤其是我的钱包和那支钢笔,要是少了一样,你自己看着办。”
陈生刚摸到二楼的楼梯扶手,听到这话,瞬间垮了脸,像个被扎破的气球,蔫蔫的。
他在心底抹了一把心酸泪——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个能住的地方,三楼又大又向阳,早上还能晒到太阳,结果还没捂热乎,就被苏跃野一句话抢了。
可他打不过苏跃野,也知道苏跃野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只能悻悻地转过身,慢悠悠地朝一楼走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跃哥你最大行了吧,行李我肯定看好,保证连一根线头都不会丢……”
虽然嘴上抱怨,但行动却不敢怠慢,心里盘算着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免得又惹苏跃野生气。
苏跃野站在三楼的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沙尘味,吹在脸上有些粗糙。
他靠在斑驳的窗沿上,望着屋外陌生的街道——路灯是诡异的淡蓝色,像鬼火似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路边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枝干扭曲缠绕,像一条条蛰伏的毒蛇,叶子是深紫色的,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听起来格外阴森。
偶尔有几个穿着怪异的人从楼下走过,他们大多裹着厚重的麻布衣服,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看到他时,脚步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渴望的神色,但又很快走了。
他掏出许鸣夏给的黑色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信号,只有一个本地的通讯软件,图标是一滴水滴的形状,里面空荡荡的,连一个联系人都没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外壳,粗糙的磨砂质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可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鸣夏的脸——清俊的眉眼,深不见底的眼眸,还有俯身时温热的气息。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画面赶走,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许鸣夏说“好久不见”,是在哪个“过去”见过?说“未来的爱人”,又是基于什么依据?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还是有人刻意安排,把他们送到了这个黄沙漫天的沙星?
他想下楼问问陈生,当时车祸时有没有看清司机的样子,可转念一想,陈生当时吓得缩在副驾驶座上,连眼睛都不敢睁,肯定什么都没看清。说不定跟他一样,也是一头雾水。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这些疑惑和担忧压在心底,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腹因为用力而发白。
或许,他该先去那个“异客服务站”看看,找到那个护士,说不定能从她嘴里套出更多信息。至于许鸣夏,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个人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不管用什么方法。
而回去,更是他必须完成的事——不为苏衡野,只为弄明白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也为了摆脱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回到那个属于他的、虽然有麻烦但至少熟悉的世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淡蓝色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板上,像一道解不开的谜题。
而那本被他攥在手里的《沙星生存指南》,封面上的“沙星”二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困境,又像是在提醒着他,这场未知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许鸣夏:我在表白
苏跃野:一定有计谋
(跃野就是一个纯情宝宝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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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