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命运纠缠,至死方休

奉靳墨听了此话,被吓了一大跳。

他还未动,却见谢浣已经直起了身子,朝他这边靠了靠。

两人靠的过近,她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让奉靳墨升起了一抹燥热。

他扭头看她,谢浣抬手点了点自己脸颊,“来,亲我一口。”

奉靳墨咽了口口水,而后急道,“你……”他压低了声音,“你要不看看这是哪儿?”

谢浣朝周围看了一圈,酒楼二楼是包间,但为了能见一楼的盛况,靠外的窗户甚至于墙都是雕花镂空的。

谢浣却笑了笑,“君子非礼勿视,不会有人看我们的。”

她的话带着酒气,对奉靳墨类似于一种蛊惑,他眸光颤了颤,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垂下了眼眸,向谢浣靠了去。

谢浣说得对,君子非礼勿视,但总有人不是个君子。

镂空窗棂的另一面,三楼雅间里,正有人透着繁复的木雕花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一身白衣的刘望奚捏着手中的酒杯,坐在木桌前,红杏穿着艳色的便服,立在一旁。

刘望奚透过那镂空的槛窗,望着二楼对面的两道身影。

谢浣察觉到奉靳墨的气息越来越近,但她并没有下意识去躲,于是她便认为自己并不排斥奉靳墨。

那自己也应当是喜欢他的。

谢浣闭上了眼。

刘望奚便看着奉靳墨靠近谢浣,吻上了她。

他突然间嗤了一声,将手中杯摔在了地上。

“堂堂国子监祭酒,朝中重臣,光天化日之下,这般成何体统?”

刘望奚敛着眼,冷笑一声,他俊美的容颜此刻显得有些阴鸷,“那讲学的死对你就一点威慑力没有?谢浣啊谢浣,你当真是心大。”

红杏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依旧端立着。

刘望奚又眯了眯眼,问她,“你觉得那奉家二公子如何?”

红杏这才有动作,她垂下眼回应,“奉二公子纨绔,奴婢观着,他与谢祭酒并不相配。”

刘望奚笑了,他那双明亮的眼依旧望着对面,像一条毒蛇见着了自己的猎物,他缓缓开口道,“你说的对,谢浣与他并不相配,她这辈子,就该和我绑在一起。”

命运纠缠,至死方休。

红杏依旧低着头,她陪伴了刘望奚十余年,对现在的他,她十分陌生,可她却依旧理解着。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那人就非得是谢祭酒。

楼下的说书声,衬得包间里十分寂静,那地上的碎瓷片,此时也刺的她颇为眼疼。

红杏在暗地里闭上了眼。

身不由己,永远都是身不由己,现在是皇帝,是刘望奚,可马上又会是谢浣。

红杏责怪不起来刘望奚,可她也悲于谢浣接下来的命运。

那么今日场面,这般结果,究竟又该怪谁?

楼下响起了轰鸣般的掌声,还混在听书人的叫好。

天色已晚,酒楼外月已高挂,今日的说书,在此刻便落了序幕。

那边的奉靳墨慢慢直起身,刘望奚望着,只觉得这人十分得刺眼,于是他抬手,挡住了奉靳墨,使得目光里余留谢浣。

他看着,看着,便道,“我的东西,若他人再去触碰,那我便合该送他去九泉下见阎罗王。”

红杏不再回话,可那颗心,终究还是刺痛了一下。

感觉到那抹触感在脸上消失,谢浣便慢慢睁开眼,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奉靳墨。

奉靳墨此刻心擂如鼓,他害怕谢浣会拒绝,可她并没有。

那按照她的说法,她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思及此处,他那颗心跳得更快了,少年的脸红了起来,如同抹了胭脂一般。

可与他相反,谢浣此时内心却平静如水。

不排斥,可心中却也没有半分喜悦。

这是爱吗?

谢浣的目光望出了槛窗,她视线上移,瞥见了三楼那抹白色的身影。

但她此刻并不清醒,她定眼瞧着,却怎么都看不真切,于是她便不再理会,又埋头喝起了酒。

待酒过三巡,壶中酒已尽。谢浣便挣扎着要站起来。

奉靳墨过来扶她,谢浣并未拒绝,顺着他的力道起了身。

他低头看着谢浣,半搂着她,温和地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谢浣点点头,她晃了晃那有些疼痛的脑袋,开口道,“走回去吧,这儿离我府邸并不远。”

门外风带着凉意,看着是要下雨,谢浣刚迈出门,突然间一阵眩晕,恶心感涌了上来。

她挥了一下手,推开了奉靳墨,示意他别跟过来,接着快步走到一颗树下,扶着树干蹲下身吐了起来。

可吐了两口,那恶心感又想滞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难受得慌。

谢浣头痛欲裂,正巧又是一阵凉风吹过,缓解了她的些许难受。

谢浣要去找奉靳墨,于是便抬起头,望向大门,正要开口叫他,话还没出口却骤然失了声。

她看见有抹白色的清隽身影自大门漫步而出。

刘望奚踏出门,红杏跟在身后,他视线环视一圈,便落在了台阶下的谢浣身上。

谢浣看着他,扶着树没了动作。

奉靳墨傻乎乎的,全然不觉身后有人,他见着谢浣的视线望向他后边,于是便扭过头去。

他见着了刘望奚。但奉靳墨没见过皇帝,根本不认识他。

他见刘望奚站着不动,还以为是自己挡了人家的路,他道了句抱歉,赶忙退到了旁边去。

可他见刘望奚还是未动,于是眼神怪异得看了他俩眼,定然是在心里腹诽了两句。

凉风却大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把谢浣的发丝吹得凌乱。那月光为谢浣渡上了一层柔和,也将那枝叶倒映在了地上。

他俩目光对视了半响,奉靳墨这才看了出来,他想了想,恍然大悟。

“你与谢浣是旧识?她喝得有些醉了,可能没认出你。”

他快步下了阶梯,来到谢浣身边,压低声音对她道,“你认识他不?”

谢浣面无表情,“自然认识,不敢不认识。”

奉靳墨脸上露出疑惑,“你什么意思?”

两人在下低声私语着,刘望奚看在眼里,便见着又是要发怒。

红杏在后眼神微动,她上前两步,提了提音量道,“谢大人,请上前来答话。”

奉靳墨皱起眉头,“这人好大的威风。”

谢浣睫毛轻颤,回道,“威风大,也该他的。”

她蜷了蜷指尖,勾了勾奉靳墨的手指,道,“待会儿过去,你别放肆……”她又想了想,声音低到快要散进风里,“你过去后别说话。”

“……”

刘望奚低头冷眼看着阶下的俩人,他不理奉靳墨,对谢浣道,“谢祭酒可是喝多了酒?”

谢浣确实喝多了,她表面上瞧不出端倪,可心思都漏了出来,她作礼,却冷言道,“并未。”

她如今这番态度,反而让刘望奚高兴起来,他眼里露出笑意,“那谢祭酒可否告诉我,这哪儿有卖蜜饯的铺子?”

谢浣:“不知。”

刘望奚眼中笑意更甚,他端详着谢浣,愉悦道,“酒后真言,谢大人也并非完全无趣,看来这酒果真是个好东西。”

谢浣脑中一片混沌,刘望奚这话她半响没想明白,于是干脆不想也不说话。

奉靳墨却插话道,“我知道,东斜街走到头,拐角就有一家,但今儿天色过晚,多半也打烊了。”

刘望奚依旧把他当空气。

他这般无视,让奉靳墨感到生气,他上前一步就要开口,谢浣却一把拉住了他,她凝了眉目,低声呵斥,“别说话!”

奉靳墨怔住,他望见谢浣脸上凝重的神色,终于从中察觉出一丝危险,于是顺从得闭上了嘴。

刘望奚轻哼,“谢大人好福气,我看过不了多久,我就得给谢大人送份祝新婚的贺礼了。”

谢浣眸光微动,依旧不答,此时风吹过,雨便打了下来,那雨滴落得小,却密。

刘望奚与红杏站在檐下,那风裹挟着雨,便尽数打在了谢浣与奉靳墨身上。

谢浣又清醒了三分。

她面上那份冰冷疏离收了回去,又挂上了抹笑容,“陛下康健,国家安定,那才是好福气,您要吃蜜饯,但今日天色太晚,买不着了,下官明儿早朝为您带过去。”

刘望奚却笑,“不用了,蜜饯要亲自去买才好吃,何须谢祭酒跑一趟。”

谢浣应着声,“您体谅。”

她继续道,“月上中天了,下官便不再扰您的兴致,先行告退。”

刘望奚看着她,目光沉沉,似是要将人魂魄都看穿,他过了良久,才摆摆手,道,“去吧。”

谢浣行礼,便带着奉靳墨转身离去。

等过了东斜街,奉靳墨才疑惑道,“他多大的官?连你都怕。”

在雨中走了半条街,谢浣如今也全然清醒了过来,她瞥了瞥奉靳墨,莞尔一笑,“你觉得他像官吗?”

奉靳墨想说“自然不像。”可话到嘴边却没滞停了下来,留在了口中。

此时这雨打在身上,让他浑身泛起了冷意。

谢浣见此心中无奈,安慰道,“没出岔子,便不用担忧。”

奉靳墨良久没说话,过了会儿他抿了抿嘴唇,这才慢慢道,“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那皇帝观着就想个很会记仇的人,他不会给谢浣穿小鞋吧?

谢浣摇头,“不会,不算大事。”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谢浣的府邸靠着皇城,而南国公府却在内城靠外,两人首先就到了南国公府的府门外。

奉靳墨却没有进去,他眨了眨眼去,对谢浣道,“我送你回去吧,我让人拿把伞出来。”

谢浣摇了摇头,“无碍,你回去吧。伞也不必了,有这几刻时间,我到也该到了。”

她说着,便抬头示意他入府。

小雨沥沥,使得雾气蒙蒙。

奉靳墨却没说话,也没动作,他默了半响,突然伸手抱住了谢浣。

谢浣如僵木般冻住,她阖上了眼,却任由他抱着。

半刻钟后,奉靳墨松开手,他似乎是有些不自在,尽量避着谢浣的目光,道,“那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别着了凉。”

“对了。”他又道,“你上次与我说要把青茗要过去,我前几日问过他,他同意了,我过俩俩天便把他的卖身契给你。”

谢浣眯着眼看着他,她享受着此刻的安宁,温和回应,“知道了。”

刘望奚:鬼点子生成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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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命运纠缠,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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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覆雪
连载中东离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