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她压在御案之上。
她轻佻而暧昧地在清轩的唇边低喃：“臣妾僭越，肖想皇后娘娘的千金之躯。”
明徽知道，她说这句话，只不过是色厉内荏的伪装罢了。
她怕，怕在清轩失望的眼神中，看到那个不堪的自己。
毕竟，是她亲手了结了她的夫君。
恨她也好，至少不是陌路。
只是……她不敢说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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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徽……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清轩发现，从这夜起，明徽不再说爱了。
只是向她赐予欲念。
清轩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吻。
她只是闭上了眼，把手搁在离她腰间最近的位置。
这不是一个拥抱。只是想要靠近却不敢触摸的克制。
她把自己的心，藏在了那一抹沉默里。
如果明徽只想得到她的身体，那她便给她吧。
她不需要回应，也不愿知道答案。
只要能挨着她的体温，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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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徽执着宫灯，点燃了熏香。
她们的每一个夜晚，明徽都要点燃这种香，迷情之香。
清轩轻轻抓住锦被一角，有些难过的想，若是没有它，明徽也许根本不会……愿意碰自己。
“你在想什么呢？”明徽自身后搂住了清轩，唇挨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清轩身子轻颤了颤，耳畔酥麻的感觉让她的脸颊渐渐有些发烫。
感受到怀中人灼热的温度，明徽亲吻上她的颈侧，抚着她的发丝，她的指尖。
纠缠的接吻便变得自然而然。
香意愈发深了。
两个人的呼息都乱了。
情至浓时，心却愈加悲哀。
依着这种手段，她才能得到她。
明徽不敢舍了熏香，只有在乱情之时，清轩才真正属于她，清轩的眼中只有她一人。
毕竟……她是这样一个卑劣的窃国之人，谋朝篡位，将皇后掠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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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轩郁郁寡欢，愈发地清瘦下去。
明徽苦涩地说：“我不该再强迫你了……”
她不能容许，她的花与月，因自己而枯萎无光。
清轩用尽了一生中所有的勇气，紧紧地从身后抱住了明徽。
她低声请求道：“别走……”
明徽怔住了。那个不可置信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
“明徽，不要燃香了好不好？”
明徽流着泪笑了起来，她回抱住清轩，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好。”
这是她们一生中，第一个心意相通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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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身边空无一人。
香炉熄灭，烛光冷落。
明徽有些无措地看向枕边，身旁是冷的，连那人躺过的痕迹都不曾有。
明徽颤抖起来，她坐起身，向外殿走去，连她的名字都不敢唤出口，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梦，却怕自己已经醒了。
直到她看到了，正殿上供奉着的，“圣元皇后之位”的祠牌。
这种感觉也许已经很熟悉了，绝望而安静的心碎。
她孤独地跪坐在殿中，失去了所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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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宫装女子，长得和自己很像。她看起来依旧年轻而冷艳，然而眉宇间只有死寂和苍凉。
她看着她独坐在宫殿冰冷的玉砖上，就像一个失去了爱侣的孤雁。
圣元皇后……是谁？她为何会看着那个人的祠牌流泪。
明徽觉得，自己的心也不自觉地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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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轩知道，这是在梦里。
因为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和明徽。
她们穿着华贵的服饰，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
她看着梦里的那个自己，总是在明徽看不到的地方，安静地注视着她。
用那种透明到近乎破碎的眼神。
她在梦里看到了她们的一生。
她似乎也能体会到，梦里的自己，至死不渝的深情。
梦里的明徽跪倒在地时，清轩忍不住向前走去，哪怕知道这不是属于自己的那个她，仍不得不怜惜。
但是下一刻，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人用虚幻的身影，给了爱人一个温柔的，却感受不到的拥抱。
清轩震撼地看着这一切。
若有所觉地，她们竟和另一个自己对视了。
梦里的清轩，对清轩露出释然的笑意，她对她说：“恭喜。”
这场梦，是清轩和明徽前世一生的执念凝成的，一生未竟的情深，终于在千年后，以梦为舟，渡来今生。
写了梦中梦，还是想展开聊聊，这三重梦境。
第一重梦境是前世的明徽做的，是她在极致执念中幻想出的“如果清轩没死”的场景。但是梦醒了，她只能跪在清轩的灵位前，感受彻骨的悲凉。我没办法给前世的明徽任何希望，因为从清轩死去那天起，她们就注定是悲剧。哪怕不忍心，她也要醒来面对现实。我唯一能给她的，是成为魂魄的清轩的一个拥抱，虽然她不知道。
第二重梦境是今生的明徽做的，她看到了前世的明徽，却不知道那是谁，只感到隐隐的心痛。这是灵魂深处对前世自己的遥远凝视与怜悯。她什么都不需要记得，也不需要再承受。因为她的前世太苦了，那个疼痛而破碎的灵魂，今生值得得到所有幸福和爱。她梦见了自己的前世，却只是静静心疼地看了一眼，这就够了，什么都不必再背负。
第三重梦境是今生的清轩做的。我始终认为，清轩身上有一种温柔而坚定的神性，所以她能看到完整的前世，那个深爱而沉默，守护明徽至死，哪怕化为魂魄，仍留在深宫中拥抱爱人的自己。即便前世的结局如此，她也不会怨恨，而是会在今生更加坚定地延续这份爱。这是清轩骨子里的坚韧，她明白命运不仁，却会用尽一切对抗命运的不公。
最后，前世今生的清轩隔着梦境对视。前世的清轩有太多遗憾了，她想亲眼看一看今生的完满。她透过今生的自己看到了她和明徽最美好的结局，所以她释然地说出了“恭喜”。她像一位守夜人，终于等到了千年后的黎明。而渡化她的，正是今生的自己。她的爱，是跨越了轮回的耐心与慈悲。
这是我写出来的，却像是她们告诉我的，跨越千年，对彼此的交错救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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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清徽番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