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子光屏的提示音刚落,指尖按“确定”的劲儿还没散,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窜头顶,眩晕感裹着拉扯力直接把两人拽进黑黢黢的地方。
苏跃野条件反射扣住身侧人手腕,力道大得差点把人骨头捏碎,嘴硬地嘟囔“别乱动,摔下去我可不拉你”,护短心思都写在手上了。
下一秒蓝光彻底没影,扑面而来的不是沙星的黄沙,而是浓得呛人的绿意,还有黏糊糊的潮湿水汽,沾在皮肤上跟贴了层湿纸巾似的,难受得皱眉。
再睁眼,两人直接换了个地图——无边无际的森林遮天蔽日,参天古木的枝干扭曲缠绕,看着跟无数双干枯的手似的,乍一看有点唬人,仔细瞧还没苏跃野平时冷着脸吓人。
树冠层层叠叠挡着阳光,零星光斑落在腐叶层上,晃了晃就没影。
地面上的草本植物长得格外放肆,叶片厚得离谱,顶端悬着的露珠僵得像玻璃珠,风一吹纹丝不动。
偶尔掉一颗砸在叶子上,“嗒”一声响,在安静的森林里格外突兀,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细枝干,看着怪滑稽的,跟故意染了色似的。
空气里混着泥土腥气、腐叶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黏腻的水汽贴在身上,凉丝丝的却不舒坦。
这片森林看着生机勃勃,实则静得离谱,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反倒少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尴尬的寂静。
许鸣夏从腐叶地上坐起来,后脑一阵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抬手揉太阳穴的时候,指尖沾了点湿意,凉丝丝的。
他习惯性转头找苏跃野,结果身旁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枯黄的落叶,指尖摸过去全是潮湿,顿时有点慌,却还是强装镇定。
许鸣夏皱着眉站起身,撑着身后的树干,动作沉稳依旧,尽显沙星副主席的体面,可指尖却不自觉蜷起——倒不是怕孤身一人,是怕苏跃野那冒失鬼乱闯,把自己搞出事。
他抬眼扫视四周,古树杂草长得密密麻麻,连只飞鸟昆虫都没有,天地间就他一个人,被绿意裹着,静得有点无聊。
许鸣夏清了清嗓子,故意咳了一声,回声在森林里飘了一圈,没引来苏跃野,倒吓了自己一跳,耳尖悄悄泛红,赶紧挺直腰板装淡定。
“这是哪啊?”许鸣夏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无奈,问句飘出去没半点回响,跟石沉大海似的。
他扶了扶身旁的树干,树皮粗糙潮湿,纹理扭曲,看着跟刻了奇怪纹路似的,摸起来还有点温热,许鸣夏下意识缩回手,他心里清楚,这儿肯定是被水门传过来的,苏跃野那家伙,关键时刻又掉链子。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连风都像是偷懒歇着了,水汽凝滞不动,露珠也始终保持一个姿势,说诡异不如说死板,许鸣夏撇撇嘴,心里盘算着:先找个记号,免得苏跃野那路痴找不到,也免得自己迷路——虽说他从不迷路,但架不住队友不靠谱。
许鸣夏压下心底的无奈,周身的温和气息没散,多了点吐槽的意味。他见过无数诡异场景,应对过不少危机,可从没见过这么别扭的地方。
安静得能尴尬死,植物长得也奇形怪状,跟故意跟人作对似的。他强迫自己冷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苏跃野,赶紧离开这个破地方,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先被这诡异的安静逼疯。
他知道,自己和苏跃野大概率是被水门传过来的,可这破地方到底是什么来头?苏跃野又跑哪儿浪去了?会不会笨手笨脚闯了祸?一连串的疑问冒出来,许鸣夏越想担心,只能加快脚步,琢磨着先留个记号,再去找人。
为了防止迷路,也为了给苏跃野留线索,许鸣夏打算在地上画个记号。
他蹲下身摸索,想找根树枝或者石子,结果摸来摸去,只有松软的腐叶和黏腻的泥土,别说树枝石子了,连片硬点的枯叶都没有。
许鸣夏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合着这地方还特意清过?怕我画记号跑路是吧?”
许鸣夏皱着眉,眼底满是无奈,这地方也太反常了,正常森林哪能没有枯枝败叶,摆明了故意为难人。
他嘀咕着:“这没工具怎么画吗?”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停,蹲下身准备画记号。
没有工具,许鸣夏就用食指蘸着泥土,一笔一划地画了个怀表的简笔画——那是未来苏跃野给他的表,平时许鸣夏平时宝贝得不行,连碰都不让别人碰,没事就摩挲两下,那模样,跟碰稀世珍宝似的,苏跃野看一次笑一次。
画完之后,许鸣夏盯着简笔画看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又赶紧收敛。
说完,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记号,转身朝着森林深处走去,脚步沉稳,却时不时回头,生怕错过苏跃野的身影。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苏跃野的动静,嘴里还不停碎碎念:“苏跃野,赶紧出现,不然等我找到你,有你好果子吃。”他嘴上凶巴巴,心里却格外担心。
生怕苏跃野在这陌生的地方出事,毕竟这家伙看着冷硬,有时候笨得离谱,连简单的陷阱都能踩中。
苏跃野是被一阵狂风吵醒的,狂风呼啸着卷过树木,“呼呼”的巨响,差点把他吹懵。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消失,冷着脸坐起身,周身的气场沉了下来,刚想吐槽,就看见身旁的许鸣夏靠在古树上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平日里的严谨体面荡然无存,软乎乎的,跟平时那个沉稳的沙星副主席判若两人。
苏跃野的目光落在许鸣夏脸上,眼底的冷意瞬间淡了,还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指尖下意识蜷了蜷,想替他拂开脸上的发丝,可刚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来,嘴硬道:“睡这么沉,心也太大了,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狂风卷着许鸣夏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他却毫无察觉,依旧睡得安稳,呼吸平稳,仿佛周遭的狂风跟他没关系,这片陌生的森林,只是他的临时床榻。
苏跃野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又赶紧压下去,装作一脸嫌弃的样子,嘀咕道:“真是麻烦,睡得跟猪似的,还得我看着你。”
他向来冷矜淡漠,不擅长表达关心,哪怕心里担心许鸣夏,嘴上也依旧不饶人,只能用这种别扭的方式,守在他身边。
狂风依旧呼啸,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枝叶碰撞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拦腰折断,腐叶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打在脸上有点疼,空气中的泥土腥气刺鼻难闻。
苏跃野皱着眉,刚想叫醒许鸣夏,免得等会儿树倒了砸到他,结果狂风突然戛然而止,跟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毫无预兆,反差大得让他愣了一下。
风声没了,树木晃动的声音没了,腐叶飞舞的声音也没了,天地间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许鸣夏平稳的心跳声,还有自己的呼吸声。
苏跃野愣了几秒,随即啧了一声,吐槽道:“这破地方,连风都这么任性,说停就停。”
刚才的狂风,跟一场短暂的闹剧似的,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泥土气息,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苏跃野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地方确实奇怪,狂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安静得有点离谱。
可他也没多想,伸手轻轻推了推许鸣夏,力道轻得不行,生怕把他吵醒,嘴上却依旧硬邦邦:“醒醒,别睡了,再睡太阳都下山了,还得找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