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假君子遇刺环扣环,真青梅闻喜疑上疑

李淮玉淡漠道:“殿下竟这么害怕成这样?”

杨仪眼神乱瞟:“我……我被她吓着了,很正常。”

正常到一个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当着外人的面,对自己的贴身婢女极尽侮辱。

李淮玉耐心耗尽,懒得继续周旋:“杨皇妃,您是聪明人。如果连我都瞒不住,您难道能在大理寺的严刑拷打下守口如瓶?”

杨仪狡辩道:“你……你胡说什么!你敢给我强加罪名?”

李淮玉:“我实话告诉您,大殿下怕是挨不过今晚了。您犯了什么事?大理寺一查便知。过了今日,我怕是难得上门了。”

她又道:“皇子关禁闭后,早与你离心。如今毒发病重,您这般作态本就有疑。只是当下都忙着救人,才没查到您吧?”

杨仪捏着帕子,心里恨极了:“同为外戚,凭什么她享尽恩宠?犯了错所有人都体谅她、替她说情。而自己在宫里却默默无闻,受尽冷眼。如今自己生死难料,还要被她这么个小丫头片子逼迫!自己何其命苦!”

她恨极了,但也怕极了。

皇后隔岸观火,静妃落井下石,杨家……呵。如今能帮她,也可能帮她的,竟然真只有李淮玉了。

她顿感悲凉,让婢女出去。随后坦言道:“杨娴她偷跑来王府,死活要见我。我念姐妹一场,让她在屋里等着。可我这个亲妹妹竟往酒杯里下毒。她要害死我!我运气好没喝,见她不依不饶便让人把她请走,谁知道就这么一小会功夫,王爷来我院里,顺手喝了。等我回去时,就……”

杨仪是怕杨娴被人发现,才把她藏屋里的吧。至于怎么请走的,李淮玉也懒得点破。

“她人呢?”

杨仪眼神回避道:“送……送回去了。”

“就算杨二小姐本意不是谋杀皇子。蓄意杀人目标错置,仍按故意谋杀既遂论处。致死亲王,按律当夷三族。”

杨仪身子都软了,扶着桌子不敢说话。

李淮玉:“我外祖生前是太宗特许当的刑部尚书,你父亲是太常侍卿,家中礼教森严,想必知道我此言真假。”

杨仪有些撑不住了,崩溃道:“我……我是无辜的啊。那贱人……勾搭我夫君不成,还快要害死他。太后娘娘她是知道的啊,好妹妹、李姑娘,你帮帮我……”

杨仪清楚,自己无夫无子、母族难保,等进了大理寺,自己谁都见不到了。

杨仪讨好地给她递茶:“姑娘,我手里有敬安侯谋……”

“不必了。”李淮玉果断回绝。

这种东西用起来若不能一击毙命,攥在手里反而是道催命符。

“我问什么,你实话说就好。”

“是。”

李淮玉:“清谈会当日,杨娴和大皇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杨仪:“听下人说……是她跑到殿下屋里。被发现时,外衫都脱了。”

前言不搭后语。到底是她妹妹做了什么,还是别人对她妹妹做了什么都说不清。

李淮玉:“没问她到底想干什么吗?”

杨仪:“她狡辩是来送信的,明眼人都知道是借口。何况她本来就嫉妒我成了皇妃,早想让我替她也寻到个皇家亲。”

她们家的事李淮玉早看出来了。

她继续问:“她还说了什么?谁让她送的信?信里写了什么?找到信了吗?”

杨仪:“就撒谎说小蝉让她替夫人送信给大皇子,跟四皇子有关。不知道内容。也没发现信。”

杨仪冷笑道:“她就是拿母亲打幌子,假借送信意图勾引殿下!谁曾想事情败露,连母亲都不敢帮她圆谎了。”

李淮玉看了她一眼,懒得跟她废话:“小蝉怎么解释的?”

杨仪:“没吩咐过她。”

李淮玉:“大殿下喝完应是过了好一阵才毒发的,你怎么知道是杨娴下的毒?”

若是当场毒发,杨仪早被关起来了。

杨仪咬牙道:“我们家的老药方,用来……给不检点的丫鬟吃的。她应该下了十成毒。”

李淮玉笑道:“杨府果然是清流人家啊。”

杨仪慌道:“好姑娘,我可是把这事全告诉你了,你行行好拉我一把,我必知无不言。”

李淮玉:“自然。”

“药方的事,谁还知情?”

“我母亲身边的许管事和专门跑腿的小秧子。”

李淮玉:“行了,就这样吧。事发后我会向太后求情饶你一命。还有什么需要的?”

杨仪:“能不能保下我奶娘张嬷嬷。”

李淮玉生了坏心思,笑盈盈道:“你的至亲呢?”

杨仪眼中满含恶意,心里暗暗道:“我恨不得杨娴下十八层炼狱被抽筋扒皮,至于其他人,哼,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杨仪:“不劳烦姑娘了。”

李淮玉关注着她的神情转换,要笑不笑道:“行。最后一点,等我走后探望的人都要见。”

杨仪得了李淮玉的承诺,心安了不少:“我明白。”

李淮玉不再多说,离开了。

回去时,孟泽岭竟然还在。

他似料到自己心中所想,温和道:“妹妹来了,多说了两句。”

两位帝姬也来了。

李淮玉行礼问道:“公主可要去见见王妃?”

二位公主点点头。

确定杨仪老实见客后,她与孟泽岭一同回宫。

孟泽岭这人在皇家存在感不高,人忠厚老实。就是在孟瀚渊面前有些窝囊,这点不太好。却也不能怪他。

李淮玉在马车上便吩咐堂纹派人监视小蝉、抓药人小秧子和杨夫人身边的许管事。

无论两人有无私情,被设计撞破是一定的。此外,杨娴都被关起来了,哪有能力拿到药?姜府必然在背后出了力。

设计谋害皇子,够姜家吃一壶了。

至于自己嘛,皇帝若疑心她知晓杨家事瞒而不报,可以说自己怕事,劝杨仪亲自认罪过。太后要是发现了,更是可以万般哭诉,展示一波自己的心慈软弱。

等她离开宫,陪母亲用完膳,已经很晚了。回屋休息时,她派鹤娘传来园里修剪花木的孙花使。

他表面是为李家修剪园林的普通家仆,实则是长公主专门给她培养的暗卫。平日里,李淮玉有什么事要办,也多是由他通过各种途径传出去。

“查药的事你派几个最谨慎的去。记住,事可以慢慢查,但万万不能暴露身份。”

孙花使:“属下明白。”

人走后,李淮玉也准备休息了。锦烟替她卸钗环,她坐在镜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玩辫子。

李淮玉百无聊赖盯着铜镜,镜中少女两家仍有些肉,没精神时凤眼微阖透出冷色。她耳朵上空空的,过不了多久就需戴耳环了,不知道打洞疼不疼……

锦烟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笑说:“姑娘怎么愁眉不展的,明日换个发饰可好?”

李淮玉:“都好。”

鹤娘正在整理床褥,闻声笑语:“姑娘莫操劳了,前几日顾府送来株天山雪莲,说是顾大少爷特意为夫人寻的。”

李淮玉面露喜色:“大表哥真是费心了。”

鹤娘:“是啊,顾家二位少爷都是念着夫人和小姐公子的。”

李淮玉有些郁闷:“二表哥固然好,就是对我格外冷淡,也不知道缘由。”

堂纹没忍住笑出来:“姑娘真是多虑了,顾二公子哪敢冷落您啊?那是见到您生怯。”

李淮玉质疑道:“二表哥怕我做甚?”

鹤娘眼里满是笑意:“二公子哪是怕您啊,姑娘莫听她胡说。”

堂纹:“我可没瞎说,二公子避着姑娘是紧张,不敢同您讲话。”

李淮玉心里纳闷:“又不是大表哥,他见我还会紧张?”

堂纹见大小姐一副很想弄明白的执拗样子,只能捅破纱窗道:“二公子对您是有情意的。”

李淮玉错愕道:“这样吗?”

顾赫不该是有些讨厌自己吗?李淮玉素来擅长察言观色,在男女之事上却一窍不通。毕竟她未满十五,年龄尚小。

李淮玉继续道:“你在说笑吧。”

锦烟:“姑娘别急,过几日顾家少爷小姐们会来府上做客,到时候您再瞧瞧?”

李淮玉点点头,若有所思。

当晚丑时,孟淳弘便死了。曾经名动京城的皇子在身败名裂后不明不白死了,皇帝震怒,下令彻查大皇子遇害案。太后清早闻讯愈发悲恸,李淮玉日日到长信宫开解她。

经过这么多事,太后不得已接受现实,夺嫡之争避无可避了。她振作起来,重新思考此事利害。

早在为文宗争储时她就明白其中的残酷,如今为了争取更多家族利益也只能接受。

两日后,李淮玉照常到长信宫请安。

太后让下人都出去,悄悄对她道:“你父不在,你母多病,哀家只能说与你听。”

“淮玉洗耳恭听。”

“大理寺查毒杀凶手时发现,他们夫妻二人屋里都藏有阴私魇镇之物。还在后花园塘里挖出杨娴尸身。”

巫蛊之术!

此事绝不是大皇子一家本意,但凡他们做过这些事,杨仪当天就该销毁干净!

李淮玉内心惊恐:“一环扣一环,这是定要他无法翻身,四皇子下手也太狠。”

她装出不敢置信的样子,害怕道:“怎么会呢?这……这也太……”

太后:“皇帝把案子交给三司,相信不久后便明了了。幸好李家不怎么和大皇子来往,沾上的可倒血霉了。”

这事涉及巫蛊便没人敢碰了,世家大族、文武百官,恨不得立刻和大皇府、杨家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李淮玉想起昨日对孙花使的吩咐,长舒一口气。还好提前打过招呼,这事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她回府后又对孙花使耳提面命,药的事能查就查,其他的在皇帝盖棺定论前一概不许碰!

由于过分谨慎,此事进展很慢。

但她并不着急,扳倒四皇子并不难。孟瀚渊做的脏事越多,留的尾巴也越多。更何况三哥哥还有江皇后庇佑,没那么好欺负。

几日后,顾赫领着胞妹顾四小姐顾元尚、五弟顾德、六妹顾元蕙、七妹顾元慈一同到李家玩。

顾赫带着弟妹向李淮玉,李岱微打招呼。顾守柔需静养,众人只好请二人向姑母代为问好。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皇脉
连载中●匿名 /著